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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第726章 《討唐檄文》

2026-05-04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秋分日的朝陽,終於穿透了夜霧和硝煙,照在了武昌城的城頭。

九座城門,全都換上了紅巾軍的守衛,一杆大旗在城頭升起,上面寫著“保田安民”四個黑字,旁邊繡著“大明楚藩監國”的小字。

街邊的商鋪漸漸開啟了門板,百姓們看著街上左臂繫著紅巾,秋毫無犯的團丁,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當晨曦照進湖廣佈政使司的大堂,這裡早已被改成義軍的臨時帥府。

原巡撫的紫檀公案被擦拭乾淨,洪秀全一身玄色戎裝端坐其上,左首立著李開芳,右首站著林鳳祥。

堂下分列著洪氏族老、湖廣士紳代表,還有武備團出身的各級軍官,空氣中瀰漫著得勝的喜氣,卻又藏著幾分大戰在即的肅殺。

李開芳出列單膝拱手,神情激動不已:“大帥,武昌城徹底拿下了!文昌、武勝九門已盡入我手,撫標營殘兵、城防營潰卒盡數肅清,布政使司、知府衙門、藩庫糧庫,還有軍械所,全在咱們手裡了!”

他抬了抬手裡的賬冊,語氣愈發激昂,“軍械所清點完畢,制式燧發槍、火繩槍六千支,青銅野戰炮十六門,黑火藥六萬斤,鉛彈十萬發,足夠裝備一萬大軍。

藩庫龍洋一百二十七萬圓,未鑄幣的官銀八十萬兩,糧庫存糧五十四萬石,夠咱們撐一年!”

林鳳祥緊跟著上前,手裡捧著募兵名冊:“大帥,募兵的事也有眉目了!昨日武昌城內外設了八處募兵點,半日就來了五千青壯,全是本地佃戶、流民,還有不少軍械所的工匠。

按這勢頭,三日之內募足三萬不成問題。錢知府那邊也遞了話,城內士紳、商行都願捐餉助軍,昨日已經籌了二十萬銀圓,後續還能再捐。”

“嗯,如此甚好,能看得出我軍深得民心。”

洪秀全掌心按著公案邊緣,眼底翻湧著野心,卻沒半分得意忘形,沉聲道:“雖然首義功成,但諸位都記著拿下武昌只是個開始。”

他抬手將湖廣輿圖鋪開點在襄陽、金陵兩處:“朝堂近兩萬大軍就扼在漢水上游,等金陵朝廷收到訊息,不出十日,大軍就會沿京漢鐵路南下,我們沒多少時間。”

堂下眾人的呼吸都凝了凝,原本的喜色被殘酷現實壓下,齊齊抬眼望著他。

“李開芳,”洪秀全看向左首,語氣不容置疑。

“你立刻坐鎮軍械所,所有蒸汽鏜床、鑽床,全馬力開工,日夜趕工,五日之內,我要五千支新造燧發槍、三十門火炮,還有足額的火藥鉛彈,優先配給新兵,敢耽誤工期,軍法處置。”

“末將領命!”李開芳單膝叩地,起身時眼神肅穆。

“軍械所的工匠我已經穩住了,管吃管住加三倍工錢,熟手直接授隊官銜,他們不敢耍滑,五日之內,定不耽誤!”

“林鳳祥,”他又看向林鳳祥,“募兵成軍的事,你全權抓。藩庫的龍洋,先撥一百萬下去,規矩我定死了:凡青壯入伍,當場發安家銀十圓,家屬免三年賦稅。

戰兵月餉五圓,是大唐官軍的兩倍;斬敵一首賞銀五圓,奪炮一門賞五十圓,破城先登者,賞百圓、武昌府良田二十畝。

工匠入伍,月餉十圓,家眷接入營中,由軍糧供養。”

“三日之內,三萬青壯必須入營編伍;五日之內,完成佇列、射擊基礎操練,配齊軍械,拉上城頭佈防。

士紳帶團練來投的,按人數授官,帶糧餉軍械者加倍封賞,絕不含糊。”

“末將遵令!”林鳳祥把名冊往懷裡一揣,“我已經讓武備團的老兵,拆分到各營當隊官,按籍貫編隊,絕不會出亂子!”

