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南京作為周家軍的總部所在地,安全有保障。周圍有重兵把守,防空體系完善,交通也便利,便於建設和日後維護。一旦建成,從南京到上海,從杭州到合肥,都將受益於此。
周正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後在南京城外的一處地方點了點。
那是他早就看好的位置——距離南京城區約三十公里,地勢開闊,交通便利,遠離人口密集區,又離長江不遠,方便取水冷卻。而且那一帶地質穩定,沒有地震、洪水等自然災害的威脅。
就放在這裡。
說做就做。
周正轉身,走向門口。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聲響。
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廊裡立刻有警衛員迎上來。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腰板挺得筆直,眼神警覺而銳利:
“司令,有甚麼吩咐?”
“備車。”周正簡潔地說道,腳步不停,“我要出去一趟。”
“是!”
警衛員快步離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響起。
周正穿過長長的走廊,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員紛紛立正敬禮。他微微頷首,腳步卻沒有絲毫放緩。
走出司令部大樓,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帶著初秋特有的清爽。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萬里無雲,一片湛藍,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已經穩穩地停在臺階下。車身擦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發動機輕輕轟鳴,隨時準備出發。
周正推開門,走下臺階。
拉開車門,他坐進副駕駛位置。座椅有些硬,但他早已習慣。
駕駛員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同樣挺直腰板,目不斜視。見周正坐穩,他輕聲問道:
“司令,去哪兒?”
周正報出一個地名。那是南京城外的那處地方,他要去親眼看看,親自確定核電站的選址。
“出發。”
吉普車緩緩啟動,駛出司令部大院。
穿過南京城的街道,周正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景象。街道上人來人往,商鋪陸續開門營業,路邊的小販吆喝著叫賣各種貨物。熱氣騰騰的包子鋪前,排著買早點的隊伍;修鞋攤旁,幾個老人坐在小板凳上聊天;一群孩子在巷子裡追逐嬉戲,笑聲清脆。
雖然還能看到一些戰爭留下的痕跡——牆上未乾的彈孔,坍塌後正在清理的廢墟,新刷上去的標語——但整座城市已經恢復了生機。
百姓們臉上,也不再是過去那種麻木和恐懼。
他們有了笑容。
周正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稻田裡,金黃色的稻穗沉甸甸地低垂著頭,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向即將到來的豐收致敬。遠處,幾頭水牛在田埂上悠閒地吃草,牧童騎在牛背上,吹著不知名的曲子。
這就是他想要守護的東西。
這就是他一切努力的意義。
吉普車駛出城區,上了土路,開始顛簸起來。塵土在車輪後飛揚,如同一條黃色的長龍。
周正的身體隨著車身微微搖晃,但他的目光始終望著前方。
前方,一片開闊地漸漸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他選中的地方。
一眼望去,地勢平坦開闊,足有數平方公里。四周沒有高山遮擋,視野極好。東邊不遠處,長江如一條銀色的綢帶,蜿蜒流淌。西邊,是一條新修的公路,連線著南京和周邊城鎮。南邊和北邊,是大片農田,人煙稀少。
周正讓司機停下車,自己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站在那片土地上,腳下是堅實的泥土,頭頂是遼闊的天空。
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腦海中,已經開始浮現出未來的景象——
巨大的冷卻塔矗立在這片土地上,冒著白色的蒸汽;輸電鐵塔如同鋼鐵巨人,向四面八方延伸電線;反應堆廠房內,精密的裝置在運轉;控制室裡,技術人員盯著各種儀表和螢幕……
穩定的電流,將從這裡出發,點亮南京、上海、杭州、武漢……點亮整個華東。
工廠將日夜不停地運轉,生產出各種急需的物資。
醫院將擁有充足的電力,救治更多的病人。
學校將燈火通明,孩子們能在晚上安心讀書。
千家萬戶,將不再為停電而煩惱。
周正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就是這裡。
他轉身,走回吉普車。
“回去吧。”他對司機說。
吉普車掉頭,朝著南京城的方向駛去。
身後,那片土地靜靜地躺著,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改變。
而周正知道,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055驅逐艦要入列,99A坦克要裝備部隊,武直10要訓練飛行員,德械師要整編,鋼鐵要分配,種子要分發,圖紙要研究……
與此同時,在周正的辦公室內,參謀長周虎正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封書信。
窗外的夕陽已經漸漸沉入地平線,最後的餘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辦公室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影。那光影隨著時間緩緩移動,一寸一寸地縮短,最終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夜色,降臨了。
辦公室裡的光線越來越暗,但周虎沒有開燈。他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手裡那封信被他捏得微微發皺。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日頭高照,等到夕陽西下,等到夜幕降臨。
門外始終沒有動靜。
周虎的目光落在窗外,望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遠處,南京城的燈火開始一盞盞亮起來,星星點點,如同灑落人間的星辰。炊煙裊裊升起,那是百姓們正在準備晚飯。
多麼寧靜的夜晚。
可他的心裡,卻怎麼也寧靜不下來。
手裡的這封信,分量太重了。
終於,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沉穩而有力,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由遠及近。周虎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目光望向那扇緊閉的門。
門被推開了。
周正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辦公桌前的周虎,微微一愣:
“周虎?你怎麼在這裡?”
周虎立正敬禮,聲音沉穩:
“司令,我等您一下午了。”
周正走到辦公桌後,隨手將帽子掛在衣架上,轉過身看著周虎。他的目光落在周虎手裡那封信上,眉頭微微一挑:
“手裡拿的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