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海面上那些正在訓練的艦艇,聲音變得果斷而堅定:
“不過你這邊也別閒著——去通知咱們整個艦隊,從現在開始,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各艦加註燃油,裝滿炮彈,檢查所有裝置,確保萬無一失。戰士們該休息的休息,該準備的準備,隨時做好出海作戰的準備。”
林海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是,總隊長!”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高地,朝著基地指揮部方向奔去。
周江重新轉過身,望向北方。
那裡,是膠州灣的出口,是浩瀚的大海,是未知的戰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也該讓那些洋人看看,咱們周家軍的海軍,不是擺著看的。”
南京,周家軍總司令部
辦公室裡很安靜。
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周正翻動戰報時偶爾發出的紙張摩擦聲。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周正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份從各條戰線傳來的戰報,仔細地翻看著。
華北方向,81軍已經突破晉城,正向太原方向推進;82軍正在向保定逼近;86軍從山東方向包抄,進展順利。
南方方向,84軍進入福建,87軍挺進廣東,88軍抵達廣西邊境,一切按計劃進行。
一切都很順利。
但周正的眉頭,卻始終沒有完全舒展。
太順利了。
順利得讓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在這時——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周正頭也沒抬,隨口應道:
“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警衛兵快步走進來,立正敬禮:
“報告司令!海軍第一艦隊來電!”
周正的手微微一頓。
海軍?
這個節骨眼上,海軍怎麼突然來電?
他抬起頭,接過警衛兵遞過來的電報,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跡上。
電報是周江發來的。內容不長,卻字字有力:
“司令鈞鑒:”
“海軍第一艦隊自組建以來,已厲兵秣馬三月有餘。全體官兵訓練刻苦,士氣高昂,各類艦艇操作已臻熟練。然,訓練終歸是訓練,未經實戰洗禮,終究難成真正鐵軍。今華北戰事正酣,我部懇請出戰,以實戰磨鍊部隊,同時從海上封鎖日軍退路,配合陸軍全殲華北之敵。若蒙批准,我部必將以雷霆之勢,斬斷鬼子海上逃生之路!”
“海軍第一艦隊總隊長 周江 謹呈”
周正看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實戰訓練部隊?”
他低聲重複著電報裡的詞,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的光芒。
“這個想法,不錯。”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華北地圖前。目光從陸地移向海洋,從天津、秦皇島、葫蘆島,一直延伸到遼東半島。
他的腦海中,開始飛速推演。
目前,81軍、82軍、86軍三路大軍正在從南向北推進,鬼子節節敗退,正在向天津、北平方向收縮。按照目前的態勢,最多一個月,三路大軍就能合圍天津北平,與鬼子展開最後決戰。
但鬼子不是傻子。他們肯定知道,在陸地上已經被團團包圍,硬拼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從海上逃跑——從天津港,從秦皇島港,從任何一個還能用的港口,登船逃往東北,逃往朝鮮,逃回日本本土。
如果讓他們跑了,那這場仗,就只能算贏了半場。
真正的全勝,是不給敵人任何逃跑的機會。是把他們全部留在陸地上,一個不剩地消滅乾淨。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
海軍。
周正的手指,緩緩劃過海岸線,落在渤海海峽的位置上。
“要是有海軍從沿海封鎖……”他喃喃自語,“那麼整個華北的鬼子,就將被死死堵在陸地上,上天無路,入海無門。”
警衛兵領命而去,腳步聲在長長的走廊裡急促響起,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周正站在窗前,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移動。
他知道,這一去,意味著甚麼。
海軍第一艦隊,周家軍傾注了無數心血打造的鋼鐵力量,即將迎來它的第一戰。這不是演習,不是訓練,不是模擬對抗——這是真正的戰爭。是炮彈落在身邊會死人的戰爭,是戰艦被擊中會沉沒的戰爭,是每一個戰士都要面對生死考驗的戰爭。
他的海軍,要打響了。
周正的拳頭,緩緩攥緊。
這是第一戰,至關重要的一戰。打好了,海軍從此揚威海上,成為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存在;打不好,不僅艦隊損失慘重,更重要的是,周家軍的威名,將在那片蔚藍的海域上蒙上陰影。
但他相信周江。
那個在膠州灣日以繼夜訓練部隊的男人,那個在望遠鏡後眼中閃著戰意的男人,那個主動請纓要“以實戰磨鍊部隊”的男人——他相信,周江不會讓他失望。
他更相信,那些在052C驅逐艦上揮汗如雨的戰士,那些在05式兩棲戰車上反覆演練計程車兵,那些在726氣墊艇上乘風破浪的勇士——他們,也不會讓周家軍失望。
周正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牆上那幅巨大的華北地圖。
與南京那間充滿希望的指揮部截然相反,北平這間日軍司令部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
牆上那幅巨大的華北地圖上,代表日軍的藍色防線已經被紅色的箭頭撕得支離破碎。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到處都是紅色,到處都是包圍,到處都是死亡。
曾經不可一世的華北方面軍,如今已經被壓縮在北平、天津一線狹小的區域內,如同困獸,進退維谷。
司令官西尾壽造大將站在地圖前,雙手撐在桌沿,低著頭,一動不動。他的背影看起來疲憊而蒼老,與幾個月前剛上任時的意氣風發判若兩人。
參謀長笠原幸雄少將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摞剛剛送來的戰報,臉色鐵青。那些戰報,他不用看都知道內容——無非又是哪個聯隊被全殲,哪個陣地失守,哪個部隊請求增援。全都是壞訊息,沒有一個好訊息。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