洪秀全看向堂下的洪氏族老,接著道:“還有名份的事不能再拖了,今日午時,迎楚藩朱聿釗入城,奉為監國。

對外,我們正式定番號為大明保田軍,全軍左臂系紅巾為記,遙尊前明隆興帝朱慈烺為正統皇帝。”

他叩了叩公案,語氣冷冽:“記住,朱家只是我們立起來的招牌,監國的印信由帥府代管,所有檄文、政令,必須先經我過目,才能用印發出。

天下士紳認的是大明的旗號,我們就用這面旗聚天下人心,招天下的兵馬。”

洪氏族老立刻躬身應諾:“大帥放心,入城儀式已經備妥,楚藩府那邊也打點好了,朱聿釗那邊,絕不敢有半分差池。”

他點頭看向錢維鈞,後者此刻已換上了義軍的短打,左臂繫著紅巾,“還有城防之事,你是武昌知府熟門熟路,立刻協調城內的鐵匠、石匠、民夫,五日之內,把武昌九門的城牆、甕城全部加固一遍。

每座城門加築兩座炮臺,城外挖三道壕溝、設鹿角鹿砦。民夫按日發工錢,管兩頓飯,敢推諉怠工、私通城外者,直接按通敵論處。”

錢維鈞臉色一凜,躬身道:“下官遵令!我這就去傳諭各坊,五日內定完工!”

最後,洪秀全看向堂下眾人,震聲道:“我再說一遍,現在不是慶功的時候,襄陽的援軍、金陵的大軍,用不了多久就會壓過來。

從今日起,武昌全城戒嚴,糧庫、藩庫、軍械所全部由保田軍接管,城門只許進不許出,城內十六到四十五歲的青壯男子,一律登記造冊,編入鄉勇,隨時候命。”

“末將等,遵大帥將令!”堂下眾人齊齊躬身。

洪秀全抬手示意退下,隨著堂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大堂裡只剩下他和案上的輿圖。

窗外,長江上的蒸汽火輪拉響了悠長的汽笛,順著江風傳遍武昌城,像是在宣告這座湖廣首府,已經徹底換了主人。

午時,武昌城文昌門鑼鼓齊鳴。

楚藩後裔朱聿釗,在保田軍的護衛下,身著四爪蟒袍,從文昌門緩緩入城。

沿街的紅巾軍持槍肅立,百姓們擠在街邊看著熱鬧,士紳們則按洪秀全都署的安排,在路邊躬身相迎。

入城隊伍的最前方,是洪秀全一身戎裝騎馬引路,明面上是護衛監國,實則全程把控著儀式的每一步。

朱聿釗最終住進原布政使司衙門的後院,前院則是保田軍帥府,所謂的監國府邸,不過是帥府圈起來的一方小院。

入城儀式結束後,朱聿釗在大堂舉行了監國登位禮,洪秀全率領義軍將士、湖廣士紳、前明遺老,齊齊跪拜行禮,山呼千歲。

禮畢,朱聿釗剛要開口說幾句場面話,洪秀全已經抬手示意,武昌府學的大儒捧著早已寫好的《討唐檄文》上前,當眾宣讀。

“蓋聞天道昭昭,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自李唐竊據神器,竊我大明江山,二十有四年矣。

今上昏庸,荒於朝政,酷吏橫行,四海鼎沸,民不聊生,其罪有六:

一曰竊國篡位,得國不正。

本為大明叛寇,受恩反逆,乘國祚傾頹,犯闕逼宮,屠戮朱氏宗藩,幽囚隆興帝,傾覆大明宗廟,僭稱大唐,無半分忠君匡扶之節,全是弒主竊國之罪,神人共憤,天地不容;

二曰暴奪民田,斷民生路。

妄行均田苛令,盡奪天下士庶田產,充歸官有,使耕者無其田,居者無其宅,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三曰辱沒斯文,阻塞賢路。

廢千年士紳優待之制,行官紳一體納糧之苛政,視讀書人如草芥,罷鄉舉,塞言路,使天下寒士,報國無門;

