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懸浮在一片無垠的雲海之上。
腳下的雲朵,竟是由精純的仙靈之氣凝聚而成,潔白如玉。
天空高遠得看不到盡頭,呈現出一種澄澈的琉璃之色。
最讓兩人心驚的,是此地的法則。
這裡的空間,穩固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夏侯嘗試著探出神念,發現原本能輕易覆蓋一方地域的神念,在此地,竟被壓制到了方圓萬里之內。
他抬手划向虛空,指尖灌注了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卻也僅僅是在那堅韌無比的空間上,拉出了一道髮絲般細微的黑色裂痕。
而這道裂痕在出現的瞬間,便被此界強大的法則之力迅速抹平。
“好傢伙!”雷狂也是一臉的驚奇,“在這裡,老子感覺自己就像是陷入了泥潭的公牛,渾身是勁,卻使不出來!”
他那在下界足以覆蓋一州之地的合道領域,此刻也被壓縮到了周身千里範圍,威力大打折扣。
這,便是九天。
一個法則完整,等級更高的世界。
“先找個地方,瞭解一下情況。”夏侯迅速適應了這種變化,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一個似乎有人類城池輪廓的方向飛去。
雷狂緊隨其後。
兩人飛了約莫半日,速度遠不如在下界時迅捷。
就在此時,下方的山林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以及幾聲怒喝。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收斂氣息,停在了雲層之上,向下望去。
只見下方的山谷中,兩撥修士正在激烈地交戰。
一方約有七八人,為首的是一名返虛後期的老者。
他們結成了一座劍陣,七八柄飛劍在空中交織成網,劍氣森然,引動天地間的金行之力,化作一頭巨大的白虎虛影,咆哮著撲向對手。
而另一方只有三人,但修為卻都是返虛巔峰。
面對那兇猛的劍陣,其中一人卻是不慌不忙,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龜甲,向空中一拋。
龜甲迎風見長,瞬間化作一道覆蓋方圓十里的土黃色光幕,將三人護在其中。
那頭劍氣白虎撞在光幕之上,竟是發出一聲哀鳴,被硬生生地彈了回去,劍陣也為之動盪。
“玄武鎮山陣盤!是天寶樓的東西!”劍陣一方的老者,發出一聲驚呼,語氣中滿是忌憚。
“有點眼力。”祭出龜甲的修士冷笑一聲,“今日這株‘天龍血藤’,我們要定了!識相的,就乖乖滾開!”
“休想!”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龜甲修士身旁的另一名女修動手了。
她沒有祭出任何法寶,只是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她的吟唱,她腳下的地面,竟開始生長出無數黑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沿著地面悄無聲息地向著劍陣一方蔓延而去。
“不好!是‘枯木纏魂咒’!小心腳下!”劍陣中的一名修士,似乎認出了這門惡毒的法術,驚聲提醒。
但已經晚了。
一名站在劍陣邊緣的修士躲閃不及,腳踝瞬間被一根黑色藤蔓纏住。
他臉色大變,剛要揮劍斬斷,卻發現自己的生機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
不過短短兩息,他整個人便化作了一具乾屍,“嘭”的一聲摔倒在地。
劍陣,不攻自破。
“撤!”為首的老者見勢不妙,當機立斷,捲起剩下的門人,狼狽地向著遠處逃去。
那三人也沒有追趕,只是收回了法寶和術法,開始採摘山谷中一株血紅色的靈藤。
雲層之上,雷狂看得目瞪口呆。
“他孃的……這打架方式,怎麼跟娘們吵架一樣,你來我往的,一點都不痛快!”他忍不住吐槽道,“要是老子,直接一刀下去,管他甚麼陣盤咒語,全都劈成兩半!”
夏侯卻沒有說話,只是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這看似“不痛快”的戰鬥,卻讓他看到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九天的法則,遠比下界完整且強大。
此地的修士,不再是單純地依靠自身的道去強行扭曲法則,而是學會了如何運用法則。
那玄武鎮山盤,本質上就是一個移動的陣法核心,它能最高效地調動此方天地間的土行法則,形成強大的防禦。
而那枯木纏魂咒,則是直接作用於生機這一概念性法則的惡毒詛咒。
這些手段更加精巧,更加高效,也更加致命。
“走吧。”夏侯收回目光,“這個世界比我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他已經預感到自己的混沌道界,或許將在這裡迎來一次全新的蛻變。
因為他的道界之內,同樣擁有著此方世界的所有法則,他學習和解析這些神通術法的速度,將遠超任何人。
兩人繼續前行,又飛了數個時辰,一座宏偉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城,終於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城牆高達萬丈,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青黑色金屬鑄造而成,表面銘刻著無數繁複的符文。
這些符文在日光的照耀下,流淌著淡淡的輝光,與天穹之上的雲層遙相呼應,形成了一座籠罩整座城市的龐大陣法。
城門處,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有駕馭著奇珍異獸的華服公子,有揹負著巨劍、氣息凌厲的散修,也有身著統一制式道袍的宗門弟子。
讓夏侯和雷狂感到心驚的是,守在城門口的那一隊衛兵,修為最低的竟然都是返虛期!
那名看似是隊長的中年人,更是有著返虛巔峰的修為!
在下界足以稱宗做祖的返虛修士,在這裡,竟然只是一個看城門的。
“乖乖,這地方,返虛修士多如狗,合道才能抖一抖啊。”雷狂忍不住傳音感嘆。
兩人收斂了全部氣息,混在人群中,隨著人流緩緩走向城門。
“站住!”
就在兩人即將入城時,那名返虛巔峰的衛兵隊長,卻突然伸手攔住了他們。
他那銳利的目光,在夏侯和雷狂身上來回掃視,眉頭緊緊皺起。
“兩位……面生得很啊。”衛兵隊長的語氣帶著一絲審視,“並非我鈞天城人士吧?”
雷狂眉頭一挑,剛要發作,卻被夏侯用眼神制止。
“我們是剛從下界飛昇上來的修士,初到貴地,對一切尚不熟悉。”夏侯的語氣很平靜。
他能感覺到,對方並非在刻意刁難。
而是他和雷狂身上的氣息,雖然已經極力收斂,但那種不屬於此方世界的“異質感”,還是被這守衛敏銳地捕捉到了。
“飛昇者?”
聽到這三個字,衛兵隊長的眼神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