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室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明白白崇禧的言外之意。周正這個名字,在統帥部早已不是秘密。這個以擅打硬仗、也常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將領,既讓人欣賞他的軍事才能,又讓人頭疼他的特立獨行。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終於,房門被推開,通訊兵快步走進,敬禮報告:白長官,第十三戰區回電,確認於昨夜攻佔保義鎮。
白崇禧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揮手示意通訊兵退下,轉身面向眾將: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討論一下,周正奪取保義鎮的真正意圖了。
將領們立即圍攏到地圖前,參謀們迅速標記出保義鎮的位置。一時間,作戰室內只剩下鉛筆劃過圖紙的沙沙聲,以及將領們低聲討論的聲音。
保義鎮雖小,卻是連線合肥與淮南的咽喉要道。一位資深參謀指出,周正此舉,恐怕意在切斷這兩地日軍的聯絡。
就在統帥部深入分析戰局的同時,周正剛剛結束半日的馳騁,風塵僕僕地回到第十三戰區司令部。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衛兵,大步走進指揮部。
司令!正在批閱檔案的周虎立即起身相迎。
周正一邊脫下沾滿塵土的手套,一邊問道:特種作戰旅的傷亡情況如何?
報告司令,此役我軍陣亡十二人,輕傷三十四人,重傷六人。周虎遞上詳細的戰報,所有傷員都已得到妥善救治。
周正輕輕頷首,這個戰損比在他的接受之內。他走到作戰地圖前,目光掃過保義鎮周邊地區:日軍有甚麼反應?
根據統帥部轉來的情報,鬼子正在向合肥方向大規模增兵。周虎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箭頭標記說道,不過截至目前,日軍對保義鎮的反撲尚未開始。
知道了。周正淡淡應道,目光依然緊鎖在地圖上。他深知,眼下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鬼子絕不會坐視保義鎮落入己手,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周虎見狀,識趣地退回座位繼續處理軍務。指揮部內只剩下周正獨自站在地圖前沉思的身影,陽光從窗外灑入,將他堅定的輪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這時,一名警衛兵端著一杯熱氣蒸騰的茶走了進來,輕輕放在周正面前。周正道了聲謝,接過茶杯,指尖傳來的暖意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他低頭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湯順喉而下,彷彿一道暖流貫穿全身,連被寒風吹得發僵的指尖也漸漸恢復了知覺。
他望著杯中嫋嫋升起的水汽,思緒卻飄向了遠方的戰局——看來,鬼子已經察覺了他的意圖。他們不再被動挨打,而是選擇了主動出擊。要不要改變戰略?他眉峰微蹙,指節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忽然,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掠過腦海,周正的嘴角微微上揚。為甚麼不讓鬼子繼續增兵?他們來得越多,自己獲得的積分就增長得越快!這個想法讓他心頭一振,彷彿在迷霧中看到了一條更寬闊的道路。
一杯茶飲盡,周正只覺得渾身寒氣盡散,四肢百骸都暖融融的。他正要起身回房稍作休息,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警衛兵略顯緊張的報告:“司令,鬼子開始反攻保義鎮了!”
這聲彙報如同驚雷炸響,周正的睡意瞬間消散。他猛地站起,大步流星地走向會議室,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推開門,只見周虎正俯身在地圖前,眉頭緊鎖。
“現在甚麼情況?”周正的聲音沉著有力。
周虎抬起頭,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兩道弧線:“司令,淮南和合肥的日軍同時向保義鎮發起了進攻。根據811師的報告,每個方向大約有一個大隊的兵力。”
周正微微頷首,兩個大隊的鬼子對811師來說確實不算甚麼。但讓他不解的是,鬼子哪來的膽量敢主動出擊?他們明明還沒有展開大規模進攻,對方卻迫不及待地送上門來。
“通知81軍,”周正的聲音斬釘截鐵,“給我把這些送上門的鬼子全部吃掉!”
“是,司令!”周虎敬了個軍禮,轉身快步走向通訊區,將命令傳達下去。
周正獨自站在作戰地圖前,目光如炬。鬼子的這一波反攻確實激怒了他。原本計劃年後發動的總攻,看來不得不提前了。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保義鎮的位置,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與此同時,保義鎮前線已是炮火連天。日軍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陣地上,掀起漫天塵土。811師的炮兵部隊毫不示弱,立即還以顏色,震耳欲聾的炮聲此起彼伏,將夜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這場炮戰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當炮聲漸息,日軍陣地上突然響起嘹亮的衝鋒號。一名日軍指揮官拔出指揮刀,聲嘶力竭地高喊:“亞西給給!”
密密麻麻的日軍士兵端著三八大蓋,如同潮水般向保義鎮前沿陣地湧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
那是81軍直屬炮旅的喀秋莎火箭炮在發出怒吼。漆黑的夜空中,數百道拖著尾焰的火光劃破長空,如同隕星雨般絢爛奪目。幾分鐘內,上千枚火箭彈精準地落在日軍的衝鋒路線上。
轟隆隆的爆炸聲連綿不絕,前方瞬間化作一片火海。熊熊烈焰吞噬著一切,將漆黑的夜色點燃得如同白晝。火光映照在每一個戰士的臉上,映出他們堅毅的眼神。
炮火漸息,保義鎮前沿陣地上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811師一團戰壕裡,一個其他戰區抽調過來的年輕士兵瞪大了眼睛,望著遠處仍在燃燒的火海,喃喃道:“我滴娘嘞……早就聽說咱們有一種能覆蓋整片陣地的大殺器,今天可算見著了!這、這也太厲害了!”
他身旁,一個滿臉塵灰的老兵趴在戰壕邊緣,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哈哈哈,俺也只聽運輸隊的老劉吹過,說是‘一響炸半山’,今天真是開了眼!這仗打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