四曰窮兵黷武,勞民傷財。

連年征伐番國,興無名之師,徵百萬之眾,耗億萬之餉,屍骨盈野,國庫空虛,復又苛捐雜稅層出不窮,敲骨吸髓,民不堪命。

五曰吏治腐敗,酷吏橫行。

上下相蒙,賄賂公行,清丈之吏,藉端勒索,稍有不從,便誣以抗旨,抄家滅門,天下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六曰禁錮工商,阻塞商路。

設卡盤剝,重稅困商,使蒸汽工坊倒閉,漕運不通,百業凋敝,市井蕭條。

今我大明楚藩監國,承隆興帝之正統,順天應人,舉義武昌,誓誅暴唐,恢復中華。

與天下士庶約法三章:一曰永廢均田苛令,凡民之田產,永歸私有,官府不得分毫侵奪。

二曰恢復士紳優待,免除雜役,開科取士,與士紳共治天下。

三曰永不加賦,輕徭薄賦,與民休息。

檄文所至,天下士紳、百姓、豪傑,皆應舉義響應,共伐暴唐,復我大明江山。

有能斬將奪城者,裂土封侯;有能獻城歸附者,官復原職,加官進爵,若有執迷不悟,助紂為虐者,天兵一至,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檄文宣讀完畢,堂下計程車紳、遺老們齊齊跪地,山呼監國千歲。

朱聿釗坐在上首看向堂下的眾人,又扭頭望著站在一側、眼神冷冽的洪秀全,只能僵硬地擺了擺手,“依洪大帥所請,頒行天下”。

話音剛落,李開芳率先出列,單膝跪地,聲如洪鐘:“監國殿下!今暴唐未滅,天下未定,武昌首義,需有統帥總領三軍,節制諸路兵馬,方能號令天下,北伐中原!

臣等聯名懇請,殿下冊封洪公為大明奉天討虜保田大元帥,總領保田軍全部兵馬,節制湖廣一應歸附義軍,掌軍政生殺大權,便宜行事!”

他話音未落,林鳳祥立刻跟著跪地,洪氏族老、湖廣士紳、武備團的各級軍官齊齊跪倒一片,齊聲懇請:“臣等懇請殿下,冊封洪公為大元帥!”

堂下呼聲震得朱聿釗耳朵,嗡嗡作響,手足無措地看向洪秀全,而他這才緩步上前,對著監國深深一揖:“監國殿下,臣舉義兵,只為復我大明、保我黎民,非為功名。大元帥之位,臣萬不敢當。

還請殿下另擇賢能,臣願為先鋒,北伐暴唐。”

“洪帥萬萬不可推辭!”

李開芳立刻高聲道:“武昌首義,全賴洪帥運籌帷幄;三軍將士,只服洪帥號令!若無洪帥總領,保田軍便是一盤散沙,何談驅逐暴唐,恢復大明江山!”

堂下眾人再次齊聲附和,山呼不止。

等到三辭三讓的戲碼做足,洪秀全才“勉為其難”地躬身領命:“臣,謝殿下隆恩。臣必竭盡所能,誅滅暴唐,迎回隆興先帝,復我大明江山,絕不負殿下與天下士庶所託!”

從頭到尾被當成泥胎木塑的朱聿釗,頓時如蒙大赦,立刻讓人捧出早已備好的鎏金大元帥印、蟒紋戰袍、尚方寶劍,當場下了監國令旨。

冊封洪秀全為大明奉天討虜保田大元帥,總領天下征討兵馬,節制湖廣一應軍政事務,凡歸附義軍、投效將士,皆由大元帥統轄調遣,先斬後奏,便宜行事。

令旨用印的那一刻,堂下三軍將士、士紳遺老齊齊跪地,對著洪秀全山呼:“參見大元帥!”

