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到那時候,敵人在其他方向的防禦就會出現空虛,而我們以逸待勞的兄弟部隊,就有了更多的機會。反之,如果鬼子真不顧一切,瞬間調集一個軍甚至更多的兵力撲過來,以我們目前的準備和兵力,未必有一口氣全部吃下的胃口和把握,反而可能被撐到。我們要的,是勝利,是有效地消滅敵人有生力量,而不是貪多嚼不爛的冒險。”
周智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帶著幾分欽佩說道:“還是軍長您考慮得周全,眼光長遠!” 他隨即趨近一步,手指點在沙盤上代表851師進攻方向的箭頭位置,提議道:“既然要打,就要打出氣勢,打出碾壓的態勢!我建議,將軍屬坦克營全部加強給851師,集中最強的突擊力量,爭取以雷霆之勢,在最短時間內砸碎鬼子這個第32師團!只要打得夠狠、夠快,就不怕南京的鬼子司令部不繼續往這個火坑裡跳!”
周浩軍長目光灼灼地盯著沙盤,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片刻後,他重重一拳錘在桌案上,斬釘截鐵地說道:“好!就這麼辦!不僅要給坦克,還要把炮旅給他調過去!命令:炮旅第一、第二炮團,即刻向851師作戰區域靠攏,歸其統一指揮!我們要用最猛烈的炮火,直接砸斷鬼子的脊樑骨,打其七寸,務必一擊致命!”
兩人就接下來的兵力調配、主攻方向、步坦炮協同細節又進行了一番緊張的推演和確認。一道道代表著致命鐵拳的命令,隨著他們的決斷,透過電話線和無線電波,迅速傳達到了各個作戰單位。
與此同時,在85軍851師的前沿指揮部裡。
師長周銳正俯身在地圖上標註敵我態勢,一名參謀快步走入,將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遞到他手中。周銳迅速瀏覽,當看清電文內容時,他先是一愣,隨即難以抑制地哈哈大笑起來,洪亮的笑聲震得指揮部篷布都在微微發顫。
“好!好啊!軍長這回可是把家底都給咱們搬來了!”他揚著電文,對指揮部裡的所有軍官興奮地說道,“坦克營全數配屬給我們,外加炮旅的兩個火箭炮團!哈哈哈,這下夠小鬼子喝上一大壺的了!讓他們也嚐嚐甚麼叫真正的鋼鐵風暴!”
興奮過後,周銳的臉色瞬間轉為戰役指揮員特有的冷峻和專注。他大步走到沙盤前,拿起代表各團的標識,開始下達一連串清晰而果決的命令:
“傳我命令!”
“三團,立即出發,利用夜間隱蔽機動,向鬼子第32師團左翼迂迴,切斷其與114師團的聯絡,並構築阻擊陣地!”
“四團,負責右翼包抄,務必封死鬼子向合肥城內退縮的通道!”
“一團、二團,作為正面主攻鐵拳,待炮火準備結束後,緊隨坦克營開啟的缺口,給我狠狠地砸進去!”
“各部隊務必緊密協同,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徹底打垮、全殲鬼子第32師團!絕不能放跑一人!”
這道命令如同強心劑,讓整個851師,乃至整個85軍都為之振奮。基層官兵們摩拳擦掌,士氣高昂到了頂點。之前數天他們按照上級指示,一直隱忍著,控制著攻擊節奏,彷彿戴著鐐銬跳舞,只為吸引更多的鬼子鑽入這個精心設計的口袋。如今,終於到了可以放開手腳,和鬼子動真格的時候了!
這一刻,在高階指揮官們的眼中,魚兒已經咬鉤,而且個頭正好,到了可以起竿收穫的時候!
時間在緊張的備戰中飛速流逝,直到後半夜。
各部隊均已按照命令,悄無聲息地運動到了指定攻擊位置。坦克營的鋼鐵巨獸在夜幕掩護下進入了出發陣地,炮手們完成了最後的射擊諸元裝定。整個進攻體系,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箭矢已然扣在弦上。
凌晨三時整,攻擊命令終於下達!
首先發出怒吼的,是那兩個加強過來的火箭炮團。
“全團齊射!放!”
剎那間,天地為之變色!成千上萬枚火箭彈幾乎在同一時刻脫離發射架,拖著熾烈耀眼的尾焰,如同逆飛的流星暴雨,發出撕裂布帛般的集體尖嘯,呼嘯著掠過沉沉的夜空,朝著日軍第32師團的防禦核心區域覆蓋而去!
這是自合肥戰役打響以來,前所未有的、強度達到極致的炮火覆蓋!整個後半夜的天空都被這密集的彈道和後續連綿不斷的爆炸照得亮如白晝。無數火箭彈帶著死亡的氣息,狠狠地砸在日軍的陣地上、集結地、指揮所……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已經不是間斷的聲響,而是匯聚成一片持續不斷、震耳欲聾的毀滅交響曲!巨大的火球一團接一團地騰空而起,日軍的陣地瞬間被一片翻滾的火海徹底吞噬。灼熱的氣浪裹挾著彈片、泥土和破碎的肢體四處飛濺,大地在劇烈的震顫中哀鳴。
陣地上的日軍士兵陷入了極致的恐懼和混亂。許多人剛從睡夢中被驚醒,就被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他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試圖尋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但在如此密集的、無差別的覆蓋炮擊下,任何躲避都顯得徒勞。他們只能絕望地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死亡從天而降,將身邊的一切,連同他們自己,一同撕成碎片。
在合肥戰場後方,日軍第32師團指揮部掩體深處,師團長木村兵太郎手持望遠鏡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視野所及之處,已完全被連綿不斷的爆炸火海吞噬,翻滾的濃煙與沖天烈焰將夜空染成一片詭異的橘紅。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並非間斷傳來,而是匯成一片持續碾壓著耳膜、彷彿永無止境的毀滅轟鳴,連腳下的大地都在不停歇地顫抖。
他死死盯著那片被金屬與火焰風暴反覆耕耘的己方陣地,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驕狂,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與逐漸蔓延的絕望。“八嘎……這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支那軍隊……何時擁有了如此恐怖的地面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