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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第704章 衝突

2026-05-09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當法場血腥飄在長安城南的風裡,京陝鐵路最末端的偏僻軌段,另一輛蒸汽火車的尾節密廂,早已停靠了兩個時辰。

車門開啟,謝小七身著御賜四爪鬥牛服,身後跟著十二名羅網衛死士,人人腰間懸唐橫刀、背燧發短銃,腳步踏上長安站臺。

乾清宮皇帝喚指揮使,密查東宮太監蹊蹺身死的當夜,沂國公劉離便手書了,加蓋羅網印信的火漆加密專函,命謝小七率精銳死士。

隨鴻臚寺的傳旨隊伍星夜入長安,明面上傳旨隊伍由鴻臚寺少卿張秉謙帶隊,可真正盯著欽案人證,是皇帝親派的這把暗刀。

就連張秉謙都只知羅網衛,有人隨行護旨,卻不知是皇帝的心腹親自前來。

入驛館前,謝小七已與長安羅網衛,百戶沈煉完成密接,接過了譁變案所有涉案人證的卷宗。

驛館西側跨院被他安排的人全盤接管,裡間囚室雙崗輪守,院牆四角布了暗哨,簷下緹騎的手,始終搭在唐橫刀的刀柄上,警惕每一寸角落。

所有囚室人員出入,必須持刑部、六科聯署的提審牒文,或是羅網衛主官的手令,值守緹騎只認印信不認人。

正廳內,謝小七正用鹿皮巾細細擦拭唐刀,刀身被磨得雪亮,能映出他眉眼冷硬的輪廓。

——砰!

廳門忽然被人重重拍響,隨即被值守緹騎從外推開,刑部陝西清吏司主事張慎,帶著八名刑部差役跨步進來,身後跟著副傳旨官、刑科給事中韋繩。

兩人腳步頓在門檻處,掃過廳內緹騎手裡的刀兵,心中頓時一緊,暗道:這幫鷹犬動作可真快!

張慎定了定神,上前將刑部勘合與六科聯署的公文,平放在楠木桌案上叩了叩紙面,強撐硬氣:“謝千戶,長安工地譁變刑案,應當由刑部、六科聯合主理,案內兩名江南商人系核心人證。

今日我等需將人犯帶走接管,這是刑部與六科的正式文書,還請千戶開門放人。”

謝小七聞言懶得搭理,鹿皮巾依舊順著刀刃滑到刀尖,直到最後一絲水漬被拭淨,才將唐橫刀“咔”地一聲,收刀入鞘。

他抬眼看向張慎,嘴角牽起一點弧度:“張主事,難怪都入仕五年了,還只是區區六品,大唐欽案的規矩,你都沒弄明白?

長安譁變,陛下親批‘密辦欽案’,羅網衛專管專查,人證、物證、涉案人犯,皆歸羅網衛處置。

別說你一個主事,就是刑部宋部堂親來,沒有陛下手諭,也動不了這裡的一根手指頭。”

“放肆!”

韋繩踏前一步,手裡舉起六科給事中的印信,厲聲喝道,“六科給事中掌聖旨封駁、刑案稽查、百官監察,這是大唐開國定下來的鐵律!

你羅網衛不過是緝捕機構,豈敢獨攬欽案、私押人犯?今日你不交人,我便當場擬折,回京參你恃寵而驕、越權擅斷、目無綱紀!”

謝小七緩緩站起身,鬥牛服下襬隨著動作垂落,他比韋繩高出整整一個頭,兩步便將對方罩在了自己的陰影裡。

他垂著眼看韋繩,森然道:“韋給事中要彈劾儘管寫,但在長安地界,陛下給我的密令就是規矩,誰敢動我的人,就是抗旨不尊!”

話音剛落,廳外瞬間湧入三十名羅網衛緹騎,唐橫刀齊齊出鞘,雪亮的刀光對準了刑部差役,院牆上的暗哨也露了頭。

從背後取下短銃,槍口齊刷刷對準廳內眾人,機括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張慎臉色煞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撞在身後的差役身上。

韋繩握著印信的手也抖了抖,卻還是梗著脖子厲聲道:“謝千戶!我們是朝廷命官,你敢對我們動武?”

謝小七嗤笑一聲,用不屑眼神掃過色厲內荏的二人,淡淡開口:“這兩個商人從江南出發,持江南布政使司通關文牒入陝,落腳在金陵商人開設的酒館。

前腳與吳浩飲酒,後腳徭役便譁變,你們拼了命要搶人,是想審案,還是有甚麼見不得光的事?”

他抬手按在桌案上,那封刑部勘合被他掃落在地:“我今個就把話放在這裡,人,我扣定了,想搶人,要麼拿陛下的手諭來,要麼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韋繩咬著牙,揚聲喝令門外候著的京兆府衙役入內,可衙役們站在驛館門口,看著緹騎手裡的橫刀火銃,一個個面面相覷,半步都不敢往前踏。

看著眼前的陣仗,韋繩最終狠狠一甩袖子,咬著牙丟下一句“我看你能守到幾時”,便帶著張慎和差役快步退出驛館。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謝小七臉上的淡意瞬間斂去,旋即對著身邊的親隨冷聲道:“囚室加雙崗,三丈內非緹騎,格殺勿論。

傳信沈煉,派暗線二十四小時盯緊張慎、韋繩,還有隨行的戶部郎中周景元,他們與何人接觸一字一句都記下來。”

“屬下遵命!”