緊接著,洪秀全以大元帥之名,當場下了第一道將令,封李開芳為保田軍前軍制將軍,總領先鋒兵馬,掌軍械所、城防工事。

封林鳳祥為保田軍後軍制將軍,總領募兵操練、斥候巡防。

授錢維鈞為武昌府尹,兼保田軍糧餉使,總領地方民政、糧草籌措,其餘營官、隊官,皆按戰功升賞,各有司職。

看大堂內宛如一個小朝廷的洪秀全,心情大悅道,“今日起,把楚藩監國的《討唐檄文》謄抄萬份,分四路送:一路由漕幫的蒸汽火輪,順長江送江南、江西、安徽。

一路走京漢鐵路驛車,馳送河南、山東、直隸各府。

一路派快馬驛卒,走旱路送四川、兩廣、雲貴,最後一路,走漢水送陝甘、山西。”

“告訴天下士紳、百姓,武昌已克,我們奉大明正朔,保田安民,廢除暴唐均田苛政、恢復士紳優待、永不加賦,願舉義旗者,我們以武昌的錢糧軍械相贈,共伐暴唐。”

檄文用印的那一刻,洪秀全立刻讓人交給,早已等候在門外的漕幫火輪、鐵路驛車、快馬驛卒,朝著南北十三省疾馳而去。

接下來的三日,武昌城募兵點前擠滿了來投奔的青壯,十圓安家銀當場兌現,白花花的龍洋遞到手裡,再加上檄文裡“保田安民”的承諾。

頓時讓無數佃戶、流民、工坊工人蜂擁而至,其中包括各路豪紳,臨時所組建的團練。

不到三日,就招募了兩萬八千青壯,軍械所的燧發槍源源不斷地送過來。

武備團的老兵拆分到各營,日夜操練,一支三萬人的保田軍,短短數日便初具規模。

好訊息也順著長江、鐵路,源源不斷地傳回武昌帥府。

河南歸德府的趙懷安,收到檄文的當天,就帶著三千團練拿下了虞城縣城,豎起了大明的旗號,派人快馬送來書信,願意奉楚藩監國為正朔,南北呼應。

山東兗州府的周敬亭,帶著六府生員、鄉紳堵了濟南府城門,通電響應武昌起義,殺了山東布政使派來的清丈官吏,控制了兗州、曹州兩府。

江西、四川、兩廣的大族,也陸續派人送來密信,願意舉事歸附,只等保田軍兵鋒所至,便立刻響應。

帥府的議事堂裡,李開芳、林鳳祥,還有湖廣各大族的族長,圍著桌子滿臉喜色,一個個說著各地的好訊息,都說天下響應,大業可成。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提議,等拿下湖廣全境,便請監國登基,洪秀全封王拜相。

就在眾人一派喜氣融融時,唯有洪秀全坐在主位上,臉上滿是沉思之色。

現今這些響應,只是士紳們見風使舵的投機罷了,河南、山東的義軍,不過是佔了一座縣城。

各地的大族,也只是送了一封密信,連一兵一卒都沒動,他手裡真正能靠得住的,只有武昌這座城,只有這三萬還沒成軍的保田軍。

“別高興得太早了。”洪秀全抬手壓了壓,喧鬧的議事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唐各地看似燎火燎原,實則當不得真,真要打起來,能靠的只有我們自己。”

他看向林鳳祥,沉聲道:“你立刻帶五百精銳,輕裝北上,把襄陽到武昌的京漢鐵路支線,給我徹底毀了。

關鍵的橋樑、涵洞,給我用火藥全部炸掉,鐵軌拆毀,枕木燒掉,讓朝廷的火車根本開不過來。”

“另外,派一隊人去漢水上游,在航道里沉巨石、設暗樁,把能通航的主航道堵死,這樣蒸汽火輪沒法順流直下,我要讓襄陽的大軍,只能靠兩條腿走過來,能拖一天是一天。”

“末將領命!”林鳳祥立刻起身,轉身就往外走。

洪秀全又看向李開芳:“城防工事,必須加快進度,九門的炮臺,五日內必須全部架好火炮,每座城門至少留兩門重炮。

新兵的操練,重點練城頭防守、三排輪射,不用練甚麼花架子,能開槍殺敵就夠了。”

“還有斥候,加派三倍的人手,往襄陽、荊州、長江下游撒出去,二十里設一個哨卡,駐守襄陽的大軍一動,我必須第一時間知道。”

安排完所有事,議事堂裡的眾人終於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戰爭僅是剛剛開始。

而另一邊,從武勝門突圍的高孟辰、沈敬之、陶承業一行人,已經騎著快馬,在往襄陽的官道上狂奔了一天一夜。

(四章合二,九千+ 這個數能不能討一點發電!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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