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枚通體由暖玉製成的玉簡,遞給夏侯。
“這枚玉簡中,記載了鈞天之內所有公開的,可以輔助修士錘鍊肉身、應對天劫的秘境、遺蹟,以及各大勢力的分佈情況。其中有幾處地方,即便是對渡過天火劫的修士也大有裨益。”
他又取出一枚赤金色的令牌,令牌上雕刻著一個古樸的“姬”字。
“此乃我的城主令。道友持此令,在鈞天城內,可免去絕大部分麻煩。若有需要,也可調動城衛府的力量。”
姬天青此刻是在毫不掩飾地示好,或者說投資。
他賭的是夏侯的潛力,以及他背後那尊神秘的“太陰神宮”。
夏侯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他收起玉簡和令牌,與雷狂一起轉身離開了城主府。
望著兩人消失的背影,姬天青久久不語。
“城主,您……這般示好,是否有些過了?”老總管的身影,從一旁的陰影中浮現。
“過?”姬天青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精光,“一點都不過。你根本不明白,‘太陰神宮’這四個字,代表著甚麼。”
“一位道侶是神宮弟子的合道巔峰修士……你覺得,他渡過肉身三劫,需要多久?”
“此人,是真龍。現在與他結下一份善緣,待他龍歸大海之日,對我,對整個姬家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
回到迎仙居。
雷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凝重。
“他孃的,第三重天!這下麻煩大了。小子,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夏侯沒有說話,他將神念沉入那枚玉簡之中,海量的資訊流,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構建成一幅立體的鈞天輿圖。
許久,他才睜開眼睛。
“路,總要一步一步走。”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
雷狂精神一振:“甚麼選擇?”
“第一,加入一方宗門。藉助宗門之力,獲取資源,換取渡劫的經驗與庇護。”夏侯說道。
“不去!”雷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老子在下界當慣了祖宗,來了這兒再給別人當孫子?受不了那鳥氣!”
“我也是這麼想的。”夏侯點了點頭。
他的混沌道界,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可能暴露在任何宗門的窺探之下。
“那第二個選擇呢?”
“靠我們自己。”夏侯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指尖在空中一點,一道光幕展開,上面浮現出他從玉簡中提取出的幾處關鍵地點。
“這裡,萬法樓。鈞天城最大的典籍交易之所,關於修行路的諸多隱秘,或許能在此找到答案。”
“這裡,天寶閣。最大的材料與法寶交易市場。我們需要將身上用不到的資源,全部換成此界通用的仙石。”
夏侯的指尖在光幕上移動,最後卻沒有點在任何一處禁地,而是緩緩收回。
雷狂看著光幕有些疑惑:“就這些?小子,你不是說要找個地方錘鍊肉身,準備渡劫嗎?”
“我們……似乎搞錯了一個最基本的前提。”夏侯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自省。
“甚麼前提?”
“我們現在,還只是合道巔峰。”夏侯說道,“而天火煉體,是渡劫期的第一重劫難。我們連渡劫期的門檻都還沒摸到,又何談去模擬天劫,錘鍊肉身?”
此言一出,雷狂那興奮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是啊!
他光想著走捷徑,卻忘了最根本的修行次第。
合道與渡劫,那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生命層次,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在下界,多少驚才絕豔的合道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引來那傳說中的成道之劫,最終壽元耗盡坐化而去。
他們現在,連引動天劫的資格都沒有,就算跑到甚麼禁地絕境,將肉身錘鍊得再強,境界不到,終究是鏡花水月,無法邁出那關鍵一步。
“他孃的……”雷狂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懊惱不已,“光顧著興奮了,把這茬給忘了。那現在怎麼辦?難道要像在下界一樣,找個地方閉死關,慢慢等那虛無縹緲的‘機緣’?”
“不。”夏侯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此路不通,便換一條路。既然這裡是九天,法則完整,修煉體系必然也更為完善。我不信此地的修士突破渡劫期,也是全靠一個‘等’字。”
他的思路瞬間轉換。
目標不變,依舊是儘快渡過肉身三劫。
但達成目標的路徑,必須修正。
“所以,我們眼下最要緊的事,不是去甚麼禁地冒險,而是先弄清楚一件事。”夏侯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副光幕地圖,指尖精準地點在了“萬法樓”的位置上。
“在鈞天,究竟要如何從合道圓滿,突破至渡劫期!”
雷狂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好小子!對!就該這麼幹!”他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先搞明白怎麼升級,再去想後面的事!這比自己瞎琢磨強多了!”
夏侯看著他那瞬間恢復鬥志的樣子,心中卻是一片冷靜。
渡劫之路,每一步都必須走得精準。
任何一點認知的偏差,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此事不急。”夏侯收起光幕,“我們初來乍到,根基未穩。先用一月時間,將城內情況摸透,將手頭資源置換成仙石。再做萬全準備,前往萬法樓,尋求破境之法。”
“好!都聽你的!”雷狂一口答應下來。
夏侯走到窗邊,望著那片比下界更高遠,也更冷漠的天空。
變天。
六重天劫。
前方的道路,比他預想的還要漫長,還要曲折。
但他心中的那股鬥志,非但沒有被消磨,反而燃燒得愈發熾烈。
這條登天之路,無論有多少未知的關卡,他都將一一破解踏平它。
接下來的一個月,兩人徹底沉寂了下來。
雷狂一改往日的張揚,在夏侯的“鎮壓”下,老老實實地待在客棧裡,鞏固著自己的修為。
同時將夏侯給他的幾樣洪荒遺土的特產,煉化吸收,實力穩步提升。
夏侯則每日都混跡在鈞天城的各個角落。
他去過最大的坊市“天寶閣”,見識了琳琅滿目的仙家法寶、功效各異的靈丹妙藥。
不過夏侯並沒有急著出手自己身上的珍寶,而是默默記下各類物品的價值,以及此界修士的交易習慣。
他也在最熱鬧的酒樓一坐就是一天,聽那些修士吹噓自己的冒險經歷,議論各大勢力的奇聞異事,抱怨著那高昂得離譜的修煉開銷。
海量的資訊如同涓涓細流,讓他對這個全新的世界,有了更為深刻和立體的認知。
一月之後,夏侯與雷狂再次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