隨後接連三日,韋繩和張慎日日帶著公文上門,軟的硬的輪番來,卻次次被謝小七懟了回去,連囚室所在的跨院門都踏不進去。

直到第三日午後,韋繩以刑科給事中的身份,簽發了正式的《複核人犯供詞牒文》,聯署了刑部主事張慎的印信,以“汪傑系譁變案主犯,需連夜複核供詞,補全案卷細節”為由,正式送達羅網衛。

對方牒文手續齊全,權責合規,刑科有複核刑案供詞的法定職權,謝小七雖有疑慮卻無硬攔的理由。

——硬攔便是坐實了“阻撓刑科稽查、抗旨不遵”的罪名,正好落了韋繩的圈套。

而且他不信這些細胳膊細腿的文官,敢當場殺人,而且那汪傑也不像是個慫包,起碼在羅網衛審訊時挺硬氣。

謝小七最終只批了一條:複核全程,必須有兩名緹騎在囚室外值守,視線不得離開囚室門窗。

夜色浸滿驛館,羈押院東廂房獨鎖著汪傑。

門外兩名緹騎守在院門口,燈燭徹夜長明,火光透過窗紙,在院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又悄無聲息地落了栓,只見戶部主事周景元提著食盒進來,一身常服腳步穩重。

汪傑看了他一下又低下頭,雙手攥成拳,自打被抓後,他始終咬定是自己激憤殺人,韓雄的死與旁人無關。

“汪師帥,深夜叨擾。”

周景元開啟食盒,一壺溫熱的黃酒,四碟軍中小菜,他倒了杯酒推到汪傑面前,“知道你這幾日憋悶,來陪你說兩句話。”

汪傑不碰酒杯,冷聲道:“有話直說別繞彎子,你們之前許我的承諾,可沒一樣兌現,現在又來做甚麼?”

“汪師帥果真是爽快人,之前的事確實出了些岔子,但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所以我來給你指條明路。”周景元身體微傾,舉起一杯酒飲下。

他哈了口酒氣,又夾了口菜繼續道:“羅網衛的手段,你在長安也該聽過,韓雄的事爛在肚子裡,你自己認下所有罪責,我們保你兒子榮華富貴,一生平安。”

聽到對方提起自己獨子,汪傑雙目赤紅拍案而起,杯盤震得哐當響,“你們就是想讓我扛下所有罪去死?我告訴你,老子豁出去了!

明日羅網衛若再來審,我便把你們怎麼挑動暴動、怎麼許我升官、怎麼讓我殺韓雄的事,全抖出來!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瞥了眼如同鬥牛的汪傑,周景元悠悠抿了口酒,緩緩道:“同歸於盡?你應該心裡清楚,汪公子現在在我們手裡,如果遇上意外,墜河、遇匪,誰能說是我們做的?

汪師帥,您老來得子,總不希望你汪家絕後吧?”汪傑神色僵住,握著桌沿的手指節發白。

周景元放下酒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給你三天時間,兩條路你自己選。

第一條,你自己了斷,留個全屍,寫封畏罪自戕的遺書,我們保你家人一生平安,送他去江南最好的書院,將來科舉入仕,一輩子的榮華富貴,我們包了。”

“第二條,你儘管開口,你前腳把話說出去,後腳你兒子的屍首,就會被人扔到秦淮河底餵魚。”

周景元理了理衣袍拉開門栓,臨出門前又補了一句,“汪師帥,你沒得選,你死了,人能活;你活著,你倆都得死。”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房門合上,空蕩的廂房裡,只剩汪傑砸在桌案上的悶響,還有低低嗚咽聲。

次日天剛亮,韋繩和張慎便再次找上門,手裡拿著新的六科稽查文書,拍在了謝小七面前的桌案上:“謝千戶,六科已正式行文,欽案人犯必須交由刑部、六科聯合審訊,你再敢抗命就是違逆朝廷規制!”

謝小七雙手交於腦後靠在椅背上,雙腳搭著桌沿,眼神慵懶:“六科行文?陛下硃批了嗎?沒有陛下的御筆硃批,一張廢紙而已,也敢拿到我面前來?”

“你!”韋繩氣得臉色漲紅,“你羅網衛只管緝捕,無審訊羈押之權,本就不合規制!再不交人,我便讓六科封駁你羅網衛所有辦案文書!”

“儘管去封,同樣一套話說兩天不累嗎?”謝小七冷笑,毫不在意。

“我羅網衛辦的是陛下的欽案,六科敢封駁就是抗旨,韋給事中,想清楚了再說話,別丟了自己的烏紗帽。”

二人再無辦法,只能放下狠話,憤憤離去。

謝小七眉頭微蹙,總覺心頭不安,對親隨道:“去東廂房看看汪傑,盯緊點別出岔子。”

親隨很快回來稟報,說汪傑只是枯坐了一夜,未進食..餘無異常,聽到人沒事後,謝小七心頭稍安,轉頭安排隊伍押解人犯返京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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