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由純粹毀滅法則凝聚而成的黑色雷柱,終於與夏侯的混沌道界撞在了一起。
灰色領域的外壁,在接觸到黑色雷柱的瞬間便急劇內凹,無數玄奧的混沌符文在碰撞點生生滅滅,瘋狂地解析、同化著那股霸道絕倫的毀滅之力。
道界之內,世界樹的虛影劇烈搖晃,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黃,彷彿在瞬間經歷了千萬年的枯榮。
九天息壤構築的大地之上,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蔓延開來,剛剛誕生不久的山川雛形,在這股外力的衝擊下,成片成片地崩塌。
夏侯的臉色一白,喉頭一甜,一絲混沌之血從他的嘴角溢位。
這雷澤巨鱷的本源一擊,其威力出乎意料的強大!
而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他感覺到混沌道界與外界天地的聯絡,正在被這股毀滅之力強行“割裂”,道界運轉的消耗,在以幾何級數暴增!
另一邊,雷狂的情況更加不妙。
他身前的玄武光牆,在黑色雷柱的餘波掃蕩下,僅僅堅持不到三個呼吸便碎裂了。
那頭栩栩如生的玄武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消散在空氣中。
“噗!”
雷狂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掀飛出去,手中的玄武盾法寶本體之上,也佈滿了裂痕,靈光黯淡,顯然是受到了重創。
“他孃的……這畜生是渡劫老怪不成?!”雷狂砸落在遠處的雷澤邊緣,掙扎著爬起,眼中滿是駭然。
一擊得手,雷澤巨鱷那雙如同黑暗旋渦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輕蔑。
它並未追擊,而是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沉,整個雷澤都隨之翻騰起來。
“轟隆隆!”
一道道由液態雷霆組成的滔天巨浪,被它掀起,從四面八方向著夏侯與雷狂拍打而來。
每一道巨浪之中,都蘊含著侵蝕道基的恐怖力量,並且完美地封鎖了兩人所有可以閃避的空間。
“小子,這樣下去不行,咱們會被它活活耗死在這裡!”雷狂一邊揮刀斬開一道道雷霆巨浪,一邊焦急地對夏侯傳音。
他的雷罰刀道雖強,但在這裡面對一頭能操控整片雷澤的本土霸主,他的攻擊掀不起半點波瀾。
夏侯沒有回應,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硬拼,很難。
這頭巨鱷的防禦力,從它身上那些由純粹法則凝聚的黑色晶體就能看出,實力十分恐怖。
而它又能調動無窮無盡的雷澤之力,在這裡跟它打消耗戰,無異於以卵擊石。
必須破局!
就在此時,雷狂再次爆發,他燃燒了一絲本源,手中的雷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長達千丈的霸道刀罡,硬生生將一道迎面拍來的雷霆巨浪從中劈開。
刀罡餘勢不減,斬在了雷澤巨鱷的背上。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傳來。
那足以劈開星辰的刀罡,斬在巨鱷的黑色晶甲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連一片晶甲都未能斬碎。
“這還怎麼打?”雷狂看到這一幕,心態有點崩。
但也正是這一刀,讓夏侯的眼中精光一閃。
“雷狂!”他的傳音,在雷狂的識海中響起,“正面牽制它!用你最強的力量,吸引它的全部注意,給我爭取一百個呼吸的時間!”
雷狂一愣,雖然不知道夏侯要怎麼做,但他咧嘴一笑,笑容中帶著一股瘋狂:“好嘞!看老子怎麼給這畜生刮痧!”
話音未落,雷狂的氣息再度暴漲。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將雷罰道域催動到了極致。
整個人化作一尊千丈高的雷霆戰神,主動衝向了雷澤巨鱷。
“來!畜生!你雷爺爺在此!”
雷狂咆哮著,手中的雷刀化作一片雷霆的海洋,一道道刀罡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著巨鱷的頭顱、眼睛、巨口等所有可能的要害招呼。
他甚至從儲物袋中掏出大把的攻擊性符籙,看也不看就全部啟用,甚麼“九天神雷符”、“庚金破甲符”,一股腦地全丟了出去。
一時間,整片雷澤都被狂暴的能量所充斥。
雷澤巨鱷顯然被這挑釁激怒了。
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龐大的身軀攪動風雲,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雷狂的身上。
而就在此刻,夏侯的身影卻悄然向後退去,與激戰的中心拉開了數萬丈的距離。
他雙手平舉於胸前,十指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緩緩舞動。
隨著他的動作,五種不同顏色的法則光芒,在他掌心浮現。
這五種本源法則,在他的身前緩緩交織、融合。
一個巨大的,由五色光芒構成的磨盤虛影,開始在他頭頂緩緩凝聚。
磨盤分為上下兩層,上層刻著日月星辰,下層刻著山川草木。
隨著它的出現,一股磨滅萬物,令一切回歸混沌的恐怖氣息,開始瀰漫開來。
混沌道法——五行大磨滅印!
這是夏侯在完善了混沌道界之後,從開天之意中,逆向推演出的滅世神通!
磨盤的虛影,在他的催動下由虛化實,緩緩轉動。
每轉動一分,其上散發出的磨滅氣息便濃郁一分,周圍的空間,都在這股力量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另一邊,雷狂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在與雷澤巨鱷的正面硬撼中,他身上的法袍早已破碎不堪,身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就是現在!”
就在雷澤巨鱷抬起巨爪,準備給這隻煩人的蒼蠅最後一擊時,雷狂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竟不閃不避,將雷刀橫於胸前,整個人化作一道決然的刀光,以一種自殺般的姿態,撞向了巨鱷那張開的血盆大口!
“吼!”
雷澤巨鱷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
“鎮!”
夏侯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響徹整片雷淵。
那已經凝聚成實質的五色磨盤轟然從天而降,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死死地壓在了雷澤巨巨鱷龐大的身軀之上!
“轟——”
萬丈巨鱷,竟被這磨盤硬生生地壓入了雷澤之中,濺起萬丈雷漿!
“吼——!!!”
雷澤巨鱷發出了自甦醒以來,第一聲真正意義上的,帶著痛苦與恐懼的咆哮。
它瘋狂地掙扎著,龐大的力量掀動著整片雷澤,想要從磨盤的鎮壓下脫困。
但那五行磨盤,彷彿蘊含著一個世界的重量,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五行之力相生相剋,迴圈不休,不斷地消磨著它體表的法則晶甲,消磨著它的本源之力。
也就是此時,夏侯的身影出現在被鎮壓的巨鱷頭頂。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灰色絲線,悄然浮現。
“終結。”
那縷灰色絲線,無視了巨鱷頭頂那堅不可摧的法則晶甲,沒入了它的頭顱之中。
正在瘋狂掙扎的雷澤巨鱷,動作猛然一僵。
它那雙黑暗旋渦般的眼眸中,神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
夏侯手腕一翻,虛空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