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
王朔站在城堡門口，看著廣場上漸漸聚攏的人群。
天還沒亮透，火把插在廣場四周的石縫裡，火光把那些人的臉照得一明一暗。
拜倫第一個到，他穿好了甲，重盾背在身後，腰間掛著劍。
走到王朔面前，他站定，點了點頭，沒說話，站到旁邊。
索力來得晚一些，扛著烈陽戰錘，嘴裡還嚼著甚麼東西，他走到拜倫旁邊，錘子往地上一頓，咧嘴笑了笑。
“俺以為俺夠早了。”
拜倫沒理他。
石嶽帶著盾兵隊來了排成三列，走到廣場東側站定，每個人都揹著盾，握著劍，甲冑整齊。
石嶽走到隊前，轉身，面向王朔，站著不動。
艾拉帶著弩兵隊到了 每人揹著一架弩，腰間掛著箭袋，她看了王朔一眼，點了點頭，帶著人走到西側。
蘭斯洛特最後一個來。
他騎著馬，身後跟著騎兵隊，走到廣場中央，他勒住馬，翻身下來，那根漆黑的旗杆綁在他馬鞍側面，龍威軍旗疊好收在皮囊裡。
他走到王朔面前。
“領主大人，騎兵隊到了。”
王朔點頭。
人齊了。
他看了看東側的石嶽，西側的艾拉，中間的拜倫和索力，還有蘭斯洛特的騎兵隊伍以及裡克的法師隊伍。
廣場上站滿了人。
王朔開口。
“攻城器械呢？”
二柱從工坊那邊跑過來，身上還沾著鐵屑。
“五架投石機，五架弩車，都裝好了車，馬也套好了。”他喘了口氣，“隨時能走。”
王朔點了點頭，看向遠處，那條通往領都的路上，隱隱有塵土揚起。
很快，隊伍出現在視野裡。
前頭是幾十個騎兵，舉著曼頓領都的旗，後面跟著步兵，一排接一排，走得不算快，但很整齊，再往後是輜重車，裝滿了糧草和箭矢。
王朔帶著眾人從南面的城牆出發與對方匯合，對面領頭的騎士策馬跑到王朔面前，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王領主，曼頓伯爵麾下第三營，奉命前來聽令。”
王朔點頭。
“多少人？”
“一千整。”那騎士說，“步兵五百，弩手三百，騎兵二百，糧草足夠五日。”
王朔看了一眼那支隊伍，步兵穿著半舊的皮甲，手裡的武器還算不錯，而且一個個站得還算直，騎兵的馬瘦了些，但馬背上的騎士都繃著臉，沒有交頭接耳的。
他轉過身，看向自己這邊的人。
拜倫，索力，蘭斯洛特，石嶽，艾拉加上這一千人，總共一千一百多。
夠了。
王朔翻身騎上赤血。
烈風不在，它和鐵羽霜翼在高空盤旋，盯著遠處那一片灰濛濛的天際。
蘭斯洛特解開旗杆上的皮帶，把那面旗幟展開。
暗金色的底，赤紅的紋路，那頭巨龍在晨光下睜開眼睛。
風起了。
旗幟獵獵作響。
王朔勒著韁繩，看著那些人。
“走。”
蘭斯洛特策馬向前，旗杆在他手中穩穩立著，那面龍威軍旗在他頭頂揚起。
隊伍動了。
步兵跟在騎兵後面，然後是弩兵隊伍，輜重車在最後，輪子碾過土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拜倫走在步兵最前頭，索力扛著戰錘走在他旁邊，石嶽帶著盾兵小隊跟在拜倫後面，艾拉的弩兵分散在隊伍兩側。
王朔策馬走在中間，身後是那一千領都來的兵。
城門口，希瑞娜爾站在城牆上，目送著隊伍遠去。
三架投石機被拆散了裝在平板車上，馬拉著，走在騎兵隊旁邊，五架弩車也裝在車上，跟著投石機一起走。
隊伍很長，從城門排出去，一直排到看不見的地方。
從高處看，那條隊伍像一條細長的蛇，從領地的城門蜿蜒而出，向西延伸，沒入晨霧裡。
隊伍走到東面城牆時，有人追上來。
烏瑟騎著瑞肯仰著頭喊。
“領主大人！俺再送一程！”
王朔低頭看他。
“留守的事安排好了？”
烏瑟點了點頭。
“俺就是想再送送。”
王朔沒有說話。
烏瑟站了一會兒，翻身上狼，騎著瑞肯跑回隊伍旁邊。
瑞肯跑得不快，和盾兵隊並行，烏瑟騎在狼背上，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看過去。
索力看見他，揮了揮手裡的錘子。
“烏瑟！回去告訴希瑞娜爾，等俺打完仗，請她喝酒！”
烏瑟點了點頭。
隊伍從他面前走過，一個接一個。
蘭斯洛特衝他抱了抱拳。
石嶽衝他點了點頭。
艾拉衝他擺了擺手。
烏瑟騎在灰爪背上，看著那些人越走越遠。
等到最後一個騎兵從他面前過去，他掉轉狼頭，向領地的方向跑去。
“加速！”
隨著王朔的命令下達，盾兵隊的步子快了起來。
身後，整個隊伍跟著快了起來。
隊伍翻過山崗，視野驟然開闊，前方是一片緩坡，枯黃的野草沒過腳踝。
數個小時後。
石嶽迎上來。
“領主大人，前方就是那片樹林，過了樹林，再走五里就是紅杉城。”
王朔點頭。
“傳令下去，樹林邊上紮營，投石機別卸，弩車架在營地四周。”
石嶽轉身跑回隊伍。
隊伍在樹林邊上停住。
盾兵們開始卸裝備，有人去砍樹枝搭帳篷，有人去撿石頭壘灶，石嶽帶著一隊人，在營地四周挖溝，插木樁。
拜倫站在營地中央，指揮另一隊盾兵佈置防禦，他指著幾個方向，讓人把盾牌立起來，排成一排。
弩兵隊在艾拉的指揮下，把五架弩車推到營地四周，她拍了拍手，走到營地中央，在王朔旁邊站定。
“領主大人，弩車都架好了。”
王朔點了點頭。
“法師隊呢？”
艾拉回頭看了一眼。
“裡克在後面，馬上到。”
不多時，法師隊伍也騎著草原馬趕到。
騎兵隊最後護送這輜重隊伍趕到。
蘭斯洛特騎著馬，巡視著整個隊伍的程序，隨著最後方的輜重隊到來。
騎兵們翻身下馬，開始卸貨，有人牽著馬去河邊飲水，有人把糧草搬到營地中央，有人開始搭帳篷。
蘭斯洛特走到王朔面前。
“領主大人，隊伍全部到齊了。”
王朔看著他。
“馬歇好了，帶人去探探路，紅杉城周圍的地形，越細越好。”
蘭斯洛特點頭，轉身走回騎兵隊。
他點了十個人，翻身上馬，向紅杉城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