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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我只是開個玩笑

2026-03-31 作者:青澀筆墨

他看見第二波登陸部隊正在上岸,氣墊登陸艇一趟又一趟,如同不知疲倦的海鳥。戰士們從艇艙裡躍出,踩過被鮮血染紅的沙灘,踏過戰友的遺體,嘶吼著向前衝去。有人倒下了,身後的戰友跨過他的身體繼續衝鋒,沒有猶豫,沒有退縮,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他看見艦炮的炮彈在鬼子陣地上炸開,一朵朵橘紅色的火雲騰空而起,把那些暗堡、戰壕、機槍陣地全部掀翻。泥土、碎石、混凝土碎塊,還有鬼子的殘肢斷臂,一起飛向空中,又紛紛揚揚落下。那景象,如同地獄,如同末日,如同正義的審判。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那笑容更深了。

戰鬥仍在激烈進行,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都有人衝上去。

登陸艇一趟又一趟往返於艦隊和海灘之間,如同一條永不停歇的鋼鐵動脈。每一艘艇衝上沙灘,擋板落下,全副武裝的戰士就蜂擁而出,迅速散開,投入戰鬥。有人剛跳下艇就被子彈擊中,悶哼一聲倒在海水裡,鮮血瞬間染紅了浪花;有人衝出去十幾米就中彈倒地,掙扎著往前爬,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炮彈碎片擊中,無聲地倒下。

但沒有一個人後退。因為他們知道,身後是大海,退無可退;前方是陣地,必須拿下。

自動火力的優勢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95式突擊步槍的連射聲此起彼伏,如同爆豆般密集,壓得鬼子根本抬不起頭。而鬼子手中的三八大蓋,每扣一次扳機就要拉一次槍栓,射速連95式的零頭都比不上。往往是鬼子剛打完一發子彈,還沒來得及上膛,三五發子彈就已經呼嘯而至。

“換彈匣!”一個班長嘶吼著,手指按下卡榫,空彈匣落地,新彈匣插入,槍栓拉動,整個過程不到三秒。他身後的機槍手更猛,輕機槍架在戰友肩膀上,對著鬼子的陣地就是一陣長點射,打得沙袋炸裂,泥土飛濺。

海面上,艦炮的支援從未停止。每一發炮彈落下,都會在鬼子陣地上炸開一個巨大的彈坑。那些鬼子花了幾個月修建的暗堡、戰壕、坑道,在艦炮面前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一個暗堡被直接命中,混凝土碎塊飛上幾十米高空;一段戰壕被炸塌,裡面的鬼子被活埋;一個彈藥庫被引爆,整座山頭都在顫抖。

鬼子的傷亡,已經無法統計。

他們想要後撤,但周家軍的火力咬得太緊,緊得他們根本不敢露頭,更別提撤退。有人試圖從戰壕裡爬出去,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打成篩子;有人想借著煙霧掩護逃跑,卻被艦炮的彈片追上;有人乾脆扔下槍舉手投降,卻被自己人的督戰隊一槍斃命。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留在原地也是死。

每一個鬼子都知道,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與臺灣海峽那片血火交織的戰場截然不同,此刻的重慶會議室內,安靜得讓人窒息。

這是一間寬敞的大廳,紅木地板擦得鋥亮,牆上掛著孫中山先生的畫像,畫像兩側是青天白日旗。一張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擺在中央,桌面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著細瓷茶杯和幾瓶鮮花。一切都很體面,一切都很正式,一切都在按照“禮儀”和“規矩”進行著。

但在這體面和正式下面,是暗流湧動。

會談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這一個多小時裡,蔣委員長坐在主位,侃侃而談。他的聲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引經據典,旁徵博引,從三民主義講到建國方略,從抗戰勝利講到民族復興。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每一句話都冠冕堂皇。

周正坐在他對面,聽得很認真。

他聽見了“民族安危”“國家大義”“歷史責任”這些詞,一遍又一遍。他聽見了蔣委員長說“我們都是中國人,不應該再打內戰”,說“國家統一是所有人的願望”,說“只有團結一致才能實現民族復興”。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是好茶,龍井,入口甘醇,回味悠長。他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蔣委員長那張因為長時間講話而微微泛紅的臉。

“委員長,”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您說得都對。民族安危,國家大義,歷史責任,這些我都懂。您說了這麼多,我就想請教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蔣委員長臉上,一字一句地說:

“既然委員長如此顧全民族大義,如此為國家前途著想,那不如——這個位置,換我坐坐?”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人想到,周正會這麼直接。沒有人想到,他會把這句話就這麼赤裸裸地扔在桌面上。那些正在喝茶的軍官手停在半空,那些正在記錄的工作人員筆尖頓在紙上,那些正在交頭接耳的人張著嘴忘了合攏。

蔣委員長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那不是普通的憤怒,那是一種被戳到痛處、被逼到牆角的暴怒。他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嘴唇微微顫抖,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張剛才還溫和慈祥的臉,此刻猙獰得可怕。

“周正!”他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你這是甚麼話?!你這是在胡鬧!這是國家大事,不是兒戲!你……你簡直放肆!”

周正沒有站起來,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只是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蔣委員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目光裡沒有挑釁,沒有得意,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的、看透一切的瞭然。

“委員長息怒。”他淡淡地說,“我只是開個玩笑。既然委員長說國家大事不是兒戲,那咱們就談點實際的。”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體,聲音變得更加沉穩:

“您說民族大義,我同意。您說國家統一,我也同意。但我想問——統一之後,誰來當家?是您,還是我?”

會議室裡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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