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蔽——!!!” 日軍陣地上最後的嚎叫被淹沒。
轟!轟轟轟——!!!
轟隆隆——!!!
前所未有的大爆炸接二連三地發生!其威勢遠超重炮齊射。首先是震天動地的巨響,彷彿整個大地都在痛苦地呻吟、崩裂。緊接著是沖天而起的巨大火球和濃煙,迅速連成一片火海與煙牆。高爆彈將磚石結構的房屋像積木一樣徹底掀翻、粉碎;燃燒彈潑灑出粘稠的火焰,點燃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形成難以撲滅的火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海嘯,呈環形向外瘋狂擴散,將本就搖搖欲墜的殘垣斷壁進一步推平,暴露在外的日軍士兵、武器、甚至輕型車輛,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被撕碎或拋飛。
靠近黃浦江邊的那片低矮棚戶區和老舊廠房,在如此密集而狂暴的轟炸下,成片成片地坍塌、傾倒,化為齏粉和燃燒的廢墟。被用作支撐點或藏兵處的樓房,更是重點照顧物件,在連續的直接命中下,鋼筋水泥的結構也無力支撐,轟然倒塌,將裡面負隅頑抗的日軍士兵徹底掩埋。爆炸聲連綿不絕,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濃煙遮天蔽日。
僅僅幾分鐘的空中洗禮過後,剛才還槍聲不斷的日軍前沿及縱深陣地,已然化作一片死寂的、仍在燃燒和噼啪作響的絕對焦土。完整的建築幾乎不復存在,視野所及,盡是斷壁殘垣、扭曲的金屬和仍在冒煙的彈坑。周家軍的空中鐵拳,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為地面部隊清掃出了一大片近乎真空的推進區域。872師的戰士們目睹著這震撼的一幕,在最初的驚愕過後,胸中充滿了對勝利更堅定的信念——有這樣的力量作為後盾,何愁鬼子不滅,山河不復!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漸漸平息,只剩下燃燒物噼啪作響和建築殘骸偶爾坍塌的悶響。872師的戰士們從掩體後小心探出頭,望向方才還炮火連天、此刻已化為一片火海與濃煙地獄的日軍陣地,以及那蔚藍天幕下正瀟灑調轉機頭、拖著淡淡航雲返航的己方戰機編隊。銀灰色的機身反射著陽光,宛如凱旋的雄鷹。
短暫的寂靜後,陣地上猛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吶喊!
“咱們的飛機!太厲害了!”
“炸得好!把這群狗孃養的畜生全送上天!”
“周家軍萬歲!空軍弟兄們好樣的!”
“跟著這樣的部隊打仗,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年輕的新兵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手中的鋼盔;沉穩的老兵雖然只是咧嘴笑著,用力拍打著同伴的肩膀,但眼中的光彩顯示他們同樣心潮澎湃。連日血戰的疲憊彷彿被這空中鐵拳帶來的震撼與鼓舞一掃而空,士氣高昂到了頂點。他們站在剛剛用鮮血和勇氣奪取的陣地上,望著天空遠去的身影和地面敵人悽慘的下場,一種強烈的自豪感與必勝信念在每個人胸中激盪。這就是他們的力量,這就是周家軍的力量!
與此同時,數公里外,位於上海市區核心、經過重重加固的日軍上海派遣軍司令部大樓內,氣氛卻如同冰窖。
在三樓一間視野開闊、原本可俯瞰部分城區景緻的辦公室內,厚重的防彈玻璃窗映照著遠處黃浦江方向那片尚未熄滅的沖天火光與滾滾濃煙,將跳動的血色光影投射在閒院宮載仁親王那張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的臉上。他如同石雕般佇立在窗前,雙手緊緊攥著天鵝絨窗簾的邊緣,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駭人的青白色,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身體因為壓抑的暴怒而微微顫抖。那雙一向深沉陰鷙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那片象徵帝國軍隊末路的火海,裡面燃燒著不甘、屈辱,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怨毒。
輕輕的敲門聲後,東條英機步履沉重地走了進來。他臉色灰敗,眼窩深陷,軍服也不再筆挺,來到親王身後約一米處停下,深深地低下頭:“親王殿下。”
閒院宮載仁親王彷彿沒有聽見,依舊凝視著窗外。直到東條英機再次低聲開口:“殿下,支那軍主力已成功渡過黃浦江,正在向市區核心迅猛推進。外圍防線多處告急,情勢……萬分危急。為穩妥起見,懇請殿下您立即移駕,暫時避入公共租界安全區域。那裡仍有帝國影響力,相對安全。待我軍穩住戰線,擊退支那軍此次猛攻……”
“租界?” 閒院宮載仁親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打斷了東條英機的話。他沒有回頭,而是問了一個似乎毫不相干的問題:“東條君,那些西洋人……我們送給他們的那份‘禮物’,效果如何?他們現在是甚麼態度?有沒有國家……明確表示要出兵干預?或者至少,提供實質性援助,與我們共同守衛上海?”
東條英機心中一沉,知道親王仍未放棄那根最後的“救命稻草”。他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回答道:“殿下,英、美、法、意等國領事館及僑民團體,對我們的‘證據’反應強烈,輿論洶洶,連日來在其報紙和廣播中強烈譴責周正所部‘暴行’,要求中國政府嚴懲責任人、賠償損失、確保僑民安全的呼聲很高。但是……” 他頓了頓,“截至目前,尚未有任何一國政府做出出兵或直接軍事幹預的明確表態或承諾。他們的抗議,目前仍主要停留在外交照會和輿論施壓層面。”
“重慶方面呢?國民政府怎麼回應?” 親王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重慶國民政府……” 東條英機感覺嘴裡發苦,“他們已發表正式宣告,聲稱周正及其部隊早已脫離國民革命軍序列,自成體系,其所有軍事行動均屬個人行為,與國民政府無關,責任應由周正自負。他們試圖……與周正切割。”
“切割?” 閒院宮載仁親王終於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古怪、混合著嘲諷與陰冷的笑意,“那周正本人呢?他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