一枚堪比宮殿大小,通體由最純粹的雷之本源構成的巨大晶核,被他從巨鱷的頭顱中,硬生生地抓了出來!
失去了晶核,這頭縱橫雷澤不知多少萬年的恐怖巨獸,龐大的身軀轟然解體,化作最精純的毀滅雷霆之力,重新融入了下方的雷澤之中。
夏侯看著手中的巨大晶核,這一戰,贏得太過兇險。
若非雷狂不計代價的正面牽制,若非五行大磨滅印恰好剋制這等體型龐大、力量純粹的巨獸,若非終結道韻的無視防禦...
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他們兩人今天都可能要交代在這裡。
“咳咳...他孃的,總算弄死這畜生了。”
雷狂拖著重傷的身軀飛了過來,一屁股坐在虛空之中,看著那枚巨大的晶核眼睛都直了。
“這次...你可得分我一半。”他有氣無力地說道。
夏侯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直接將手中那枚巨大晶核丟了過去。
也就在晶核靠近雷狂的瞬間,他手中那柄已經靈光黯淡的雷刀,突然發出一陣無比劇烈的嗡鳴,刀身之上一道道古老的雷紋自行亮起。
刀尖不受控制地直直地指向了雷淵的最深處。
彷彿在那個方向有甚麼東西,在對它發出致命的召喚。
雷刀的異動,讓夏侯與雷狂同時一怔。
這柄伴隨了雷狂數萬年的本命法寶,其材質本就非凡,乃是取自一塊天外隕神鐵,又陸續在雷池中淬鍊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早已通靈。
此刻,它竟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渴望,甚至連主人的意志都無法完全壓制。
“那邊……有甚麼?”雷狂握緊刀柄,感受著從刀身傳來的,那股混雜著渴望與敬畏的奇異情緒,喃喃自語。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一絲激動。
能讓雷系法寶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那個方向存在的,必定是與雷霆大道相關的至寶!
“走!”
沒有片刻猶豫,兩人立刻做出了決定。
順著雷刀指引的方向,繼續向著雷淵的最深處進發。
前方的景象,變得愈發恐怖。
天空中垂落的神雷不再是五顏六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未開的灰濛濛色澤。
每一道神雷落下都讓空間泛起水波般的漣漪,其中蘊含的是足以開天闢地的混沌之力!
混沌神雷!
這種雷霆乃是萬雷之源,是雷淵之中最為本源,也最為可怕的力量。
即便是渡劫真君,也不敢輕易涉足這片雷區。
“滋啦——”
一道混沌神雷,擦著雷狂的身體落下。
僅僅是那逸散出的餘波,就讓他體表的護體神光瞬間崩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他的臂膀之上。
傷口處血肉被混沌之力侵蝕,竟無法在第一時間癒合!
“他孃的!這鬼地方!”雷狂暗罵一聲,不得不祭起那面佈滿裂痕的玄武盾,全力防禦。
夏侯的情況要好上不少。
他的混沌道體,與此地的混沌神雷同出一源。
這些神雷落在他身上,非但無法造成傷害,反而被他的身體自然地吸收、同化,化為淬鍊道體的養料。
可即便如此,兩人在這片混沌神雷組成的狂暴雷區中也是步履維艱。
他們足足花費了半月時間,才艱難地穿過了這片死亡地帶。
而當他們踏出雷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在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
這裡沒有任何狂暴的雷霆,沒有任何毀滅的氣息,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線,所有的法則,都在這裡歸於平靜。
在這片死寂的真空地帶中央,一座高達萬丈的古老祭壇靜靜地懸浮著。
祭壇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神木雕琢而成,木質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紫色,表面佈滿了被雷霆劈砍過的天然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構成了一幅幅玄奧無比的圖案。
有神人揮動雷錘,開天闢地之景;有萬龍臣服,拱衛雷池之圖;有神雷化形,演化萬物之象……
“這是上古雷帝的道場?”雷狂失聲驚呼,眼中滿是狂熱與崇敬。
他在鈞天城內看過的古籍中,有類似的記載。
在遙遠的太古時代,曾有一位以雷證道的無上大能,被尊稱為“雷帝”,其威能足以號令萬雷,其實力深不可測。
眼前這座祭壇,無論從材質還是其上蘊含的道韻來看,都與傳說中的雷帝道場極為吻合。
而就在祭壇的最頂端,最中央的位置。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夢幻般的紫色,內部彷彿有億萬雷霆在生滅流轉,如同一顆心臟般正在緩緩跳動的晶體,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咚……”
“咚……”
每一次跳動,都彷彿是天地大道的脈搏。
整個驚蟄雷淵的法則,都隨著它的跳動,而產生一絲若有若無的共鳴。
雷之本源的具現化——雷種!
在看到這顆雷種的瞬間,雷狂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他無比確信,這東西就是他苦苦追尋卻始終無法觸控到的,那個破境入渡劫的唯一機緣!
只要能得到它與自身大道相合,他便有十成的把握能夠引來天劫,成就真君之位!
他轉過頭,看向了身旁的夏侯。
此物的價值,無法估量。
對於修行任何大道的修士而言,都是足以讓其脫胎換骨的至寶。
對於夏侯而言,這枚雷種更是能極大地補全其混沌道界雷之法則,讓他的世界再次邁出一大步。
自己...有資格去爭嗎?
雷狂握緊了手中的刀,又緩緩鬆開。
他的眼神在掙扎,在猶豫。
夏侯的實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是夏侯想要,自己根本沒有半分機會。
而自己這一路走來,欠夏侯的人情早已多到還不清。
從鈞天城的解圍,到無回星路的並肩作戰,再到剛才雷澤中的捨命相救……
若沒有夏侯,他雷狂,或許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放棄嗎?
這個念頭一起,一股巨大的不甘便湧上心頭。
他修行數萬載,為的是甚麼?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勘破大道,超脫於此方天地之外嗎?
眼前的雷種,是他此生唯一的希望。
若是放棄,他此生恐怕都將止步於合道巔峰,再無寸進。
就在雷狂心亂如麻之際,一道平靜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去拿吧。”
雷狂猛地抬頭,看向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