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玄一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自家師兄是何等狂傲的人物,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夏道友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雷大哥,我此次前來,是想問你一件事。”夏侯正色道。
“說吧。”
“此方天地,靈氣日益稀薄,法則亦有殘缺,已不足以支撐我輩修士問鼎更高境界。我尋得一條通往‘九天’的古路,不知雷大哥,可願與我同往,去見識一番那更廣闊的天地?”
“九天?!”雷狂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亮得如同兩顆太陽。
作為此界最頂尖的修士之一,他如何不知這方天地的桎梏。
實際上,每一個合道巔峰的強者,最終都會面臨這條絕路。
想要渡劫,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也是為何黑龍魔君之流,只能盤踞在洪荒遺土那等兇險之地,為的便是爭奪那一線渺茫的機緣。
“此話當真?!”雷狂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千真萬確。”
雷狂在原地來回踱步,臉上的神情變幻不定。
他不是在猶豫,而是在極度的興奮中思考著後續。
片刻之後,他猛地一拍大腿,停下腳步。
“去!他孃的,當然要去!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著,遲早憋屈死!能去見識那傳說中的九天仙界,就算是死在半路上,也值了!”
他的性子本就乾脆,一心向道,對權勢地位毫無留戀。
夏侯的邀請,正中他的下懷。
“不過……”雷狂話鋒一轉,“我得先把宗門的事安頓好。你小子等我幾天。”
“理應如此。”夏侯點了點頭。
雷狂不再多言,對著趙玄一吩咐道:“傳我法旨,召集所有在宗門內的長老,到議事大殿,就說……老子要出遠門了。”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向著殿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夏侯,咧嘴一笑:“小子,這次算我雷狂,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夏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平靜。
通往九天的路,必然充滿了未知與兇險,多一個雷狂這般強橫且信得過的幫手,總歸是好事。
接下來的幾日,整個雷霆道宗都陷入了一種緊張而又肅穆的氛圍之中。
雷狂召集了宗門所有高層,宣佈了自己要與一位“故友”出外遠遊,歸期不定。
他沒有說要去九天,只說是一場關乎自身大道的遠行。
宗門長老們雖然震驚,卻無人敢於反對。
隨後,雷狂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決定。
他將自己積攢了數萬年的私人寶庫,盡數開啟,除了那柄伴隨他一生的法寶雷刀和幾件貼身之物外,其餘所有的神材、法寶、丹藥、功法,全部留給了宗門。
用他的話說:“老子都要去新世界闖蕩了,留著這些破銅爛鐵佔地方嗎?都給你們了,別他孃的把老祖們傳下的道統給搞砸了!”
他乾脆利落的行事風格,一如既往。
做完這一切,雷狂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雷池之中。
“小子,久等了。老子現在是孑然一身,隨時可以出發。”他拍了拍腰間空蕩蕩的儲物袋,一臉的灑脫。
夏侯點了點頭。
他從懷中,取出了那封被他貼身收藏了數百年的信箋。
信紙早已被他的體溫浸潤得溫和,上面那清秀的字跡,似乎還殘留著主人的氣息。
他將信紙翻到背面。
那副無比繁雜的星圖,與那段晦澀難懂的咒文,靜靜地烙印其上。
夏侯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凝霜,我來了。
夏侯將自身浩瀚如海的神念,緩緩注入信箋背後的星圖之中。
隨著他如今合道巔峰的修為催動,那副原本靜止的星圖,彷彿活了過來。
無數星點亮起,按照一種玄奧至極的軌跡開始飛速運轉。
一段段晦澀的咒文從星圖中剝離出來,化作金色的符文,環繞著夏侯的身體發出陣陣大道和鳴之音。
一旁的雷狂看得眼皮直跳。
他自認見多識廣,可眼前這星圖的複雜程度,以及那咒文中所蘊含的法則深度,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是一種涉及到了空間、時間、乃至世界壁壘的,更高層次的道的運用。
“開!”
夏侯口中吐出一個音節。
環繞在他周身的金色符文,猛然向內一合融入他的體內。
下一刻,他身後那片虛空開始劇烈地扭曲起來。
一股不屬於此方世界的,更為古老、更為厚重的氣息,從扭曲的虛空深處緩緩滲透出來。
“轟隆隆——”
整個天璣域的天穹,風雲變色。
此方世界的天道意志,似乎察覺到了一個“漏洞”正在被開啟,開始本能地排斥與壓制。
“就是現在!”夏侯低喝一聲。
他不再保留,體內的混沌道界轟然運轉,一股精純至極的混沌本源之力,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那扭曲的虛空之中。
那片扭曲的虛空,猛然炸開!
一個七彩斑斕,深不見底的漩渦,憑空出現在兩人面前。
漩渦的另一端,是未知的時空,其中散發出的壓力,足以讓尋常的返虛修士瞬間形神俱滅。
“雷大哥,走!”
夏侯招呼一聲,率先一步踏入了那七彩漩渦之中。
雷狂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決然,大笑一聲:“哈哈!九天,老子來了!”
他緊隨其後,魁梧的身影同樣消失在漩渦深處。
在他們進入之後,那七彩漩渦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個光點,徹底消失不見。
天地間,重歸平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
穿行在時空通道中的感覺,並不美妙。
四周是光怪陸離的景象,無數破碎的世界殘影,如同走馬燈般飛速掠過。
狂暴的時空亂流,化作最鋒利的刀刃,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雷狂周身雷光大放,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饒是如此,那一道道雷光護盾,依舊在亂流的衝擊下不斷破碎,又不斷重組,消耗巨大。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夏侯,卻見對方閒庭信步,周身只有一層淡淡的灰色氣流環繞。
那些足以讓他都感到棘手的時空亂流,在靠近夏侯三尺範圍時,便會自動消融,彷彿從未出現過。
“真是個怪物。”雷狂心中暗罵一句,對夏侯的變態,又有了新的認識。
不知過了多久,當前方的景象不再是混亂的流光,而是一片耀眼的白光時,夏侯開口道:“應該要到了。”
兩人精神一振,同時催動護體神光,衝入了那片白光之中。
下一刻,斗轉星移。
當兩人再次看清周圍的景象時,已經被眼前的畫面所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