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密集的機槍掃射聲撕裂長空，火舌如同死神的鐮刀，狠狠掃向地面上那兩個瘋狂逃竄的身影。衝在前面的那頭鬼子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身體就被十餘發子彈貫穿，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般騰空而起，又重重摔落在地，鮮血瞬間在身下暈染開一大片暗紅。
另一頭鬼子——正是剛才提議躲進村莊的小澤一郎——目睹這一幕，魂飛魄散。他本能地一個側撲，連滾帶爬地躲進一塊巨大的岩石後方，蜷縮成一團，渾身劇烈顫抖。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耳邊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然而，他太小看頭頂那個鋼鐵怪物了。
武直九的飛行員透過光學瞄準鏡，清晰地看到那頭鬼子躲進了岩石後面。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輕輕拉動操縱桿——
武直九在半空中一個流暢而華麗的盤旋，機身輕盈地側傾，如同芭蕾舞者般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短短三秒，它就繞到了岩石的背面，機頭穩穩對準了那個自以為躲藏成功的獵物。
小澤一郎猛地抬頭，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黑洞洞的機槍槍口，正正地對準了他的臉。距離不過三十米。
“媽媽桑——！！！”
他發出最後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是恐懼到極致的哀嚎，是對生的絕望，是對故鄉、對母親最後的呼喚。
“噠噠噠噠噠——！！”
機槍迸發出熾烈的火蛇。大口徑子彈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傾瀉而出，狠狠撞擊在那具瘦小的軀體上。血肉橫飛，骨骼碎裂，那身骯髒的土黃色軍服瞬間被撕成碎片。子彈的巨大動能將他的身體打得連連後退，最終如同一攤爛泥般癱倒在岩石腳下。
鮮血，汩汩流淌，迅速染紅了整片土地，在灰黃色的焦土上暈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那紅色，與這片被侵略者鐵蹄踐踏過的土地，形成了最諷刺的對比。
天空中，武直九的飛行員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地面的屍體，隨即拉動操縱桿。機身輕盈地轉向，螺旋槳的轟鳴聲再次加大。
“嗡嗡嗡——”
五架武直九重新編隊，調整航向，朝著更遠的東方飛去。在那片硝煙瀰漫的天際線下，還有更多試圖逃竄的殘敵，等待它們去收割。
各處戰場
“噠噠噠——”
“嗡嗡嗡——”
武直九的螺旋槳聲與機槍掃射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曲死亡交響樂，在廣闊的華北平原上回蕩。從空中俯瞰，可以看見一個個土黃色的身影在田野間、在廢墟中、在乾涸的河溝裡瘋狂逃竄，卻又一個個被從天而降的火舌追上、吞噬。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越來越稀疏。這片土地，正在一寸一寸地清洗著侵略者的骯髒痕跡。
而在數百里外的另一個戰場，戰鬥才剛剛打響。
晉城縣以東，黃河北岸。
81軍主力部隊剛剛完成渡河，鋼鐵洪流正源源不斷地從浮橋上湧過，在黃河北岸迅速展開。來不及稍作休整，前哨部隊已經與駐紮在晉城縣外圍的日軍守備部隊發生了激烈交火。
“轟——！！！”
81軍直屬炮旅的陣地上，數十門大口徑榴彈炮同時發出震天怒吼！炮口噴出的烈焰長達十餘米，將整片陣地映照得如同白晝。巨大的後坐力讓大地劇烈顫抖，炮彈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撕開大氣，發出刺耳的尖嘯，越過正在推進的步兵頭頂，狠狠砸向日軍盤踞的晉城縣外圍陣地！
緊接著，更加恐怖的嘶鳴響起——
“咻咻咻咻——！！！”
那是火箭炮獨有的、令人聞風喪膽的聲音。數十輛火箭炮發射車排列成陣，導軌上密集的火箭彈同時點火，拖著耀眼的尾焰騰空而起，如同成百上千條火龍撲向敵陣！那一瞬間，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爆炸聲，連綿不絕，如同滾雷般碾過日軍的每一寸陣地。火光、濃煙、泥土、人體的碎片，被高高拋起，又紛紛揚揚落下。
“黑娃！趕緊打！給老子狠狠地打！”
炮旅旅長劉大炮站在指揮部外，雙手叉腰，對著不遠處的一團長黑娃大聲吼道。他滿臉煙塵，嗓子早已喊啞，卻依然用盡全力嘶喊：
“軍長可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須打完兩千噸炮彈！兩千噸！少一發，老子拿你是問！”
“是——！！！”
黑娃團長扯著嗓子應了一聲，轉身就衝進了火箭炮陣地。他揮舞著手中的訊號旗，對著各炮長吼道：
“都聽見旅長的話了！兩千噸！今天就讓這群狗日的鬼子見識見識，啥叫真正的炮彈管夠！給老子打！別停！”
“明白！”
“放！”
“轟轟轟轟——！！！”
火箭炮再次齊射，大地顫抖得更加劇烈。炮手們光著膀子，汗水混著塵土在身上衝刷出一道道泥痕，卻沒人顧得上擦。裝填手們兩人一組，以最快的速度將沉重的火箭彈抬上發射架，卡榫，退後，下一發！
炮管滾燙，空氣灼熱，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但沒有一個人停下。
“小鬼子當年在南京殺了咱們三十萬同胞！”一個裝填手一邊扛彈一邊咬牙切齒地吼，“今天老子要把這些炮彈，一顆一顆都還給他們！”
“對！讓他們血債血償！”
“打！狠狠地打！”
怒吼聲，與炮聲混在一起，直衝雲霄。
81軍前進指揮部，晉城縣東約五公里處的一處高地反斜面。
軍長周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攤開的作戰地圖上。地圖上，代表81軍的紅色箭頭正從東、南兩個方向指向晉城縣，而代表日軍的藍色防禦符號則密密麻麻地標註在縣城外圍的幾處制高點和交通要道。
參謀長周凡站在一旁，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軍長，根據情報，晉城縣駐防的是日軍第36師團的一個聯隊，約三千餘人，配備有山炮、迫擊炮和少量坦克。但最新訊息顯示，鬼子正在從長治、高平方向調集援軍，估計一到兩天內就會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