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話間，目光所及之處，方才還嗷嗷叫著衝鋒的日軍士兵，此刻已被炸得七零八落。殘存的鬼子蜷縮在彈坑與斷壁之後，早已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一個個面色慘白，連頭都不敢抬。
日軍臨時指揮所內，一名中佐狠狠將望遠鏡摔在桌上，怒吼道：“八嘎呀路！這就是支那軍那種大規模殺傷武器嗎？！”他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強壓怒火，對傳令兵嘶聲道：“命令各部，停止衝鋒！原地固守，等天亮了看清形勢再行動！”
“嗨依！”一名日軍士兵躬身領命，貓著腰衝出掩體，冒著零星冷槍傳達指令。
811師指揮所中，師長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敵軍陣地。通訊員在一旁請示：“師長，要不要趁現在組織反衝鋒？”
師長緩緩搖頭：“我們是防守方，他們是進攻方。雖然現在衝上去有可能逼退他們，但夜間近戰傷亡太大，不值。”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傳令各團，鞏固防線，加強警戒，等軍部的下一步指示。”
此時，周正的司令部內燈火通明。周正與周虎並肩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老長。
“司令，鬼子這一波反攻被打退，短期內應該不敢再輕舉妄動。”周虎指著保義鎮的位置說道。
周正卻緩緩搖頭，手指從保義鎮移開，劃過一道弧線，最終重重落在合肥上：“不，我們要把局面做大。既然鬼子想試探我們的底線，我們就給他們一場終身難忘的教訓。”
他直起身，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我們來一場‘圍點打援’——以合肥為餌，逼迫華東各處的日軍不顧一切前來增援。而我們，就在他們必經之路上張網以待！”
周正轉身對一旁的參謀沉聲道：“記錄命令——”
整個司令部頓時安靜下來，只有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第一，六安的85軍立即向合肥推進，採取圍而不殲、偶施壓力的策略，讓鬼子覺得我們想吃卻吃不下，逼他們不斷調兵解圍。”
“第二，安慶的86軍緊急開赴保義鎮，與81軍匯合，組成第一阻擊集團，務必將從淮南方向來援之敵全部殲滅於野外。”
“第三，82軍與88軍立即東進，在南京至合肥的交通線上構築防線，不僅要阻擋，更要重創從南京方向來的日軍增援。”
“第四，九江的84軍水陸並進，突襲蕪湖日軍據點，打亂他們在長江沿線的部署。”
“最後，83軍與87軍攻克宣城後，不必繼續深入，但要擺出直逼南京的態勢，讓華中鬼子心驚膽戰，不敢全力西援。”
周正環視在場每一位軍官，聲音鏗鏘如鐵：“這一戰，不僅是對我們整軍備戰成果的全面檢驗，更是扭轉華東戰局的關鍵一役！我們要用這場仗告訴鬼子——中國人，不是好欺負的！”
周虎“啪”地合上記錄本，眉宇間仍帶著一絲憂慮：“司令，這次戰線拉得這麼開，幾乎涵蓋了整個華東戰區。需不需要向統帥部彙報，請其他防區的友軍協同配合？”
周正走到窗前，望著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緩緩搖頭：“不必。各防區自有其戰略考量，我們不強求。此戰的核心在於‘圍點打援’——以殲滅日軍有生力量為根本目標，攻城略地尚在其次。”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我們要讓合肥成為一塊磁石，將華東日軍的血液一點點抽乾。至於南京，”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我們要讓他們感受到刀鋒抵在喉嚨的寒意。”
“明白！”周虎挺身敬禮，立即轉身走向通訊處。電鍵敲擊聲很快在指揮部內響起，將這場精心策劃的戰役部署傳向各個作戰單位。
與此同時，南京日本華中派遣軍司令部內燈火通明。畑俊六盯著沙盤上合肥周邊的態勢，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參謀們屏息靜氣地侍立兩側，整個作戰室瀰漫著壓抑的氣氛。
“諸君應該清楚，”畑俊六的聲音帶著嘶啞，“一旦合肥失守，整個皖中平原將門戶大開。屆時支那軍隊不僅可以直逼長江，更將威脅我們在徐州、上海的戰略佈局。”他重重一拳砸在沙盤邊緣，“向大本營急電：為確保帝國在華中戰區的絕對優勢，必須立即增援合肥！請求從徐州、上海方向抽調兵力，火速馳援！”
“嗨依！”參謀們齊聲應和，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東方既白，晨曦初露。廣袤的華東大地上，發動機的轟鳴聲此起彼伏。一支支部隊在晨霧中開拔，車輪滾滾，鐵流奔湧。這場精心策劃的圍點打援戰役，在這冬日的清晨正式拉開序幕。
周正站在指揮部外的山坡上，任憑朝陽將金光灑滿肩頭。他深吸一口凜冽的寒氣，感受著臘月清晨特有的清冷。在腦海中，他平靜地喚道：“簽到。”
“叮——”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響起，“簽到成功，獲得大米500噸，滿編850人德械營一支。”
周正唇角微揚。經過兩個多月的簽到，終於又獲得了一支精銳的德械部隊。
“司令，早飯準備好了。”警衛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戰時狀態下，周正的一日三餐都會直接送到指揮部。
推開司令部的木門，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簡陋的木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一碟淋了香油的鹹菜，一碟清炒豆芽，六個白胖的包子，還有一碗正冒著熱氣的小米粥。金黃的粥面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米油，散發著質樸的糧食香氣。
周正端起碗，吸溜了一口熱騰騰的小米粥。溫熱的粥液順著食道滑入胃中，帶來一股紮實的暖意，驅散了清晨的寒意。他放下碗，目光落在坐在對面的周虎身上，忽然開口問道：
“周虎，如果你是鬼子的指揮官，面對我們現在的部署，你會怎麼打這一仗？”
周虎正要夾菜的筷子頓在了半空。他緩緩放下筷子，眉頭逐漸擰緊，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指揮部裡只剩下牆掛地圖被風吹動的輕微聲響和周正偶爾喝粥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