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師長!這回讓我們一團打主攻!”一團長趙大虎嗓門最大,一進門就嚷嚷起來,“我們團在華北打了那麼多硬仗,經驗最豐富!主攻非我們莫屬!”
“放你孃的屁!”二團長李鐵牛立刻懟了回去,“你們團在華北是打了不少仗,可那都是平原戰,巷戰你們打過嗎?香港那地方,都是街道樓房,我們團在太原打過巷戰,經驗比你們足!”
“你們都別爭了!”三團長王老虎擠到最前面,拍著胸脯說,“我們團在山東打過攻城戰,鬼子的炮樓都給我們端了!打香港這種地方,我們最合適!”
“你滾蛋!”
“你才滾蛋!”
“老子跟你拼了!”
幾個團長你推我搡,吵得不可開交,差點就在指揮部裡打起來。
劉大刀看著這一幕,非但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加暢快。他就喜歡這種搶任務的勁頭,這才是他手下的兵!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都跳了起來。
“都別他孃的吵吵了!”
幾個團長立刻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著他。
劉大刀站起身,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硝煙和汗水留下的痕跡,但那雙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
“你們一個個的,都想打主攻,是吧?”
幾個團長拼命點頭。
劉大刀咧嘴一笑:
“好!那老子今天就成全你們!”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香港島上:
“香港是甚麼地方?是島!不是陸地!打這種地方,跟咱們以前打的仗都不一樣!”
他指著香港島的地形:
“這裡有山,有海,有街道,有樓房。英國佬在那裡經營了一百年,肯定把防禦工事修得跟鐵桶一樣。咱們要打,就得做好打硬仗、打苦仗的準備!”
幾個團長的眼神更加熾熱了。
劉大刀轉過身,看著他們:
“所以,這次沒有主攻輔攻之分!你們三個團,全部都給我當主攻!”
隨著師長劉大刀那一聲“全部當主攻”的豪言落地,指揮部裡短暫的喧鬧之後,反而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
那不是膽怯的安靜,而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讓人血脈賁張的、屏息凝神的安靜。
幾個團長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師長,等待著他接下來的每一個字。就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劉大刀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根細長的指揮棒,重重地點在香港島上。
“都給我聽好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香港島,東西長,南北窄。英國人經營了一百年,把最重要的衙門、兵營、倉庫都集中在維多利亞城,也就是現在的中環、上環那一帶。太平山上有他們的總督府,居高臨下,易守難攻。”
指揮棒緩緩移動:
“但香港不只是維多利亞城。東邊有筲箕灣、柴灣,西邊有堅尼地城、摩星嶺,南邊有赤柱、香港仔。英國人兵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這就是咱們的機會。”
一團長趙大虎忍不住開口:
“師長,您的意思是,咱們從薄弱處下手?”
劉大刀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只是從薄弱處下手。咱們要讓他們顧頭不顧腚,到處都是薄弱處!”
他的指揮棒重重地點在香港島北側:
“一團,你的任務是從北角登陸。北角這一帶,是香港的繁華區域,碼頭多,街道密,但防禦相對薄弱。你給我打快一點,一上岸就往西插,直取維多利亞城!打得越快,英國佬就越來不及反應!”
趙大虎啪地一個立正,雙眼放光:
“是!一團保證完成任務!”
劉大刀的指揮棒移向東側:
“二團,你從筲箕灣登陸。筲箕灣有漁港,地形複雜,但正是這種地方,英國人不會放太多兵力。你上岸後,從東面迂迴,沿著山路向西推進,切斷維多利亞城和赤柱之間的聯絡!”
二團長李鐵牛重重地點頭:
“明白!二團絕不給師長丟臉!”
指揮棒最後落在香港島中部:
“三團,你們作為預備隊,跟著師部行動。等一團二團把英國佬的防線撕開缺口,你們就從中間插進去,直接衝擊他們的核心陣地!誰先打進總督府,老子親自給他請功!”
三團長王老虎咧嘴一笑:
“師長,您就瞧好吧!總督府那塊招牌,我給您扛回來!”
劉大刀放下指揮棒,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那張被硝煙燻黑的臉上,此刻滿是凝重和期望: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三個團長的聲音整齊洪亮,震得指揮部裡的塵土都簌簌往下掉。
劉大刀點點頭,大手一揮:
“去吧!明天拂曉,準時發起進攻!”
晨霧瀰漫在海面上,將整個維多利亞港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對岸的九龍半島還在沉睡,而香港島上,那些高聳的建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如同海市蜃樓。
駐港英軍司令官羅拔臣少將站在太平山的總督府露臺上,舉著望遠鏡,眺望著北方的海面。
霧氣太重了,甚麼也看不清。
但他心裡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最近幾天,從廣州那邊傳來的訊息越來越糟。日本人跑了,周家軍進了廣州。那支把日本人和四國聯軍都打得落花流水的軍隊,現在離香港只有不到兩百公里。
他們會不會……打香港?
羅拔臣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會的。香港是大英帝國的明珠,是遠東最繁華的港口。周家軍再厲害,也不敢對大英帝國動手吧?國際輿論的壓力,他們承受得起嗎?
再說,香港有駐軍,有炮臺,有皇家海軍的軍艦。就算他們真的敢來,也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卻不知道——
就在他腳下這片土地周圍,在晨霧的掩護下,一支龐大的船隊正在悄然逼近。
一團團長趙大虎站在一艘漁船的船頭,雙手緊握著船舷,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若隱若現的海岸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