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後,密密麻麻的漁船、貨船、甚至還有幾艘徵用的渡輪,載著整整一個團的戰士,正在無聲地前進。
“團長,快到了。”身邊的參謀壓低聲音說。
趙大虎點點頭,轉身看向身後的戰士們。
那些年輕的臉上,有緊張,有興奮,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戰意。他們緊緊握著手中的制式突擊步槍,檢查著身上的裝備,等待著那一聲令下。
趙大虎深吸一口氣,抬手看了看錶。
凌晨五點整。
天色將明未明,霧氣正濃。
正是最好的時機。
他舉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揮:
“全體準備——登陸!”
幾乎在同一時刻,二團的船隊也在悄然靠近海岸。
二團長李鐵牛蹲在船頭,眯著眼睛,努力在霧氣中辨認著海岸線的輪廓。彎月灣的漁港他很熟悉——戰前的情報,他反覆看了不下二十遍。
“團長,有燈光!”身邊的戰士忽然低聲驚呼。
李鐵牛猛地抬頭,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海岸邊,果然有幾點微弱的燈光在閃爍。那是漁港的燈塔,還有早起漁民的船燈。
他咧嘴一笑:
“好!有燈光才好,正好給咱們指路!”
他轉身,對身後的戰士們低聲命令:
“快到了,都準備好!一上岸,就往西插,切斷敵軍退路!”
霧氣漸漸散去,第一縷陽光灑在靜海灣的海面上。
韋斯頓少將再次來到總督官邸的露臺上,舉起望遠鏡,望向北方——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隻正在向主島湧來。那不是商船,不是漁船,是滿載士兵的登陸船隊!船頭,一面面紅色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飄揚!
“上帝啊……”
他的手一抖,望遠鏡差點掉下去。
“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海島清晨的寧靜。
一發炮彈落在岸邊,炸開一團火光。
那是守軍炮臺的零星反擊。
但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艘登陸船衝上沙灘,船頭猛地翹起,戰士們如同潮水般躍入齊膝深的海水中,端著槍,嘶吼著,朝著岸上猛衝!
“衝啊——!!!”
噠噠噠——!
制式突擊步槍的怒吼聲在海灘上響起。那幾個試圖抵抗的守軍士兵,還沒來得及開幾槍,就被密集的火力壓制得抬不起頭。
趙大虎第一個衝上沙灘,一腳踢開一處障礙,向前猛衝:
“快!快!別停!往西衝!直取中心城!”
一團的戰士們如同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幾乎在同一時刻,二團的戰士們也在彎月灣上岸。
這裡的抵抗更加微弱——守軍根本沒有在這裡佈置多少兵力。幾個哨兵還沒來得及報警,就被尖兵迅速解決。
李鐵牛踏上這片土地,深吸一口氣,咧嘴笑了:
“故土,老子來了!”
他一揮手:
“走!往西插!切斷他們的退路!”
二團的戰士們,如同一條長龍,沿著山路向西疾進。
韋斯頓少將的臉色,此刻比死人還難看。
電話鈴聲響個不停,一個接一個的壞訊息傳來:
“北灘發現大批敵軍登陸!我軍傷亡慘重!”
“彎月灣也發現敵軍!正在向西推進!”
“請求增援!請求增援!敵軍火力太猛,我們頂不住!”
他猛地抓起電話,嘶吼道:“頂住!都給我頂住!馬上調集所有兵力,封鎖通往中心城的道路!不能讓他們打進來!”
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中心街區
上午九點。
一團的主力已經突破守軍的第一道防線,衝進了城區的街道。
那些平日裡衣冠楚楚、神態傲慢的外來官員與駐軍家屬,此刻一個個驚慌失措,抱頭鼠竄。商店紛紛關門,街上亂成一團。
戰士們端著槍,沿著街道快速推進。偶爾有幾個躲在大樓裡的守軍開槍射擊,立刻就被密集的火力徹底壓制。
“快!快!總督官邸就在前面!”
趙大虎嘶吼著,帶著戰士們向前猛衝。
上午十點十五分。
三團王老虎帶著預備隊,終於趕上了一團二團的步伐。
此刻,三個團的戰士已經將總督官邸團團包圍。
大門緊閉,窗戶後面隱約可見荷槍實彈的守軍士兵。
趙大虎、李鐵牛、王老虎三人站在大門前,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咧嘴笑了。
“一起衝?”
“一起衝!”
“衝——!!!”
轟——!!!
大門被炸開,戰士們如同潮水般湧了進去。
半個小時後,一面紅色的旗幟,在總督官邸的樓頂緩緩升起。
當天下午,駐島守軍司令官韋斯頓少將率部投降。
這片被割據百年的土地,終於回到了祖國的懷抱。
訊息傳到後方,舉國歡騰。
而鄰島的832師,也在同一天傳來捷報——殖民勢力幾乎沒有抵抗,就交出了全島控制權。
兩個漂泊百年的遊子,在同一天,重回故土。
砰——砰——砰——
整齊的腳步聲在街道上響起,如同悶雷滾過大地,震得街道兩旁的玻璃窗都在微微顫抖。
戰士們排著整齊的佇列,在街頭跑步前行。他們的軍裝或許還帶著硝煙的痕跡,臉上或許還殘留著戰鬥的疲憊,但那步伐,那氣勢,那眼神,卻讓人不敢直視。
那是一支剛剛經歷過血火洗禮的軍隊,是一支將外來旗幟從官邸樓頂扯下的軍隊,是一支讓這座被割據百年的城市,第一次真正挺直腰桿的軍隊。
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市民。
有穿著長衫的老者,拄著柺杖,老淚縱橫。他們等這一天,等了一輩子。
有溫婉的婦人,抱著孩子,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有好奇,有安心,但更多的是那種難以言說的、終於可以昂首挺胸的驕傲。
有年輕的學子,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睛裡閃著光,嘴裡喃喃自語:“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也有那些外來者,此刻躲在人群后面,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但他們甚麼也不敢說,甚麼也不敢做,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支軍隊從他們面前跑過,碾碎他們曾經的傲慢。
隊伍的最前方,一面紅色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飄揚。
那是祖國的旗幟。
那是這片土地的旗幟。
83軍指揮部內,軍長周宇放下手中的電報,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