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猛踩油門，轎車在土路上顛簸得更厲害了。
距離奉天不足兩公里
車隊轉過一個彎，奉天城的城牆已經清晰可見。
就在此時——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如同巨蜂振翅，如同悶雷滾過天際。
西尾壽造猛地抬頭，透過車窗望向天空——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天空中，兩個銀灰色的身影正在高速逼近！那流暢的線條，那巨大的機翼，那在陽光下反射著寒光的金屬蒙皮——那是殲-6！周家軍的噴氣式戰鬥機！
“八嘎呀路——！！！”
西尾壽造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吼，整個人幾乎要從座椅上跳起來：
“趕緊躲避！防空！防空！！！”
然而，太晚了。
天空中的兩架殲-6，根本不會給鬼子任何反應時間。
它們在高空中猛地加速，如同兩隻發現獵物的雄鷹，機頭下壓，呈四十五度角俯衝而下！發動機的轟鳴聲瞬間變成刺耳的尖嘯，撕裂了天空，也撕裂了每一個鬼子心臟！
地面上，那些卡車裡的鬼子兵驚恐地抬起頭，看見那兩個越來越大的銀灰色身影，看見機翼下那黑洞洞的炮口——
“啊——！！！”
“快跑——！！！”
“下車！下車！”
慘叫聲、驚呼聲、哭喊聲混成一片。鬼子兵們瘋狂地往車下跳，有的摔倒在地，有的被同伴踩踏，有的沒頭沒腦地四處亂跑。
但他們的速度，怎麼可能比得上噴氣式戰鬥機？
咚——咚咚咚——！！！
殲-6的機炮開火了！
那聲音，如同死神的咆哮，震耳欲聾！火舌從機炮口噴湧而出，如同兩條火焰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地面的車隊上！
子彈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撕裂！
頭車的輪胎被打爆，整個車身猛地一歪，翻滾著衝下土路，撞在一棵大樹上，發出一聲巨響！
後面的一輛卡車被擊中油箱，瞬間燃起熊熊大火！車上的鬼子兵渾身是火，慘叫著從車上跳下來，在地上瘋狂打滾，卻怎麼也撲不滅那吞噬一切的烈焰！
又一發子彈擊中了一輛轎車的發動機艙，劇烈的爆炸將整輛車掀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摔在地上，變成一堆燃燒的廢鐵！
然而，兩架殲-6並沒有停止攻擊。
它們呼嘯著從低空掠過，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痛。然後，在空中完成了一個完美的掉頭，再次加速，再次俯衝！
咚——咚咚咚——！！！
又是一輪掃射！
這一次，那些還在路上狂奔的鬼子兵成了靶子。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那些土黃色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很快就歸於沉寂。
西尾壽造所在的那輛轎車，僥倖躲過了前兩輪掃射。司機拼命踩著油門，想要衝進前方的奉天城。
但殲-6的速度太快了。
第三輪俯衝，瞄準的就是他們。
西尾壽造透過車窗，看見那兩個銀灰色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看見機翼下那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自己——
他閉上了眼睛。
“轟——！！！”
劇烈的爆炸聲中，那輛轎車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殘骸碎片四處飛濺。
天空中，兩架殲-6拉昇高度，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確認地面再無活物，然後調轉方向，揚長而去。
銀灰色的機身消失在雲層之中，只留下兩道長長的尾跡雲，像是天空被劃開的兩道傷口。
而地面上，那片燃燒的廢墟依舊在熊熊燃燒。
火光照亮了暮色中的天空，濃煙滾滾升騰，遮天蔽日。噼裡啪啦的燃燒聲中，夾雜著偶爾傳來的輕微爆炸——那是車裡的彈藥在被火焰吞噬。
剛才還在幻想著進城掃蕩、姦淫擄掠的鬼子司令官大將西尾壽造，此刻正躺在一輛被炸成廢鐵的轎車殘骸旁。他的身體已經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焦黑的手臂還保持著臨死前掙扎的姿勢，伸向天空，彷彿在向那個他再也回不去的國度求救。
參謀長笠原幸雄的屍體就在不遠處，同樣被燒得不成人形。他的嘴張得很大，像是在發出最後的慘叫，卻被爆炸聲徹底吞沒。
幾個小時之後，大火終於漸漸熄滅。
曾經不可一世的華北方面軍司令官，連同他最後的殘兵敗將，如今只剩下地上一灘灘漆黑的焦骨，和那些扭曲變形的汽車殘骸。夜風吹過，捲起一片片黑色的灰燼，飄散在夜空之中，彷彿是他們最後的魂魄，在這片他們曾經奴役了十四年的土地上，永遠地遊蕩。
只有那些燒焦的汽車殘骸，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證明著他們曾經來過，曾經活著，曾經也做過征服這片土地的夢。
而現在，他們只是一堆肥料。
和這片土地融為一體。
南京，周家軍總司令部，與那片廢墟的死寂截然不同，此刻的南京司令部裡，燈火通明，氣氛熱烈。
周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一份份剛剛送來的捷報。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每一份電報，臉上漸漸露出滿意的笑容。
北平收復。
天津收復。
鬼子潰逃。
82軍已經派出機械化部隊，正朝著東北全境進軍。
一份份捷報，如同雪片般飛來，每一條都讓人心潮澎湃。
周正拿起最後一份電報，那是82軍軍長周峰發來的，彙報他們已經越過山海關，正在向奉天推進。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月，整個東北就能回到祖國的懷抱。
他放下電報，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參謀長周虎。
周虎正俯身在巨大的沙盤上，仔細研究著東北的地形。沙盤上，紅色的箭頭已經越過長城，指向奉天、長春、哈爾濱，指向那片廣袤的黑土地。
“周虎。”周正開口。
周虎抬起頭：“司令？”
周正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晚的涼風灌進來，帶著一絲初秋的涼意。他望著遠處那片燈火通明的城市，緩緩開口：
“去通知82軍，掌控東北全境。鬼子一個都不要放過，尤其是那些躲在城裡的商人、僑民、特工。”
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如炬：
“再下令各個軍——對於那些還在咱們土地上的鬼子，不管是軍人還是平民，不管是商人還是特務，凡是和鬼子有關的——”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冷厲，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中：
“就一個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