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裡的燭火跳動著，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拉姆、伊森、維克三人齊聲應諾後，沒有多留，轉身就往外走，拉姆邊走邊翻他那本隨身攜帶的羊皮冊子，嘴裡唸唸有詞。
屋裡剩下的人都沒動。
索力把錘子從肩上放下來，拄在地上，看向王朔。
“領主大人，咱們甚麼時候走？”
王朔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天亮就走。”他說，“你們回去睡覺，兩個時辰後集合。”
“是，大人！”
屋裡只剩下王朔一個人。
他走到地圖前，又看了一遍，薩耶路的方位，流民南下的幾條可能路線，沿途那些領地的位置，他用炭筆在幾個關鍵的點上畫了圈，山隘、渡口、河谷。
然後他放下筆，走到窗前，到時候有攻略在手，這些流民只要不跑的太遠，基本都是王朔的囊中之物。
兩個時辰後。
天還沒亮。
城堡前的空地上，火把插了一圈，照出那些整裝待發的人。
索力，拜倫，希瑞娜爾以及蘭斯洛特各自帶領自己的小隊成員整裝待發。
加爾文和艾莉薇婭騎在龍鷹背上，鐵羽和霜翼正在梳理翎毛。
王朔從城堡裡走出來，烈風跟在他身後，走到隊伍前面，看著那些人，開口。
“路上不管遇到誰，別停，搶人要緊。”
“是，大人！”
“走。”
烈風振翅升空，鐵羽和霜翼緊隨其後。
下方，隊伍開始動起來，向北方的四處奔去。
馬蹄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漸漸遠去。
黎明的微光漸漸從東邊透出來。
烈風在空中盤旋，王朔俯瞰著下方那支正在向北疾行的隊伍，索力的斧兵跑在最前面，拜倫的盾兵緊隨其後，蘭斯洛特的騎兵隊在兩側遊弋，希瑞娜爾的精靈遊俠散落在隊伍邊緣。
馬蹄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在晨霧中悶悶地響，加爾文從側面靠過來，鐵羽的翅膀幾乎擦著烈風的尾羽。
“領主大人，前方二十里就是第一個山隘。”
王朔點頭。
“下去看看。”
烈風收攏雙翼，向下俯衝。
山隘很窄，兩邊是陡峭的崖壁，中間只有一條勉強能並排走兩輛馬車的土路，土路上長滿荒草，顯然很久沒人走過了。
王朔落在山隘口，蹲下身，伸手按了按地上的土。
土是乾的，但有幾道新鮮的壓痕。
他站起身，朝天上揮了揮手。
加爾文俯衝下來，落在他旁邊。
“派人往前探。”王朔說，“十里的範圍，看看有沒有其他領主的隊伍。”
加爾文點頭，翻身上鷹，向北方飛去。
王朔站在原地，喚出攻略系統。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這片區域的地形和勢力分佈，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划動，一條條路線浮現出來，流民南下的幾條必經之路。
王朔關掉光幕。
馬蹄聲從後面傳來。
蘭斯洛特勒住馬，翻身下來。
“領主大人，隊伍都上來了。”
王朔點頭。
“讓索力和拜倫帶人往西邊那條河谷走，你和希瑞娜爾跟我去東邊。”
蘭斯洛特愣了一下。
“分兵？”
“分兵。”王朔說，“流民不會只走一條路，誰先堵住路口，誰就能搶到人。”
蘭斯洛特不再問，翻身上馬，向隊伍跑去。
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隊伍在山隘口分成了兩股。
索力和拜倫帶著人手往西走，很快消失在河谷的拐角處。
王朔帶著剩下的人往東走，希瑞娜爾的精靈遊俠散落在隊伍兩側，盯著遠處的山坡和樹林，蘭斯洛特的騎兵隊走在最前面，馬蹄踏在乾涸的河床上，濺起細細的塵土。
烈風在空中盤旋，一雙鷹眸盯著北方。
走了半個時辰，加爾文從前面飛回來。
他落在王朔旁邊，翻身下鷹。
“領主大人，前方二十里，有一批流民。”他說，“大概三四百人，走得慢，老的小的多。”
王朔看著他。
“有人搶在前面了嗎？”
加爾文搖頭。
“沒有，那片區域是空的，周圍暫時沒有發現其他人的方向，而且那夥流民的行進方向明顯偏離了我們領地的方向。”
王朔翻身騎上烈風。
“走。”
烈風振翅升空，加爾文騎著鐵羽緊隨其後，下方，蘭斯洛特的騎兵隊和希瑞娜爾的精靈遊俠正在調整方向，跟著天上的龍鷹向北疾行。
二十里路，龍鷹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王朔讓烈風在高空盤旋，俯瞰下方那片河谷。
河谷裡確實有一批人。
三四百個，老的小的，男的女女，沿著河谷慢慢往前走，有的人揹著包袱，有的人推著板車，有的人拄著柺杖，還有幾個躺在板車上，大概是走不動了。
隊伍拉得很長，走得慢，但方向不對。
王朔看著那條河谷的走向，往東北偏，再往前走幾里，就進了其他邦城的地界。
“下去。”
烈風收攏雙翼，向下俯衝。
流民隊伍看見天上的龍鷹時，停住了。
有人喊了一聲，人群開始騷動，幾個年輕力壯的往前跑了幾步，又停住，不知道往哪跑，老人抱著孩子蹲下來，用手護住孩子的頭。
王朔落在隊伍前面二十丈的地方。
他從烈風背上跳下來，一個人往前走。
走到十丈遠的時候，他停住。
一個老頭從人群裡站出來，他頭髮花白，臉上全是褶子，穿著一件破棉襖，棉襖上全是洞，他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根木棍，攥得很緊。
他看著王朔，不說話。
王朔看著他。
“往那邊走，是巖鐵城的地界，也就是道格拉斯男爵的領地，此人性情變化無常，你們走過去，他收不收，我不知道。”
老頭愣了一下，沒說話，攥著木棍的手鬆了松，又攥緊。
人群裡有人喊了一句。
“不收我們去哪？”
王朔看向那個方向。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站在人群中間，她臉上全是黑灰，頭髮亂糟糟的，但眼睛很亮。
王朔看著她。
“往東走。”
年輕女人愣住了。
“東邊？”
“我的領地。”王朔說，“收人。”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嗡嗡嗡的聲音響起來，有人小聲說話，有人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去，有人抱起孩子，往東邊看了看。
老頭看著王朔。
“你憑啥收我們？”
王朔沒有回答。
老頭等了等，沒等到答案，他又問了一句。
“你那邊有吃的嗎？”
“有。”
“有住的地方嗎？”
“有。”
“能幹活的幹活，不能幹活的咋辦？”
“自己創造活下去價值！”
老頭沉默了，他看著王朔，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人。
沒有人說話。
老頭轉回來，把手裡的木棍扔在地上。
“往東走。”
人群開始動起來。
那些揹著包袱的，推著板車的，抱著孩子的，拄著柺杖的，都開始往東邊走，走得慢，但方向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