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推開辦公室的門，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一碗小米粥，四個包子，一碟鹹菜。
但他沒有著急用餐。
他走到辦公桌前，按下桌上的鈴。不到一分鐘，參謀長周虎就快步走了進來。
“司令，您找我？”
周正點點頭，從桌上拿起兩份檔案——那是他從系統裡提取出來的技術圖紙，厚厚的一疊，密密麻麻全是字。
“周虎，你看看這兩份東西。”
周虎接過圖紙，目光落在封面上，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通訊製造技術……火車製造技術……”他喃喃念著，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司令，這……這是從哪裡來的？”
周正微微一笑：
“別管從哪裡來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安排下去，務必落實到位。”
周虎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點頭：
“司令放心！我這就去找人，找最懂這個的專家，找最可靠的工人，一定把這兩件事辦好！”
他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連門都忘了關。
周正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後，他轉過身，在辦公桌前坐下。
桌上的早餐還冒著熱氣。他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或許是心情好的緣故，今天的包子格外的香嫩。那鮮美的湯汁在口中化開，混著肉香和麵香，讓人回味無窮。
與此同時，在重慶的委員長官邸裡，氣氛同樣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蔣委員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捏著那份剛剛收到的回信，眉頭緊鎖成一團。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照不進那雙深邃如井的眼睛裡。那封信已經被他反覆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恨不得掰開揉碎來分析。
參謀總長何應欽站在一旁，同樣面色凝重，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上，不知在想些甚麼。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牆上那臺老式座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一下一下，如同某種沉重的倒計時。
終於，蔣委員長放下信紙，抬起頭，看向何應欽。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那笑容裡有驚訝，有欣賞，還有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這個周正，膽子未免太大了吧？”
他的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明知道重慶是我們的地盤，明知道此行兇險萬分，明知道只要他踏進這裡，生死就不由自己掌控——他竟然敢來赴約？他就不怕我們給他來一場鴻門宴？”
何應欽轉過身，搖了搖頭，臉上同樣寫滿了困惑和不解：
“委員長，說實話，我也想不明白。”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讓外面的空氣湧進來。一股初秋的涼意夾雜著山城特有的潮溼氣息撲面而來：
“按常理說，周正現在佔據了大半個中國，兵強馬壯，士氣正盛。他完全可以不來，完全可以派個代表，甚至可以根本不理咱們，直接揮師南下。可他偏偏答應了，而且答應得這麼痛快，這麼幹脆……”
他轉過身，看著蔣委員長，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這太反常了。反常得讓人心裡沒底，反常得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到底打的甚麼算盤？”
蔣委員長點點頭，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他的聲音很低，很慢，每一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
“敬之，你說實話——如果周正真的來了，你準備對他動手嗎？”
何應欽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委員長會這麼直接地問出這個問題。
他沉吟了良久，認真思考起來。這個問題，其實從他看到周正回信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他腦海中盤旋了無數遍。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謹慎：
“委員長，這得看周正他是怎麼想的。”
他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目光直視著蔣委員長：
“周正這個人，從咱們掌握的情報來看，是個難得的將才。他手下的部隊，能征善戰，紀律嚴明，而且對他忠心耿耿。這樣的人，如果能為我所用，那是如虎添翼，是上天賜給咱們的禮物。”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可如果不能為我所用……”
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言，已經再明顯不過。
蔣委員長接過他的話，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如果不能為我所用，那這就是唯一的機會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片山城的景色。遠處的長江如一條銀色的綢帶，蜿蜒流淌；近處的街巷裡，百姓們依舊在忙碌著自己的生活，渾然不知此刻正在發生的一切。
“現在他答應了，要來了。在我們的地盤上，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只要我們想，完全可以讓他有來無回，讓周家軍群龍無首，然後分而化之，各個擊破。”
他轉過身，看著何應欽，眼中閃爍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光芒：
“可如果錯過這次機會，等他回了南京，回到他的幾十萬大軍中間，回到那些對他死心塌地的將士們身邊，那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到那時候，就不是我們請他來，而是他要來請我們了。”
何應欽點點頭，正要開口，卻忽然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蔣委員長的臉上，看著那張臉上的表情變化——從篤定到猶豫，從猶豫到恍惚，最後變成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那是獵手面對獵物時，忽然發現自己可能才是獵物的那種微妙變化。
蔣委員長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身：
“敬之，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何應欽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隱隱的擔憂，那種擔憂如同陰雲，正慢慢籠罩他的心頭：
“委員長，我在想……周正此人，會不會留了甚麼後手？”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能從一窮二白打到今天這個地步，把日本人和西洋人都收拾得服服帖帖，說明此人絕不是等閒之輩。他既然敢來，肯定就有敢來的底氣。說不定……”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說不定他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咱們要是真的動手，恐怕……”
蔣委員長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
“麻煩肯定是有的。不過……”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
“嗡——嗡嗡——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