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營長站在火箭炮旁邊，同樣咧著嘴笑。他轉過身，對著炮手們吼道：
“快！撤！重新找位置！裝填！”
炮手們迅速行動起來。四輛喀秋莎的發動機同時咆哮起來，履帶碾過泥土，揚起陣陣塵土，朝著新的發射陣地疾馳而去。它們的速度很快，動作很靈活，如同四隻在叢林中穿梭的獵豹。
不到半個小時，四輛喀秋莎便在新的陣地上重新就位。裝填手們兩人一組，以最快的速度將沉重的火箭彈抬上發射架。卡榫，退後，下一發！炮管滾燙，空氣灼熱，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但沒有一個人停下，沒有一個人叫苦。他們的動作熟練而迅速，彷彿這些動作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一號車裝填完畢！”
“二號車裝填完畢！”
“三號車裝填完畢！”
“四號車裝填完畢！”
四營長再次舉起手中的紅旗，目光投向團長的方向。
團長舉起望遠鏡，看著那片已經面目全非的鬼子陣地。硝煙還沒有散盡，爆炸的餘音還在空氣中迴盪。但他知道，還不夠。鬼子的抵抗還沒有徹底崩潰，他們還在掙扎，還在負隅頑抗。他需要再給他們一記重拳，徹底把他們打垮。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揮下手中的訊號旗：
“放——！！！”
咻——咻咻——咻咻咻——！！！
又是幾十發火箭彈呼嘯而出，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那片還在燃燒的陣地撲去！
轟——轟轟轟轟——！！！
又是一片火海，翻湧而起。
這一次的爆炸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密集，更加讓人絕望。那些殘存的工事被徹底摧毀，那些倖存計程車兵被徹底消滅，那些還在掙扎的生命被徹底收割。
鬼子陣地上，那些倖存下來計程車兵終於崩潰了。他們從藏身處爬出來，扔下武器，沒命地向後跑。軍官們試圖阻止，拔出軍刀嘶吼著“回去”，但沒有人聽他們的。那些士兵們已經徹底瘋了，他們只想離這片火海越遠越好，離這些可怕的炮彈越遠越好，離這些從天而降的死神越遠越好。
“躲避！躲避！”
一個鬼子軍官在陣地上嘶吼著，聲音沙啞而絕望。他的臉上滿是煙塵和血汙，軍裝破爛不堪，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是被彈片擊中了。他的眼睛裡滿是恐懼，那是看到地獄時才會有的恐懼。
但他知道那聲音代表著甚麼。
那是火箭炮的聲音。
那是死神的腳步聲。
那是他們最後的喪鐘。
“快躲！快躲！支那人的炮又來了！”
他嘶吼著，拼命地往戰壕裡跳。但已經來不及了。
火箭彈落下的速度，比任何人的腿都快。
轟——！！！
一發火箭彈在他身邊炸開，他的身體被衝擊波掀飛，重重摔在幾米外的地上。他的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甚麼都看不清。他掙扎著爬起來，摸了一把臉，滿手是血。他的戰壕沒了，他計程車兵沒了，他的陣地也沒了。
他跪在地上，望著那片還在燃燒的火海，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完了……”他喃喃自語，“全完了……”
遠處，周家軍的陣地上，團長放下望遠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參謀說：
“傳令下去，準備衝鋒。”
“是！”
參謀轉身就跑。
團長重新轉過身，望著那片已經被炸成廢墟的鬼子陣地。
“這回，”他喃喃自語，“看你們還能往哪裡跑。”
團長的話音落下不過十幾分鍾，陣地上便響起了那熟悉的、讓每一個戰士都熱血沸騰的聲音。嘀嗒——嘀嗒——嘀嗒——衝鋒號！那聲音穿透了硝煙，穿透了炮聲，穿透了每一個人的胸膛，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戰場的死寂。
戰壕裡，連長猛地站起身，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沾滿泥土和汗水的軍裝，露出裡面結實的肌肉。他的眼睛裡燃燒著火焰，那是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的火焰。他一把抓起放在戰壕邊緣的95式突擊步槍，槍托在掌心裡掂了掂，那熟悉的重量讓他心裡踏實。
“衝——！”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在陣地上炸開。他第一個躍出戰壕，朝著前方那片還在冒煙的鬼子陣地猛衝。他的身後，一個接一個的戰士從戰壕裡躍出來，端著槍，彎著腰，如同一群出籠的猛虎。他們的動作迅猛而果斷，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任何遲疑。
“拿下陣地，老子晚上請你們喝酒！”連長的聲音在奔跑中變得斷斷續續，但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戰士的耳朵裡。
喝酒！晚上有酒喝！這話如同一劑強心針，打在每一個戰士的心上。他們從昨晚到現在，啃了半天的乾糧，喝了半天的涼水，嘴裡淡得能淡出個鳥來。現在聽見“喝酒”兩個字，喉嚨裡彷彿已經能嚐到那辛辣的液體滑過舌根的滋味。一個個戰士如同打了雞血一般，腳步變得更加有力，步伐變得更加鏗鏘。
“衝啊——！！！”
“殺——！！！”
吶喊聲此起彼伏，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回蕩。戰士們如同潮水般湧過被炸成廢墟的前沿陣地，踩過還在冒煙的彈坑，跨過鬼子的屍體，朝著前方那些殘存的工事撲去。他們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手中的槍緊緊握著，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噴射出復仇的火焰。
連長衝在最前面，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陣風。他的目光掃過前方那些殘破的工事，掃過那些還在冒煙的彈坑，掃過那些蜷縮在廢墟里的土黃色身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群畜生，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鬼子陣地上，軍官正舉著望遠鏡，看著那些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周家軍戰士。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握著望遠鏡的手在微微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看見了那些戰士的臉——那些年輕的、堅定的、毫無畏懼的臉。他看見了他們手中的槍——那些可以連發的、火力兇猛的槍。他看見了他們的腳步——那些如同鋼鐵般不可阻擋的腳步。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