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貪婪與不捨。
“此物與你之道,最為契合。對我而言,只是錦上添花;對你而言,卻是雪中送炭。”夏侯的目光落在那顆跳動的雷種之上,“你的路,就在這裡。”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同洪鐘大呂重重地敲在了雷狂的心頭。
雷狂眼中的掙扎與猶豫,瞬間煙消雲散。
他知道夏侯說的是實話。
但這實話背後放棄的是何等驚天的機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份恩情,已經不是人情二字可以衡量。
雷狂沒有多說甚麼謝謝之類的廢話。
他對著夏侯,鄭重無比地深深地行了一禮。
一個修士,尤其是合道境巔峰的強者肯對同輩行此大禮,其意義不言而喻。
禮畢,雷狂直起身,眼中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沖天的戰意。
他一步踏出,向著那座古老的祭壇走去。
然而就在他踏上祭壇範圍的瞬間,異變陡生!
祭壇之上,那十二幅鐫刻著雷帝神蹟的浮雕竟同時亮了起來!
十二道由純粹雷霆法則構成的身影,從浮雕中走出。
他們有的手持雷錘,有的背生雷翼,有的身纏雷龍……每一尊的氣息,都達到了合道境巔峰!
他們是雷帝留下的護道之靈,是此地最忠誠的守護者!
十二尊護道之靈,空洞的眼眸同時鎖定了雷狂這個入侵者,一股恐怖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也就在此時,祭壇之外死寂的真空中,一陣空間波動傳來。
五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紫色錦袍,面容俊美,氣質卻無比高傲的青年。
他的眉心有一道紫色的閃電印記,周身環繞著一絲絲精純的紫霄神雷。
他們,竟也找到了這裡!
“呵呵,雷帝道場,雷之本源……”為首的青年看了一眼祭壇上的雷種,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火熱,隨即又將目光轉向了夏侯與正準備迎戰的雷狂。
“兩個散修?”他輕蔑一笑,“滾,或者死。”
“滾,或者死。”
這四個字,迴盪在這片死寂的真空中。
那名為首的紫袍青年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黏在那顆跳動的雷種之上,彷彿那件無上至寶,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身後跟著的五名修士,也都是合道巔峰的大能。
他們身著統一的紫電道袍,氣息與紫袍青年同出一源,顯然是來自同一個頂級宗門——神霄宗,九天之中專修雷法的正統道門。
雷狂剛剛燃起的沖天戰意,被這五個字瞬間澆上了一盆冷水,緊接著便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你說甚麼?!”
他的一雙虎目,盯著那紫袍青年,周身雷光湧動,手中的雷刀發出陣陣不甘的嗡鳴。
他雷狂縱橫下界數萬年,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更何況對方想要染指的,是他此生最大的機緣!
“聽不懂人話麼?”紫袍青年,也就是神霄宗的少宗主雷紫霄,終於捨得將目光從雷種上移開,瞥了雷狂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一隻礙眼的螻蟻。
“我神霄宗辦事,閒雜人等,有多遠滾多遠。”他身旁的一名長老,冷聲呵斥道,“再不滾,休怪我等將你二人煉成劫灰!”
“神霄宗?很了不起麼?”雷狂怒極反笑,“老子管你甚麼鳥宗!這東西,是老子的!想要?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
“愚昧的蠻子。”雷紫霄搖了搖頭,眼中滿是鄙夷,“你這種粗鄙的散修,連真正的道是甚麼都不知道,也配染指雷帝本源?”
“真正的道?”雷狂嗤笑一聲,“難道就是你們這種,仗著宗門勢力,搶奪他人機緣的道?”
“住口!”雷紫霄臉色一沉,“我神霄宗乃雷帝正統傳人!此等本源至寶理應由我等執掌,光耀門楣!落在你這等野修手中只會蒙塵!”
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雷紫霄準備下令動手的瞬間。
祭壇之上的十二尊護道之靈,動了。
它們沒有靈智,不懂得分辨誰是誰非。
在它們的判定中,所有踏入這片區域的生靈,都是對雷帝威嚴的褻瀆。
“轟!”
十二尊合道巔峰的護道之靈,同時出手!
六尊衝向了離祭壇最近的雷狂,另外六尊則化作六道不同顏色的雷光,直奔神霄宗五人而去!
一場混戰,瞬間爆發!
“結陣!神霄六合陣!”
雷紫霄臨危不亂,厲喝一聲。
他與五名長老瞬間變換方位,組成一個玄奧的六邊形陣勢。
六人的法力透過陣法連線在一起,氣息暴漲。
雷紫霄居於陣眼,他眉心的閃電印記大放光明,一面由無數紫色雷符構成的陣圖,在他們頭頂展開。
“轟!轟!轟!”
六名護道之靈的攻擊,幾乎在同一時間抵達。
手持雷錘的護道之靈,一錘砸下,引動萬鈞神雷;背生雷翼的護道之靈,雙翅一振,斬出兩道空間裂縫……
六道攻擊,每一道都足以重創一名合道巔峰。
然而這些攻擊在落入那面紫色陣圖的範圍後,大部分威能都被陣圖吸收,最終只化作點點漣漪消散無形。
“雕蟲小技!”雷紫霄冷哼一聲,手中掐訣。
那面陣圖光芒一閃,竟將剛才吸收的能量,轉化為六道更為凝練的紫霄神雷,反向著那六名護道之靈轟了過去!
這就是神霄宗的底蘊。
他們的戰鬥方式,精妙、高效,對雷霆之力的運用,遠非雷狂可比。
而另一邊,雷狂的戰鬥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面對的,同樣是六名護道之靈。
沒有陣法,沒有配合,只有他一個人,一柄刀。
“來得好!”
雷狂不退反進,整個人化作一頭暴怒的雷龍,主動迎向了那六尊恐怖的殺神。
一名護道之靈試圖用“乙木正氣雷”所化的藤蔓將他捆縛,卻被他一刀從中斬斷,連帶著那名護道之靈的半邊身子,都被狂暴的刀氣撕碎!
另一名護道之靈以“庚金破法雷”凝聚成一柄金色長槍,與他的雷刀正面硬撼。
金鐵交鳴聲中,雷狂竟憑藉著更勝一籌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將那柄長槍砸得寸寸斷裂!
但他終究只有一人。
而那些護道之靈則是可以不斷恢復。
在硬抗了兩名護道之靈的攻擊後,他的後背也被另外兩名護道之靈的攻擊結結實實地命中。
“噗!”
雷狂噴出一口鮮血,身形一個踉蹌,但他眼中的戰意卻愈發瘋狂。
他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他的道,就是在一次次生死邊緣的徘徊中,磨礪出來的!
夏侯在遠處看著,眉頭微皺。
雷狂的打法太剛也太脆,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而另一邊,神霄宗雖然看似遊刃有餘,但雷紫霄的臉色也並不好看。
這些護道之靈,比他想象的還要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