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乾清宮暖閣內氣氛,早已凝重如鐵。
御座之下,五軍都督府的開國勳貴,按品級列成兩排,個個身著蟒袍玉帶,腰佩長刀,神色肅殺。晉國公李定國、梁國公黨守素、秦國公雲朗、宋國公劉豹、韓國公賀盧龍、鄭國公曹變蛟、越國公杜永和、齊國公鄭芝龍,依次站在前列。
其後是安南侯、甲等第8師師帥周震山,鳳翔侯、甲等第5師師帥馬渡,合肥侯、乙等第1師師帥楊萬里。
再往後是乙等師師帥,歷城伯王詡、餘杭伯王蒙、彰德伯趙謙、衡山伯王大力、晉陽伯石鼓、江夏伯黃忠勇,一眾掌兵的伯爵按序而立,御案上自鳴鐘的滴答聲,敲得人心頭髮緊。
御座上的李嗣炎,一身常服端坐不動,面前早已擺好了送入宮的各地急報,他似乎早有預料,對於如今局面並沒有多少意外。
就在這時暖閣外,值守小黃門輕叩閣扉,垂首細稟:“啟稟陛下,李巖、錢謙益、孫可望、白登科、閻應元,五臣在外候召。”
待殿內傳出諭允,內侍方才緩開暖閣門扇。五人斂容整衣,魚貫入內,行至御前齊齊伏跪,叩首行禮:“臣李巖、錢謙益、孫可望、白登科、閻應元,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李嗣炎抬了抬眼,語氣淡然平靜。
“各地的急報,你們應該都看到了。”
眾人謝恩起身,李巖雙手捧著那摞急報,躬身沉聲道:“陛下,通政司剛收到各地八百里加急,兩京三十六省遍地生亂,鄉紳裹挾百姓抗阻田畝清丈、打傷執法人員,甚至聚眾造反、攻殺官吏。臣等束手無策,特來請陛下定奪!”
李嗣炎微微頜首,轉頭看向單膝跪地的劉離,沉聲道:“劉離,你來說。”
“臣遵旨。”劉離起身回稟。
“陛下,此次各地生亂,為首者皆是奉天門謀逆案的漏網餘黨,串聯南北世家、鄉紳所為。
他們藉著清丈田畝之事,散佈流言,謊稱朝廷要盡奪民田、抽丁戍邊,裹挾百姓抗稅、阻工;更有甚者,製造私藏軍械、豢養死士,聚眾舉旗造反。
目前查實,已有七府、二十三縣出現大規模暴亂,其餘各省皆有零星抗法事件,正在以宗族為紐帶,快速蔓延。”
話音落,秦國公踏將而出,聲如洪鐘:“陛下!這群蛀蟲殺之不盡、死灰復燃!臣請旨,率一營禁軍南下,平叛定亂,定把這群反賊的腦袋全砍下來,懸在城門上示眾!”
“不必,殺雞焉用牛刀。”李嗣炎抬手止住他,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來。
環視滿殿的文臣武將,語聲寒冽,殺氣暗藏。
“朕早就料到,這群人不會乖乖束手就擒,奉天門殺了一批,他們還不死心,還敢借著田畝之事裹挾百姓造反,是嫌項上人頭太沉。”
他旋即,看向新任兵部尚書閻應元,厲聲下令:“閻應元!”
“臣在!”
“即刻傳令全國甲等師、乙等師,依託境內鐵路網快速機動!甲等師沿京陝、京杭鐵路幹線佈防,哪裡有暴亂,大軍即刻透過鐵路運抵哪裡,三日之內,必須平定當地叛亂!
乙等師駐守各府要地,清剿鄉野流竄的亂匪,封鎖要道,不許一個亂匪漏網!”
“臣領旨!”
李嗣炎掃向列在前列的侯爵,厲聲喝道:“周震山!馬渡!楊萬里!”
三人齊齊跨步出列,抱拳跪地,齊聲應諾:“臣在!”
“你們三人,即刻率本部甲等師,分赴河南、湖廣、南直隸三大暴亂核心區。凡聚眾造反、攻殺官吏者,首惡必誅,脅從不問!
但凡舉旗者,夷其三族!敢私藏軍械、對抗大軍者,格殺勿論!”
“臣等領旨!定不辱使命!”
“王詡、王蒙、趙謙、王大力、石鼓、黃忠勇!”
六位伯爵齊齊出列,應聲:“臣在!”
“你們率本部乙等師,分赴山東、川蜀、閩粵、山西、陝西、江西六省,清剿當地亂匪,配合地方官府推進田畝清丈。
凡敢阻擾田畝登記、打傷執法人員者,先鎖拿,再定罪,敢有武力反抗者,就地正法!”
“臣等領旨!”
他又看向齊國公,沉聲道:“鄭芝龍,你即刻傳令南洋水師、沿海各衛所,封鎖沿海所有港口,不許亂匪一人下南洋、逃出海。
但凡私通海外、接濟亂匪者,以謀逆同罪論處,家產抄沒,合族連坐!”
鄭芝龍跨步出列,躬身抱拳:“臣領旨!即刻傳令水師,封死所有出海口!”
最後,李嗣炎的視線,落在李巖為首的內閣眾人身上,不帶半分轉圜:“內閣這邊,朕也給你們定下死規矩。”
“李巖,你吏部要即刻做好官員接替的準備。凡是被亂匪殺害、或是棄官而逃的知縣、知州,立刻從備選名單裡選人補上,空缺一個,補上一個,絕不能讓地方官府停擺!”
李巖躬身拱手,聲音沉穩:“臣遵旨!三日內,必把所有空缺官員補齊,發往各地赴任!”
“孫可望,你戶部要做好大軍平叛的糧草、軍械後勤排程。依託鐵路網,大軍開到哪裡,糧草軍械就要送到哪裡,半分延誤不得!
此前抄沒的逆臣田產、贓銀,優先撥付平叛與新政之用,誰敢剋扣、貪墨,以通敵論處,夷其三族!”
孫可望渾身一顫,連忙躬身領旨:“臣遵旨!絕不敢有半分差池!”
“白登科,你工部要即刻組織人手,搶修被亂匪損毀的鐵路、驛站、官道。
保障大軍機動與物資運輸暢通,但凡有鐵路被損毀,三日內必須修復通車,不得有誤!”
白登科也連忙躬身領旨:“臣遵旨!即刻派員趕赴各地,搶修路橋!”
錢謙益站在一眾閣臣裡,看著眼前殺伐決斷的帝王,滿殿殺氣騰騰的勳貴武將,早沒了文淵閣裡那點得意,默默低頭,跟著眾人躬身應諾,生怕被皇帝給注意到了。
李嗣炎龍驤虎踞,掌按御座扶欄,聲冷如鐵,字字沉厲:
“今日之事,縱使刑戮遍野、血浸阡陌,亦要肅定寰宇,掃清積弊。”
“土地新政,勢在必行。世族鄉紳,但凡敢阻王命者,皆為亂法之徒,朕必以利刃翦除,絕不姑息。”
“順王化者存,逆皇綱者滅!”
御座之下,眾臣皆悚然屏息,盡數伏身叩地,不敢稍抗。
殿中應答之聲,隨風漫出宮闕,懾人心魄。
暖閣外,秋風卷著烏雲漫過了,紫禁城的角樓。
一場席捲大唐兩京三十六省的鐵血清剿,隨著這道聖旨,沿著遍佈全國的鐵路網,鋪向天下各處。
(昨天請假了,今天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