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抬起頭，看著他。
周正繼續說，聲音鏗鏘有力，如同鋼鐵撞擊：
“給我殺！殺到整個中華大地，再無一頭鬼子！殺到他們永遠記住，這片土地，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殺到他們世世代代，都不敢再踏上中國一步！”
周虎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光芒裡，有贊同，有敬佩，還有一種被點燃的熱血。
但他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跟了周正這麼久，他早已習慣了司令這種霸氣十足的話語。每一次聽見，都讓他熱血沸騰。
“是，司令！”他立正敬禮，轉身走向通訊處。
電波，在夜空中飛向各個部隊。
當命令傳達出周家軍司令部，到達各軍各師各旅各團各營各連各排的時候——
整個周家軍，都沸騰了。
不，不只是沸騰。
是化成了人屠。
在周家軍掌控的每一個城市，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著同樣的場景。
北平城內，一隊隊戰士衝進那些曾經被鬼子佔據的商鋪、住宅、會所。那些還未來得及逃走的鬼子商人，被從藏身處拖出來，跪在街心。
“長官饒命！長官饒命！我是商人！我沒有殺過人！”
一個穿著西裝的鬼子商人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他的中文說得很流利，以前就是用這張嘴，在北平城裡做生意，賺中國人的錢，背地裡卻給鬼子特務提供情報。
迎接他的，只有一聲槍響。
砰！
屍體倒地，鮮血流了一地。
天津港，一隊試圖乘船逃跑的鬼子僑民被截住。幾十個人擠在碼頭邊，有老人，有女人，還有孩子。他們瑟瑟發抖，哭喊著，求饒著。
“我們是平民！我們是無辜的！”
一個年輕的戰士看著那些孩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轉過頭，看向排長。
排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無辜？他們在這裡住了二十年，吃了二十年中國人的飯，賺了二十年中國人的錢。鬼子殺人的時候，他們鼓掌叫好。鬼子搶東西的時候，他們分一杯羹。現在，說無辜？”
他抬起手，向前一揮。
槍聲響起。
幾十具屍體，落入海中。海水瞬間被染紅。
廣州城內，一群百姓正圍著一個躲在地窖裡的鬼子軍官。那人穿著破舊的衣服，臉上抹著泥巴，試圖偽裝成中國人。但他的口音出賣了他。
“打死他！打死這個鬼子！”
一箇中年漢子舉起鋤頭，狠狠砸了下去。那鬼子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更多的人湧上來，鋤頭、鐵鍬、木棍，雨點般落下。
直到那具屍體面目全非，再也看不出人形。
瀋陽城外，一支潰逃的鬼子小隊被農民發現。那些農民扛著鐮刀、鋤頭、扁擔，追著那些鬼子跑了好幾裡地。最後，那些鬼子被堵在一個山溝裡，被活活打死。
時代，真的變了。
曾經，是鬼子在中國的土地上橫行霸道，想殺誰就殺誰，想搶誰就搶誰。中國人在他們眼裡，連狗都不如。
現在，輪到他們了。
不止周家軍在殺。
那些被鬼子欺負過的中國人，那些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家園、失去了一切的中國人，也拿起了武器。
有人拿著菜刀，有人拿著鋤頭，有人拿著鐵鍬，有人拿著木棍。他們從各個角落湧出來，追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鬼子，追得他們滿街跑，追得他們無處可藏。
一時間，在中國的鬼子，成了真正的過街老鼠。
人見人打。
無處可逃。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走。
一眨眼，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這半個月，對於這片飽經滄桑的土地來說，是一場徹底的清洗，也是一場遲來的審判。
周家軍的鐵蹄踏遍了整個中國沿海地區，那些躲在山洞裡、藏在地窖裡、混在人群裡的鬼子，一個接一個被揪了出來。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鬼子商人，那些曾經拿著刺刀、屠殺百姓的鬼子兵，那些曾經潛伏在暗處、收集情報的鬼子特務——沒有一個逃脫。
槍聲，在無數個城市和鄉村響起。
鮮血，染紅了無數條街道和河流。
那些曾經被鬼子欺壓了十四年的百姓，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他們流著淚，笑著，喊著，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積壓了太久的仇恨。
而當第十五天的晨光，灑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時——
整個中國，再也找不到一頭鬼子的痕跡。
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南京，周家軍總司令部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周正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晨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那張年輕而堅毅的輪廓。那雙眼睛望著遠方，望著那片剛剛從苦難中掙脫出來的土地，卻沒有想象中的喜悅和興奮。
反而，有一種深深的、化不開的憂愁。
鬼子趕走了。
列強趕跑了。
這片土地，終於真正屬於中國人了。
可是然後呢？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問題。如何讓這片飽經戰亂的土地恢復生機？如何讓那些失去家園的百姓重新過上安穩的日子？如何讓這個古老的民族，實現真正的偉大復興？
工業、農業、教育、醫療、交通、國防……
每一項，都是千頭萬緒。
每一項，都需要時間，需要人才，需要資源，需要無數人的努力。
還有——
他的目光，望向西南方向。
那裡，是重慶。
那裡，還有另一個“政府”。
重慶，國民政府官邸
與南京那間沐浴在晨光中的辦公室不同，此刻的重慶官邸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已經是連續第七天的會議了。
會議桌旁，坐滿了人。那些軍裝筆挺的將軍，那些西裝革履的政客，一個個面色凝重，眉頭緊鎖。面前的茶杯換了一盞又一盞，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卻沒有一個人能拿出一個讓人信服的辦法。
蔣委員長坐在首位，面前的茶一口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