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圍他？”
“目前只知道一個，尼斯港灣。”王朔說，“那侍衛臨死前只說了這個。”
艾莉薇婭站在一旁，一直沒有開口。
王朔看向她。
“你剛來，不熟悉這邊的勢力。”
艾莉薇婭點了點頭。
“領主大人需要我做甚麼？”
“跟我去一趟紅杉城。”王朔說，“看看那邊到底甚麼情況，圍城的有多少人，攻城器械到了甚麼程度，城裡的守軍還能撐多久。”
他頓了頓。
“加爾文也去，三人三鷹，速去速回。”
加爾文和艾莉薇婭同時抱拳。
“遵命。”
兩人退出議事廳後，王朔摘下腰間的通訊水晶。
淡藍色的光芒亮起，他對著水晶說了幾句話。
片刻後，水晶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領主大人。”
“灰隼，有件事要你去辦。”
“大人請講。”
“去伯爵府，給曼頓伯爵帶個口信。”王朔的聲音很平靜，“告訴他，他兒子盧卡斯被圍在紅杉城，圍城的至少有一家，尼斯港灣，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我會親自去查。”
水晶那頭沉默了兩息。
“伯爵如果問起訊息來源？”
“就說是一個魚人救下的瀕死侍衛說的。”王朔頓了頓，“他信不信，是他的事，但訊息必須送到。”
“明白。”
水晶的光芒熄滅。
王朔將水晶收回腰間，起身向門外走去。
庭院裡，加爾文和艾莉薇婭已經整裝待發，鐵羽和霜翼蹲在各自的主人身邊。
烈風從主樓屋頂俯衝而下，落在王朔身側，發出一聲低鳴。
王朔翻身上鞍。
“走。”
三頭龍鷹同時振翅升空。
烈風一馬當先，金紅色的羽翼在晨光中劃出兩道流火般的軌跡，鐵羽緊隨其後。
王朔俯低身體，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下方，領地的輪廓越來越小，農田、工坊、城牆、箭塔，漸漸縮成一片模糊的色塊，再往前，是連綿起伏的山脈，和那條蜿蜒向西的商道。
“領主大人。”加爾文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風聲中有些模糊，“按這個速度，兩刻鐘就能到。”
王朔點頭，沒有回頭。
兩刻鐘。
“前方有云層。”艾莉薇婭的聲音忽然響起。
王朔抬頭。
前方天際，一片灰白色的積雲橫亙在山脈上空，厚度不小。
“穿過去。”他說。
三頭龍鷹同時加速，一頭扎進雲層。
眼前瞬間變得白茫茫一片，甚麼都看不清，只有耳邊的風聲和龍鷹振翅的悶響，烈風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那雙金紅色的鷹眸在雲層中依然銳利，彷彿根本不受影響。
十幾息後，三頭龍鷹同時衝出雲層。
下方，一片平原豁然展開。
平原中央，一座城池孤零零地蹲在那裡。
紅杉城。
王朔眯起眼。
城外看樣子原本應該有一片村莊，此刻只剩下燒焦的廢墟，更遠處，三座營地呈品字形將城池圍住，營地裡旌旗招展，人頭攢動。
“三座營地。”加爾文的聲音傳來，“至少……兩千人。”
王朔點頭。
他拍了拍烈風的頸側，烈風會意，開始盤旋降低高度。
距離拉近後，細節變得清晰起來。
最顯眼的是北面那座營地，營地規模最大，帳篷整齊，四周挖了壕溝，立了柵欄，營門處還有哨塔，一面黑色旗幟在營地上空飄揚，旗面上繡著一隻展開雙翼的黑色海鳥。
“那是尼斯港灣的旗。”加爾文說，“黑羽鷗。”
王朔沒有應聲。
他的目光落在營地中央，那裡，三架投石機正在組裝，旁邊堆滿了從附近山林砍伐來的石料。
東面營地稍小，旗幟是紅底金紋，圖案看不清，營地裡計程車兵裝備明顯不如北面那家。
南面營地最小，也最安靜。
沒有任何旗幟，雖然營地裡的人不多，但站位很講究，營門處有兩名哨兵，營地邊緣每隔十步就有一人站崗，營地中央沒有投石機，只有幾頂黑色的帳篷，帳篷周圍沒有人走動。
王朔盯著那幾頂帳篷看了很久，感覺十分熟悉，但又好像想不起來，等到幾個騎士匆匆趕回營地，王朔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些人的身影。
“異端騎士！”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城池方向。
紅杉城的城牆上，有人影在移動，不多，但每隔幾步有一個，那些人都穿著甲冑，手裡握著武器，沒有逃跑的意思。
城門口堆滿了沙袋和石塊，堵得嚴嚴實實，城門樓上，一面旗幟還在飄揚，那是紅杉城的旗，一棵燃燒的樹。
看樣子盧卡斯還在城裡。
“再低一些。”王朔說。
烈風開始下降。
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丈。
城牆上的人發現了他們，有人舉起弓，但沒有射，龍鷹的速度太快，普通弓箭根本夠不著。
王朔的目光掃過城牆內側。
街道上空蕩蕩的，店鋪關門，民居緊閉，偶爾有人影從窗戶裡探出頭，看一眼天上的龍鷹，又縮回去，城中心的領主府門前，聚著一小群人，甲冑齊全，大約是將領們。
其中一個人仰著頭，望著天空。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那身形，那站姿！
王朔認出來了。
盧卡斯。
就在此時。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下方傳來。
王朔低頭。
一根粗大的弩箭擦著烈風的腹部掠過，射向高空。
烈風猛地側身，發出一聲憤怒的長鳴。
王朔順著弩箭射來的方向看去，北面營地，那三架正在組裝的投石機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架弩車，幾個士兵正在拼命轉動絞盤，準備裝第二發。
“走。”王朔拍了拍烈風的頸側。
烈風振翅，迅速拉昇高度。
三頭龍鷹同時攀升，很快將弩車的射程甩在下方。
加爾文追上王朔，大聲問：“領主大人，看清楚了嗎？”
王朔點頭。
“夠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下方。
盧卡斯還站在領主府門前，仰著頭，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王朔收回目光。
“先找個地方。”
三人升高後，快速移動，找了處樹林，沒入其中。
王朔示意二人警戒，然後迅速取出通訊水晶，淡藍色的光芒亮起。
“灰隼。”
片刻後，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
“領主大人。”
“訊息送到了嗎？”
“送到了。”灰隼說，“伯爵府的人讓我轉告您，伯爵知道了，他會處理。”
王朔沉默了一息。
“還有別的嗎？”
“沒有。”
水晶的光芒熄滅。
王朔將水晶收回腰間。
“領主大人現在我們準備怎麼辦？”加爾文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