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軍官們試圖阻止潰逃,揮舞著軍刀嘶吼著“回去!給我回去!”,但沒有人聽他們的。士兵們已經徹底崩潰了,他們只想離這片地獄越遠越好,離那些可怕的支那士兵越遠越好,離那些噴吐著火焰的槍口越遠越好。
連長端著95式突擊步槍,衝在最前面。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潰逃的鬼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笑。跑?跑得了嗎?
“兄弟們,追上去!一個也別放跑!”
他的聲音在戰場上回蕩,如同一道命令,也如同一道誓言。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跨過彈坑,越過屍體,踩過還在冒煙的廢墟,朝著那些潰逃的鬼子猛追。
“衝啊——!!!”
“殺——!!!”
戰士們緊跟其後,如同一群發現了獵物的猛虎。他們的腳步鏗鏘有力,他們的吶喊聲震天動地,他們的眼中只有前方那些還在拼命奔跑的土黃色身影。95式突擊步槍的槍聲一聲接一聲,每一聲都伴隨著一個鬼子倒地。那些跑在後面的鬼子,一個接一個被擊中,有的後背開花,有的腿部中彈,有的腦袋炸開。鮮血噴濺,慘叫聲此起彼伏,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路上,如同一串被丟棄的破布娃娃。
前方的鬼子越來越少,越來越散。他們跑得越快,死得越快;跑得越遠,死得越慘。那些跑不動的,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甚麼,大概是求饒的話。但戰士們沒有停,甚至沒有多看一眼,繼續向前追。因為連長說過——一個也別放跑。
就在此時,前方的鬼子忽然消失不見了。
不是憑空消失,而是——跳進了戰壕。那是一條很深的戰壕,橫亙在陣地中央,是鬼子最後一道防線。那些潰逃的鬼子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連滾帶爬地跳了進去,瞬間消失在戰壕的陰影中。
連長的腳步猛地一頓,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太安靜了。
那些鬼子跳進戰壕之後,就沒有了任何動靜。沒有槍聲,沒有喊聲,甚至連喘息聲都聽不見。只有風聲,嗚咽著吹過空曠的戰場,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硝煙。
不對勁。
他的直覺在瘋狂地警告他——危險!快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戰壕裡,兩塊蓋著泥土和雜草的木板被猛地掀開,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槍口。那是兩挺九二式重機槍,槍管粗長,彈鏈錚亮,射手趴在地上,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是鬼子最後的殺招,是他們專門為這一刻準備的——等周家軍衝上來,等他們進入射程,然後,全部打死。
“射擊——!!!”
鬼子軍官的嘶吼聲在戰壕裡炸開。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兩挺重機槍同時開火!那聲音如同撕裂布帛,尖銳而刺耳。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軌跡,朝著衝在最前面的連長和戰士們橫掃過來!
“臥倒——!!!”
連長的嘶吼聲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尖銳,幾乎壓過了機槍的咆哮。他的身體本能地往下撲,那是無數次訓練和戰鬥刻進骨子裡的反應。
跟在他身後的戰士們聽見了那聲嘶吼,本能地往地上撲去。有人撲進彈坑,有人趴在屍體後面,有人滾進溝壑。動作迅速而果斷,沒有絲毫猶豫。
但是——有一個戰士反應慢了。
那是一個年輕的戰士,看起來不過十幾歲,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他跑得太快,衝得太猛,連長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裡時,他的身體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前方那些噴吐著火舌的槍口,看著那些呼嘯而來的子彈,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要死了。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一道黑影猛地從側面撲了過來。
“小心——!!!”
那是連長的聲音。
連長本來已經臥倒了,但他看見了那個還站在原地的身影。那一瞬間,他沒有思考,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時間害怕。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彈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個戰士撲了過去。
那動作快如閃電,猛如獵豹。
他的肩膀狠狠地撞在戰士的身上,兩個人一起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戰士被他壓在身下,摔得七葷八素,眼前金星亂冒,卻毫髮無傷。
但連長——
他清晰地感覺到,兩顆灼熱的子彈,狠狠地鑽進了他的後背。
那感覺,如同被燒紅的鐵條貫穿,灼熱、劇痛、麻木,然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他咬著牙,死死地撐著,沒有讓自己倒下。
“連長!連長!!”
戰士這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翻過身,扶住連長的肩膀。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通紅,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他的手上,沾滿了溫熱的、粘稠的液體——那是血。連長的血。
“我沒事。”連長咬著牙,聲音沙啞而虛弱,卻還在逞強,“別管我,趴下!別起來!”
但他的手已經在顫抖,身體也在顫抖。他感覺自己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如同沙漏裡的沙子,怎麼也抓不住。他的後背溼了一大片,那是血,是滾燙的、正在冷卻的血。
“醫護兵!醫護兵!!!”戰士撕心裂肺地喊著,聲音裡滿是絕望,“連長中彈了!快來人啊!!”
周圍的戰士們聽見了,紛紛轉過頭,看見連長趴在地上,後背兩個血洞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有人眼睛紅了,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著牙罵了一句“狗日的鬼子”。
“別管我!”連長掙扎著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兩挺還在噴吐火舌的重機槍,聲音虛弱卻堅定,“給我打!把那兩挺機槍給我打掉!別讓他們跑了!”
“是!”
幾個戰士紅著眼睛,端起槍,朝著那兩挺重機槍的位置猛烈開火。95式突擊步槍的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過去,打得戰壕邊緣的泥土飛濺,碎石亂飛。那幾個鬼子機槍手被壓得抬不起頭,卻還在拼命地扣動扳機,子彈打得漫無目的,毫無準頭。
“手榴彈!”
一個老兵嘶吼著,從腰間扯下一顆手榴彈,拉掉保險,朝著那挺重機槍的位置扔了過去。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戰壕裡——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