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一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無法抗拒,甚至讓他連神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力量,瞬間禁錮了他全身的法力。
他整個人,被夏侯單手,提到了半空之中。
李天一的雙腳在空中無力地亂蹬,雙手死死地抓著夏侯那隻如同鐵鉗般的手臂,卻無法撼動分毫。
他想要求救,想要催動法寶,想要催動法術神通,想要呼喚護衛,但那股扼住他咽喉的力量,不僅僅是物理上的禁錮,更是一種源自更高層次的道則壓制。
他的法力被死死鎖在丹田之內,神魂如同被萬千山嶽鎮壓,連一個念頭都難以轉動。
他引以為傲的修為、出身、法寶,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那兩名合道後期的護衛,反應慢了半拍,當他們回過神來,自家公子已經被對方如同拎小雞一般提在了空中。
“大膽!快放開公子!”
“你找死!”
兩人又驚又怒,沒有絲毫猶豫,同時出手!
一名護衛張口噴出一柄赤紅色的飛劍,劍身之上符文流轉,化作一條猙獰的火蛇,帶著焚滅萬物的炙熱,直刺夏侯後心。
另一名護衛則是雙手結印,一面厚重如山的土黃色盾牌虛影,憑空出現在李天一與夏侯之間,企圖將兩人隔開,同時盾牌表面尖刺突起,反向撞向夏侯胸膛。
兩人配合默契,一攻一防,皆是合道境修士的雷霆一擊。
然而面對這夾擊,夏侯頭也未回。
他只是用那雙平靜到令人髮指的眸子,注視著手中因為恐懼而瞳孔放大的李天一。
“噗!”
一聲輕響。
那條來勢洶洶的火蛇,在靠近夏侯周身三尺範圍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其上的火焰法則被瞬間抹除,劍身光芒暗淡,無力地掉落在地。
“咚!”
另一邊,那面厚重的土盾,在碰觸到夏侯身體的瞬間,其上蘊含的大地法則便被一股更為蠻橫的力量沖垮,整個盾牌虛影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那名施法的護衛更是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一觸即潰!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那兩名護衛以及一旁觀戰的孫樓主,全都心神劇震。
這人,到底是甚麼怪物?!
他根本沒有動用任何神通,甚至連護體靈光都未曾顯現,僅僅是憑藉某種未知的領域,便無聲無息地化解了兩名合道修士的全力一擊!
“我討厭別人,用他的規矩,來教我做事。”
夏侯終於開口了。
他看著手中的李天一,淡淡地說道:“現在,我來教你一個新規矩。在我面前,要麼好好說話,要麼,就永遠別說話。”
話音落下,他掐著李天一脖子的那隻手,五指微微收攏。
“咔嚓!”
李天一的頸骨,被硬生生地捏碎了。
一股蘊含著“終結”道韻的灰色氣息,順著夏侯的指尖,鑽入李天一的體內,開始瘋狂地破壞他的生機與道基。
“公子!”
兩名護衛目眥欲裂,再也顧不上恐懼,燃燒本源,準備拼命。
“住手!”
就在這時,一聲蒼老而急切的暴喝,從門外傳來。
一道人影以超越閃電的速度,衝入靜室,那是一名身著李家供奉服飾的灰袍老者,其修為已是合道巔峰!
他是李天一的護道者,平日裡都隱藏在暗處,此刻察覺到自家公子有性命之虞,再也坐不住了。
“道友手下留情!有話好說!”灰袍老者急聲說道,臉上滿是焦急與忌憚。
他一進來,便察覺到夏侯身上那股淵深如海,甚至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氣息。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出手,也未必是此人的對手。
夏侯瞥了他一眼,並未鬆手。
那股終結之力,依舊在李天一體內肆虐,再過十息,李天一便會道基盡毀,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我這人,不喜歡麻煩。”夏侯平靜地對那灰袍老者說道,“殺了他,你們李家會來找我麻煩。不殺他,他以後也會來找我麻煩。”
“所以,你告訴我,我該怎麼選?”
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那灰袍老者渾身汗毛倒豎。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根本不在乎李家的權勢,他是真的敢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廢掉甚至殺掉李家的嫡系公子!
“道友!此事是我家公子有錯在先,我代他向您賠罪!”灰袍老者當機立斷,對著夏侯深深一躬,“只要道友肯高抬貴手,李家必有重謝!從今往後,絕不會再找道友半分麻煩!”
他知道此刻任何威脅都只會起到反效果,唯有放低姿態才有一線生機。
一旁的孫樓主,此刻也是滿頭大汗。
他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這兩方目前看起來,哪一個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雷狂則是看得暗爽不已。
他就喜歡夏侯這股不講道理的霸道勁,管你甚麼公子少爺,惹毛了,先幹了再說。
夏侯看著手中的李天一,似乎在認真地思考著灰袍老者的提議。
就在李天一因為生機流逝,眼神開始渙散時,夏侯終於鬆開了手。
“砰。”
李天一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夏侯收回了那縷終結之力,但並未完全清除。
一絲微弱的灰色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留在了李天一的道基深處。
“重謝就不必了。”夏侯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李天一,緩緩說道,“我剛好缺幾塊‘天心石’,用來突破境界。”
“既然李公子對這東西如此熟悉,想必,也不介意送我幾塊吧?”
灰袍老者聞言,心中一沉。
天心石是家族的戰略資源,每一塊都珍貴無比,豈能隨意送人?
可他看著夏侯那平靜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李天一,到嘴邊的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
“怎麼?”夏侯的語氣有些不耐,“不願意?”
“不!願意!當然願意!”灰袍老者連忙點頭,生怕慢了一秒,對方就會改變主意,“道友需要多少?”
“不多。”夏侯伸出五根手指,“五塊,品質要最好的那種。”
“五塊?!”灰袍老者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不是五塊大白菜!就算是他們李家,一年的產出,也不過十幾塊上品天心石而已!
“就五塊。”夏侯的語氣,不容置疑。
“……好!”灰袍老者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三日之內,我必定親自送到道友手上!”
“很好。”夏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旁邊早已呆若木雞的孫樓主。
“今日之事,叨擾了。”
說完,他便帶著一臉幸災樂禍的雷狂,在眾人敬畏、恐懼、複雜的目光中,緩步走出了萬法樓。
彷彿剛才那個一言不合,就差點掐死李家公子的煞神,不是他一樣。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那壓抑的氣氛,才稍稍鬆動。
灰袍老者連忙扶起李天一,渡入一道精純的法力為其療傷,臉色極為陰沉。
今日,李家的臉算是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