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上前一步,將信遞到周正面前:
“司令,這裡有一封來自國民政府的書信。”
周正的神色微微一愣。
國民政府?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絲意外,也帶著一絲玩味。
他接過信,卻沒有立刻拆開。只是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信封,彷彿要從那普通的牛皮紙信封上看出甚麼端倪來。
“信的內容是甚麼?”他問。
周虎搖搖頭:
“司令,我還沒看呢。這是給您的信,我不敢擅自拆開。”
周正點點頭,將信遞還給他:
“看吧。看看國民政府想說甚麼。”
周虎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那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如同某種儀式。
他從信封裡抽出信紙,展開,清了清嗓子,開始念道:
“周司令鈞鑒:”
他頓了頓,繼續念下去:
“如今外敵已除,日寇盡滅,列強遠遁,神州大地重光。此皆賴周司令及麾下將士浴血奮戰之功,國民政府深表欽佩。”
周虎唸到這裡,抬頭看了周正一眼。周正靠在椅背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周虎繼續念道:
“然外敵雖除,內憂未解。國家不可長期分裂,民族不可長久割裂。今南方與北方,雖無戰事,卻各自為政,長此以往,必生禍端。”
周虎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每一個字都顯得格外沉重:
“故此,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誠摯邀請周正司令,顧全民族大義,屈尊蒞臨重慶,共商國家統一大計,共議中華民族未來之出路。”
唸到這裡,周虎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最後的落款上:
“蔣委員長親筆。”
唸完了。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沉默。
周虎緩緩放下信紙,抬起頭,看著周正。周正依舊靠在椅背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沉默持續了很久。
終於,周虎忍不住開口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擔憂:
“司令,這個蔣委員長,怕是搞的鴻門宴吧?”
他走到周正面前,語氣變得更加急切:
“您想想,早不邀請,晚不邀請,偏偏等咱們把鬼子全收拾乾淨了,等咱們把整個北方都拿下了,等咱們的實力如日中天的時候,他邀請您去重慶商議國家統一?”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這不明擺著的事嗎?把您騙過去,然後扣下,逼咱們就範。這種手段,歷史上還少嗎?”
周正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彷彿要從那幾行字裡看出更多的東西來。
周虎繼續說:
“司令,您可不能去。重慶是甚麼地方?那是人家的老巢!咱們的部隊進不去,咱們的情報網路也覆蓋不到。您一個人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再說了,現在是甚麼局勢?咱們佔了整個北方,兵強馬壯,士氣正盛。要談,也應該讓他們來南京談!憑甚麼咱們去重慶?”
周正終於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周虎立刻住口。
周正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南京城的燈火一片輝煌,如同銀河灑落人間。遠處,長江如一條銀色的綢帶,在夜色中靜靜流淌。
他望著那片燈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說今天的天氣:
“周虎,你知道這封信,意味著甚麼嗎?”
周虎愣了一下:“意味著甚麼?”
周正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裡,有看透一切的洞察,也有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意味著,蔣委員長,怕了。”
他轉過身,看著周虎:
“他怕咱們打過去。他怕他的那些部隊擋不住咱們的坦克。他怕他那個所謂的‘國民政府’,會在咱們的鐵蹄下灰飛煙滅。”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所以他寫了這封信。用‘民族大義’做幌子,想把我騙過去,想拖延時間,想尋找轉機。”
他把信放下,抬起頭,目光如炬:
“鴻門宴?也許吧。但那又怎樣?”
周虎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甚麼也說不出來。
周正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給重慶回信。就說——周正,準時赴約。”
周虎愣住了:“司令!您……”
周正擺擺手,打斷了他:
“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走到窗前,望著那片燈火,聲音變得低沉而深遠:
“有些事,終究要當面說清楚。有些人,終究要面對面見一見。”
“司令,此去重慶肯定兇險萬分,咱們是不是需要提前做些甚麼準備?”
