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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想起了當初的淞滬會戰

2025-12-17作者:青澀筆墨

在他的嚴令和軍刀的威逼下,又有幾股日軍從第二線陣地湧出,嚎叫著萬歲,挺著刺刀,試圖發動自殺式的反衝鋒,用人海戰術堵住缺口。然而,他們的勇氣在絕對的火力密度面前,顯得蒼白而悲壯。

迎接他們的,是早已構築好的交叉火網。架設在側翼制高點的馬克沁重機槍和捷克式輕機槍,噴射出長長的火舌,編織成一片死亡之網。衝鋒的日軍士兵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牆壁,成片成片地倒下。少數悍不畏死者衝近了一些,立刻被五六半精準的點射和衝鋒槍的掃射撂倒。手榴彈如同冰雹般從中國軍隊陣地飛出,在日軍人群中炸開,進一步加劇了混亂和傷亡。

一營的戰士們已經牢牢釘在了奪取的陣地上,並以之為支點,穩步向兩側和縱深擴充套件。日軍的“玉碎”衝鋒,除了留下一地更加密集的屍體和哀嚎的傷兵,並未能撼動這鋼鐵般的橋頭堡分毫。殘存的鬼子終於徹底崩潰了求生的慾望,丟下同伴的屍體和重傷員,連滾爬爬地向更後方的核心工事逃去。

常熟縣城內,臨時加固的地下指揮部鬼子第57聯隊長小浦次郎大佐如同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在狹小、潮溼、瀰漫著失敗氣息的指揮所裡焦躁地來回踱步。前方的戰報如同雪片般飛來,卻無一例外都是壞訊息。

“報告!第三大隊前沿陣地全部失守!”

“第一大隊反擊被擊退,傷亡過半!”

“敵軍炮火向我第二線陣地延伸!”

“通訊線路多處被炸斷……”

每一聲報告,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小浦次郎的心口。他猛地衝到觀察孔前,又頹然退回來,雙手用力抓扯著自己本就稀疏的頭髮,臉上混合著暴怒、絕望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怎麼打?這仗還怎麼打?!” 他對著空蕩蕩的牆壁低吼,聲音嘶啞,彷彿在質問無形的命運,“士兵們像稻草一樣被收割!我們的大炮在哪裡?飛機在哪裡?援兵在哪裡?!死了這麼多人……這麼多帝國的勇士……陣地還是丟了!這讓我怎麼向師團長交代?怎麼向天皇陛下交代?!”

恍惚間,他腦海中閃回了前年的淞滬會戰的某些片段——那時,他們是進攻方,中國軍隊在絕對劣勢下頑強抵抗,屍山血海,一寸山河一寸血。而如今,角色徹底反轉了。進攻者變成了防守者,曾經自以為是的“鋼鐵洪流”和“武士精神”,在對方更兇猛的“鋼鐵風暴”和更高昂計程車氣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擊。他甚至產生了一個令他戰慄的預感:當年帝國軍隊未能徹底攻佔上海,而如今,即便傾盡第1師團,恐怕也……守不住上海了。

就在他沉浸於無邊的沮喪與恐懼中時,一名通訊兵臉色慘白地遞上一份剛剛截獲或破譯的、來源不明的短訊,上面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周家軍前鋒已破常熟外圍,兵鋒直指昆太,上海門戶洞開。”

小浦次郎的手一抖,電報紙飄然落地。他背靠著冰冷的混凝土牆壁,緩緩滑坐下去,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因震動而不斷落下的灰塵。常熟若失,通往崑山、太倉,進而直撲上海郊區的大門,就等於被踹開了。

與常熟前線血肉橫飛、炮火連天的熾熱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千里之外,重慶與周邊地區看似平靜水面下湧動的巨大暗流。

一輛輛掛著不同部隊或機關牌照的黑色轎車、美式吉普,在嚴密警衛的護送下,低調而迅速地駛入重慶市區,朝著黃山官邸、軍事委員會大樓等核心地點匯聚。車上下來的,無一不是肩扛將星、面色凝重的國民革命軍高階將領。何應欽、陳誠、顧祝同、劉峙……這些名字背後,代表著這個龐大軍事體系中最核心的權力與力量。

他們被一封封措辭極其嚴厲、標註著“絕密·特急”的會議通知召回。通知上並未詳述議程,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個在華東悍然改旗易幟、並給予軍統“下馬威”的周正,和他那支驟然獨立、戰力驚人的“周家軍”,已經成為懸在重慶當局頭頂最鋒利、也最不可預測的一把劍。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鉅變,是剿?是撫?還是……預設?一場關乎戰略抉擇、權力平衡乃至未來國運的激烈博弈與爭吵,即將在那些戒備森嚴的會議室裡上演。

一輛輛轎車在蜿蜒崎嶇的山城公路上顛簸行駛,捲起陣陣塵土。在其中一輛較為低調但內部寬敞的美製轎車內,氣氛凝重。第五戰區司令官李宗仁靠在後排座位上,雙目微闔,似乎在小憩,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前排副官餘明亮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長官,猶豫片刻,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德公,此次會議,風向恐怕不妙。委員長急召各方大員齊聚重慶,所為者無非是華東周正之事。依您看,委員長會如何定奪?真要對周家軍’動武嗎?”

李宗仁依舊閉著眼,彷彿沒有聽見。但餘明亮知道,德公一定在聽。車廂內只剩下引擎的嗡嗡聲和窗外山風掠過樹林的呼嘯。過了許久,久到餘明亮幾乎以為長官不會回答了,李宗仁才緩緩睜開眼,目光投向窗外飛掠而過的、略顯荒涼的山景。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與洞悉世事的滄桑:

“如何定奪?無非‘剿’‘撫’二字,或兼而有之。但無論最終桌上定下何策,明亮,你需明白——”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那周家軍眼下正在真真切切是在和日本人拼命,是在收復國土。他們每消滅一個鬼子,都是在為我中華民族流血。在這個時候,任何內部的分裂與兵戎相見,無論冠以何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消耗的都是我中國的國防力量,流乾的都是我華夏兒郎的熱血。日寇尚在國土之上肆虐,內部便先揮刀相向,此乃親者痛、仇者快之舉,智者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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