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景象同樣震撼。原本荒蕪的灘塗與平地區域,此刻已被一片鋼鐵叢林所佔據。一排排墨綠色塗裝的直-10武裝直升機與淺灰色塗裝的直-9多用途直升機,整齊地排列在硬化過的地面上,旋翼低垂,在月色下反射著冷硬的機械美感。05式兩棲突擊車龐大的車身半掩在臨時構築的簡易掩體後,726型氣墊登陸艇巨大的柔性圍裙攤在沙灘上,如同擱淺的巨蚌。這些裝備雖然都經過系統合理化處理,顯得略有風塵,但其超越時代的設計與嚴整的陣列,依然構成了一幅充滿未來戰爭氣息的雄渾畫卷。
海風帶來了更濃重的鹹腥味,也帶來了遠處海浪有節奏的嘩嘩聲。周正佇立在海風之中,環顧著這支瞬間出現的、海陸空一體化的新生力量,心潮澎湃,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統帥的沉靜。他在等待,等待這支海軍核心指揮團隊的到來。
約莫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一名身著城市數碼迷彩、臉上塗著偽裝油彩的特種作戰旅尖兵,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從車隊後方警戒區域快速接近,在周正身側數步外立定,敬禮,壓低聲音報告:“司令!車隊後方警戒哨報告,有一名身著深藍色海軍作訓服、自稱奉您命令前來的軍官請求透過,已被暫時控制。請您示下。”
周正目光微閃,點了點頭:“帶他過來。”
“是!”特種兵再次敬禮,轉身,以同樣迅捷而警惕的步伐折返,身影很快融入車隊陰影與礁石構成的暗處。
不到十分鐘,夜色中便傳來兩道沉穩而節奏清晰的跑步聲。由遠及近,兩名軍人的輪廓逐漸清晰。前面引路的正是那名特種兵,後面則跟著一位身材挺拔、步伐矯健的軍官。
兩人在距離周正約兩米處同時剎住腳步。引路的特種兵側移一步,持槍警戒。那位新來的軍官則“啪”地一聲,雙腿併攏,鞋跟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向周正敬了一個極其標準、帶著某種長期海上生涯所形成的獨特韻律與力度的軍禮。
月光下,可以看清他大約三十五六歲年紀,臉龐線條硬朗,面板是常年在海上被海風與陽光刻蝕成的古銅色,眼神明亮、銳利,又帶著大海般的深邃與沉穩。他穿著一身熨燙得一絲不苟的深藍色海軍夏常服,肩章上的金色錨鏈與星徽在暗處微微反光,整個人站得如桅杆般筆直,彷彿天生就屬於這片海洋。
“報告司令!戰爭海軍艦艇總隊臨時指揮官,代號‘001’,奉命向您報到!請指示!”他的聲音洪亮、清晰,帶著經過嚴格訓練的穿透力,在海風與浪濤聲中依然字字入耳,語氣中充滿了絕對的服從與經過掩飾的激動。
周正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從這標準的軍姿、專業的報告詞、以及那身顯然不屬於這個時代普通中國海軍的、帶有未來設計感的作訓服細節,還有那沉穩內斂卻又銳意進取的氣質中,看到了系統所賦予的、融合了現代海軍精英所有特質的優秀指揮官形象。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與託付:
“很好。從此刻起,‘001’這個代號可以封存了。我賜你姓名——周江。取‘周’家軍之姓,‘江’海寄餘生之意。望你如大江奔流,勇往直前;如海納百川,胸懷廣闊。”
他頓了頓,注視著對方驟然亮起、充滿感激與決心的眼睛,繼續宣佈:
“同時,我正式任命你為:周家軍海軍第一艦艇支隊,總隊長!這支剛剛呈現在你眼前的海上力量,以及即將向你報到的全體海軍官兵,從即日起,便歸你全權節制、指揮。日常訓練、戰備值班、戰術研究、人員管理……所有事宜,由你統一規劃,全權負責!你的任務,是在最短時間內,將這支艦隊,鍛造成能戰、敢戰、善戰的深藍利劍!”
周江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顯然這巨大的信任與重託讓他心潮激盪。他再次挺直身軀,敬禮,聲音因激動而愈發鏗鏘,卻更加堅定:“是!司令!周江感謝司令賜名授職!定當竭盡所能,肝腦塗地,絕不辜負司令厚望!必在最短時間內,將第一艦艇支隊錘鍊成司令手中最鋒利的跨海長刀,拱衛海疆,隨時聽候調遣!”
周正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海面上那十艘驅逐艦的朦朧巨影,語氣變得悠遠而充滿戰略意味:
“這膠州灣,地理位置關鍵,水深港闊。從今往後,它不僅是你海軍第一艦艇支隊的母港和搖籃,更是我整個周家軍未來面向海洋、經略海權的戰略支點!你要把這裡經營好,建設好。碼頭、倉庫、維修設施、防空陣地、岸防體系……都要逐步完善。更重要的是,你和你的艦隊,必須時刻保持箭在弦上的戰備狀態!要能做到一聲令下,即可拔錨起航,出港作戰!無論是近岸巡邏、護漁護航,還是遠海訓練、應對突發情況,都要有預案,有準備!”
周江的眼神更加銳利,如同發現了獵物的海鷹,他重重點頭:“請司令放心!周江明白此港此艦之重!我必將以艦為家,以港為根,日夜操練,完善戰備。確保第一艦艇支隊隨時處於最佳狀態,一聲令下,立即能戰,戰則能勝!絕不讓任何敵對勢力,染指我周家軍之海疆!”
“嗯。”周正對他的回答頗為滿意。隨後,又簡要地向周江交代了岸上那些直升機、兩棲車輛和氣墊艇的初步隸屬關係,以及它們與艦隊協同作戰的可能性。最後,他看了看天色,東方已隱隱泛起一絲魚肚白。
“今天先到這裡。”周正說道,“你和你的官兵們,先就地尋找合適地點安頓休整,恢復體力,熟悉環境。明日天亮之後,我們再詳細商議具體的編制劃分、人員分配、訓練大綱、後勤補給以及港口建設的初步規劃。糧食、被服、燃油、彈藥……所有必需的物資,我會盡快安排調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