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從他身邊走過去。
那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叫啥？”
王朔沒有回答。
年輕女人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抱著孩子繼續往前走。
老人最後一個走，他走到王朔面前，站住。
“他們都叫我老克勞德。”他說，“這些人裡，我說話還管點用。”
王朔看著他。
老克勞德伸出手，指了指東邊。
“你那邊多遠？”
“四十里。”
老克勞德點了點頭。
“我們走得慢，得晚上或者明早才能到。”
王朔點了點頭，開口道：“無妨，我會派人護送你們！”
老克勞德又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加爾文從天上落下來，蹲在王朔旁邊。
“領主大人，要不要讓蘭斯洛特他們來接一下？”
“讓希瑞娜爾護送他們一程吧！附近應該還有不少的流民，蘭斯先跟著我們！保不齊會有甚麼亂子！”王朔開口道。
“是，大人！”
加爾文騎著鐵羽升空，向隊伍後方飛去。
希瑞娜爾正帶著精靈遊俠們在隊伍兩側警戒，她看見加爾文俯衝下來，勒住馬。
“希瑞娜爾大人，領主大人有令。”加爾文說，“讓你帶人護送這批流民回領地。”
希瑞娜爾抬頭看了看前方那條緩慢移動的隊伍。
“這批人？那你們呢？”
“繼續往北。”加爾文說，“前面還有。”
希瑞娜爾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她掉轉馬頭，朝身後的遊俠們揮了揮手，吉菲娜等人跟著她向流民隊伍靠過去。
加爾文看著她們開始護送，才重新升空，向王朔飛去。
王朔騎在烈風背上，正在高空盤旋。
攻略系統的淡藍色光幕在他眼前展開，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這片區域的地形和勢力分佈，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划動，那些代表流民的白色光點正四散分佈在山谷、河谷和林地之間。
有的成片聚集，有三四百人。
有的三五十人一夥，正在慢慢移動。
有的只有幾個人，蜷縮在某個山坳裡不動了。
他關掉光幕，輕拍烈風的頸側，向東邊飛去。
東邊三十里，一處山谷裡藏著兩百多人。
王朔落下去的時候，山谷內的那些人正在吵架。
“不能分開！分開就活不了！”
“不分開怎麼辦？那邊來的那群人只要年輕力壯的，老的小的都不要！”
“不要我們就一起死！”
王朔從樹林裡走出來。
那些人看見他，吵聲停了。
一個壯漢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根木棍，盯著王朔。
“你是誰？”
王朔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看那些人。
“跟我走。”王朔說。
壯漢愣了一下。
“走哪去？”
“東邊，我的領地。”
壯漢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沒有人，只有他自己。
“就你一個人？”
王朔沒有說話。
壯漢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詢問道。
“那邊……收老人和孩子嗎？”
“收。”
得到王朔的回答後，壯漢沉默了。
他身後，一個老人開口了。
“德爾蘇，跟他走。”
壯漢回頭跟老人對視了一眼，隨即開口道。
“都跟上！”
……
烈風收攏雙翼，落在一處山坡上。
時間在飛速流逝，太陽西斜，王朔翻身下鷹，蘭斯洛特已經帶著清點的數目跑過來。
“領主大人，清點過了。”蘭斯洛特彙報道，“加上最早的那批，一共六百八十三人。”
他頓了頓，報數的時候語氣有些微妙。
“青壯男丁二百五十三人，能幹活的女人一百八十三，半大孩子八十九，剩下的是老人和拖累的。”
王朔看著他。
“老人多少？”
“一百三十多。”蘭斯洛特說，“還有二十幾個傷病的，看著也夠嗆。”
王朔沒有說話。
他走到山坡邊，往下看。
山腳下，那幾百人零零散散蹲著坐著，最顯眼的是那些老人，頭髮花白的，駝著背的，走路都打晃的，他們蹲在人群邊緣，有人拿著乾糧慢慢啃，有人甚麼都不吃，就那麼坐著。
一個老人抬起頭，正好對上王朔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低下頭去。
蘭斯洛特站在王朔身後。
“大人，這批人……老人太多了。”
王朔沒有回頭。
“其他領主那邊呢？”
蘭斯洛特沉默了一下。
“那些人專門挑年輕的，看見老的直接推開，只收能幹活的男人，有幾個小領主更狠，只要沒傷沒病的，老的一概不要，當場趕走。”
他頓了頓，立刻單膝跪地道。
“咱們收的這些，其實我們也是稍微挑選了一些，畢竟……”
王朔無奈的點了點頭，開口道：“蘭斯，起來吧，這事做的不錯！生存法則就是如此！”
他早就料到了。
攻略系統上那些紅色光點，每個都不大，但動得很快，他們不和他搶大股的，就在邊緣撈，撈完就走，撈的還都是最好的一部分，年輕力壯的，沒傷沒病的。
王朔收回目光。
“索力那邊呢？”
“索力和拜倫收了兩百多，年輕的多一些。”蘭斯洛特說，“他們去的早，搶在其他人前面。”
王朔想了想。
“告訴他們，別往北走了，收完手裡的就往回撤。”
蘭斯洛特愣了一下。
“不收了？”
“不收了。”王朔說，“再收全是老人。”
他轉身向烈風走去。
“讓希瑞娜爾帶著她那批直接回領地，路上遇見散落的，能帶的帶，帶不動的別勉強。”
蘭斯洛特張了張嘴，沒說話，翻身上馬跑了。
烈風再次升空。
王朔騎在鷹背上，俯瞰著下方那片平原，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山坡上，投在那些蹲著的人群裡。
攻略系統上，綠色的光點還在閃爍，遠處有幾個紅點，正圍著另一批流民打轉。
王朔看了一會兒，關掉光幕。
六百八十三人。
年輕男丁兩百多，能幹活的女人一百多，孩子八十多。
夠了。
剩下那些老的和病的，誰愛要誰要。
他輕拍烈風的頸側。
“回去。”
烈風調轉方向，向東飛去。
身後，那片平原漸漸暗下去，流民的隊伍還在慢慢移動，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