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緩緩轉過身,他的目光落在那幅攤開的地圖上,落在那片廣袤無垠的中國全盛時期疆域上。從北方的冰原到南方的海疆,從西域的荒漠到東方的島嶼,每一寸土地都在訴說著祖先曾經的輝煌。
他開口了,聲音平靜而深遠:
“其實,小鬍子所說的,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周虎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那司令您的意思是……”
周正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與他結盟,卻並非我所願。”
周虎有些糊塗了:“這……司令,這話怎麼說?他想的和您想的一樣,那不就是……”
周正轉過身,指著地圖上那片廣袤的疆域,聲音低沉而有力:
“周虎,你看這片土地。這些曾經屬於我們的山河故土,現在都在誰的手裡?”
周虎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目光從北方冰原掠過,經過西域荒漠,最後落在那些標註著不同顏色的區域上:
“英國人佔了緬甸和印度,法國人佔了越南寮國,日本人佔了朝鮮和臺灣,還有……”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周正接過他的話,一字一句地說:
“還有德國人。”
他的手指落在地圖的一角——那個遠在歐洲的國家:
“別忘了,德國也是侵略過中國的列強之一。他們佔過青島,佔過膠州灣,在山東橫行霸道了十幾年。那些年的屈辱,咱們可還沒忘。”
周虎沉默了。
周正繼續說:
“小鬍子這個人,野心極大。他現在想跟咱們結盟,是因為咱們在亞洲牽制了英法的力量,對他們德國有利。可一旦他們打贏了歐洲,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以為他會滿足於只統治歐洲嗎?你以為他會真心實意地跟咱們做朋友?”
周虎搖了搖頭。
周正冷笑一聲:
“不會。他只會把咱們當成下一個獵物。到那時候,咱們面對的,就是一個統治了整個歐洲的、比現在強大十倍百倍的德國。”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
良久,周虎開口問道:
“那司令,您的意思是……咱們拒絕他?”
周正搖了搖頭:
“不拒絕。”
周虎又糊塗了:“不拒絕?那……那是甚麼意思?”
周正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廣闊的天空,聲音平靜而深遠:
“我們不回覆他。不答應,也不拒絕。就讓他等著,讓他猜,讓他摸不準咱們的心思。”
他轉過身,看著周虎:
“小鬍子想在歐洲打,那就讓他打。他在歐洲打得越兇,英法就越顧不上亞洲。咱們正好趁這個機會,在亞洲放開手腳——”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落在那一片片被列強侵佔的土地上:
“該收拾鬼子,就收拾鬼子。該收復失地,就收復失地。一步一步,把咱們失去的東西,全都拿回來。”
周虎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司令,我明白了!咱們就是既不跟他結盟,也不跟他翻臉。讓他猜不透咱們,讓他自己去跟英法死磕。咱們在這邊,安安心心地幹咱們自己的事!”
周正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重新走到地圖前,目光從那片中國全盛時期的疆域上移開,落在更現實的華北戰場、華東戰場、華南戰場上。
“對了。”他忽然想起甚麼,“南下部隊的情況怎麼樣了?”
周虎立刻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翻開看了看,彙報道:
“司令,南下部隊推進一切順利!84軍已經進入福建,87軍正在向廣東推進,88軍已經抵達廣西邊境。根據目前的進展,預計最多五個月時間,整個被鬼子侵佔的南方地區,就可以全部收復!”
周正接過檔案,仔細看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地圖上那些被不同顏色標註的區域上——有些是日佔區,有些是英法殖民地,有些是葡萄牙人佔據的澳門,還有一些是其他列強的租借地。
“通知南下部隊。”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虎立刻立正,掏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周正一字一句地說:
“不論是哪個國家佔領的地區——日本人的、英國人的、法國人的、葡萄牙人的,還是其他任何國家的——”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一律通通武力收回。一寸土地,都不能留在外人手裡。”
周虎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每一個字都寫得用力,彷彿要把這份決心刻進紙裡,刻進心裡。
記錄完畢,他抬起頭,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司令,這是要……把所有列強都趕出去?英國人、法國人、美國人、日本人、葡萄牙人……一個不留?”
周正點點頭,目光堅定如鐵:
“對。一個不留。”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初秋的風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意,也帶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這個時代特有的喧囂——那是城市的呼吸,是百姓的勞作,是一支軍隊正在蓄勢待發的聲音。
“這些列強,在中國橫行霸道一百多年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裡擠壓出來,“從鴉片戰爭開始,他們就盯上了這塊肥肉。割我們的地,賠我們的款,殺我們的人,搶我們的東西。上海的租界,廣州的商行,天津的碼頭,青島的炮臺——哪一處不是他們強佔的?哪一寸土地上沒沾過咱們同胞的血?”
他轉過身,看著周虎,目光如炬:
“現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該還了。”
周虎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是,司令!我這就去傳達命令!”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響起,伴隨著他渾厚的嗓音:“通訊兵!接南下各軍指揮部!”
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周正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廣闊的天空。
初秋的天空很高,很藍,幾朵白雲悠閒地飄過。但他看到的,卻不僅僅是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