參謀長周虎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擔憂。他跟了周正這麼多年,甚麼樣的仗都打過,甚麼樣的險都冒過,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去敵人的老巢。
周正點點頭,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那雙深邃的眼睛:
“準備肯定要做的。而且還要做足,做到讓蔣委員長不敢輕舉妄動。”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周虎走到他身邊,同樣望著窗外:
“司令,您打算怎麼做?”
周正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第一,讓咱們在重慶的地下組織動起來,把重慶城內外的地形、兵力部署、重要人物的活動規律,全部摸清楚。我要知道,我去的那個地方,周圍有甚麼,藏著甚麼,能出甚麼意外。”
周虎飛快地記在心裡。
“第二,讓空軍做好準備。我出發之後,每天派偵察機在重慶周邊飛幾圈,讓他們看看咱們的飛機,讓他們知道,只要我想,隨時能讓他們頭頂落下炸彈。”
周虎點點頭。
“第三,讓海軍第一艦隊分上兩艘艦船,開到長江口,擺出隨時可以逆流而上的架勢。陸軍那邊,讓靠近重慶的部隊向前推進五十里,搞幾次演習,聲勢要大,要讓他們知道,只要我一個訊號,大兵壓境。”
周虎的眼睛亮了起來。
周正轉過身,看著他:
“這些都是給蔣委員長看的。讓他知道,動了我,會有甚麼後果。”
周虎重重地點頭:
“司令放心,這些我都會安排妥當。到時候,整個重慶都會感受到咱們的分量。”
周正點點頭,走回辦公桌後,坐下來。
周虎也跟著坐下,兩人又交談了許久。從重慶的地形,到可能遇到的暗殺,從談判的底線,到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的預案,事無鉅細,一一推敲。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月光漸漸偏移。
直到深夜降臨,兩人才各自離去。
周正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他穿越不易,從一窮二白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心血,犧牲了多少兄弟。中華民族重新站起來,他還沒有做到呢。
所以,他不能有事。
絕對不能。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晨曦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周正的生物鐘準時將他喚醒。他睜開眼睛,望著窗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靜靜地躺了一會兒。
然後,他靠起身,坐在床頭。
腦海中,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系統,簽到。”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如同清晨的第一聲鳥鳴。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通訊製造技術一份。”
“恭喜宿主獲得:火車製造技術一份。”
“叮——簽到物品已存入系統倉庫,可隨時提取。”
周正的睡意,瞬間全無。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通訊製造技術!火車製造技術!
這兩樣東西,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他激動得坐不住。現在,竟然同時出現了!
通訊技術——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可以自己生產電臺、電話、交換機,可以建立起覆蓋全國的通訊網路!軍隊指揮、政府運轉、百姓生活,都離不開它!
火車技術——這更了不得!鐵路是國家的動脈,火車是運輸的命脈。有了自己的火車製造技術,就可以造出自己的機車、車廂、鐵軌,就可以讓這個國家的血液流動起來!
周正的心跳都加快了。
他一掀被子,直接跳下床,赤著腳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腦子裡飛快地運轉著。
通訊技術,交給誰?周家軍裡有懂這個的人才嗎?需要多久才能建起工廠?
火車技術,放在哪裡最合適?原料從哪裡來?工人從哪裡招?生產出來的火車,優先用於甚麼線路?
一個個問題在他腦海中閃過,但他一點也不覺得煩,反而興奮得渾身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走到臉盆架前,捧起冰涼的清水,狠狠潑在臉上。那刺骨的涼意讓他渾身一激靈,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他連著洗了好幾把,直到那種興奮過度的燥熱徹底消退,才用毛巾擦乾臉。
洗漱完畢,他穿好軍裝,推開門,朝著辦公室走去。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混著草木的清香,讓人神清氣爽。幾隻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遠處隱約傳來軍營裡戰士們的晨練口號聲。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