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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第707章 孤注一擲

2026-04-25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當東宮的馬蹄聲消失在坊巷盡頭,阮府管家便匆匆忙忙跑進正廳,躬身稟報道:“家主,長安縣令周大人在門外求見,說有要事,只能當面稟於家主。”

阮經天眉峰微蹙。長安縣令周墨是他一手拔擢的門生,無事絕不會貿然登門。

他沉聲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身著五品官服的周墨快步入內,進門便躬身行大禮,臉上滿是焦灼,禮未行全便湊上前道:“座師,出了樁蹊蹺事,學生不敢耽擱,立刻來稟於您。”

“說。”阮經天坐回太師椅,端起冷茶抿了一口,波瀾不驚的城府,不自覺讓人靜下心。

周墨深吸一口氣,將今早探得的訊息告知。

“昨夜亥時,羅網衛的人持謝千戶親署的手令,到縣牢提走了兩名定讞的死囚,手續齊全,印信無誤。

可問其提人用途,只說是欽案要用,半個字不肯多言,還嚴令學生秘而不宣,連牢頭都下了封口令。

學生思來想去,此事太過詭異,不敢瞞您。”

“死囚?”阮經天端著茶盞的手,驟然頓住。

—聽下人來報,今日清晨長安東站,羅網衛押解人犯登車時,人手銳減,還有那兩個被頭套,布幔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自始至終無人見過其面容聲息。

阮經天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砸在桌案上,熱茶潑了滿桌卻渾然不覺,他口中喃喃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好一個羅網衛千戶當真是小看不得!”

今天,清晨發車的蒸汽列車上,被周景元視作滅口目標的兩個“商人”,根本就是從縣牢提走的死囚!這是羅網衛擺在明面上的棧道,是專為江南文官挖的陷阱!

而真正的兩名核心人證,早已被謝小七分派精銳秘密押解,繞路往金陵而去!這才是他藏在暗處的陳倉!

周景元至今還矇在鼓裡,只當對方人手不足、防備鬆懈,一門心思要在鐵路沿線動手滅口,殊不知他只要敢動,便坐實了劫殺欽犯、謀逆的死罪!

屆時羅網衛順藤摸瓜,江南文官集團頃刻便會被連根拔起!

“座師?”周墨看著他驟然失色的臉,不由得慌了神。

“你即刻回衙,就當甚麼都沒發生、甚麼都沒說,牢中之事爛在肚子裡,半個字不得外洩。”

阮經天回過神對著周墨一揮手,言辭狠厲。

周墨不敢多問,連忙躬身告退,快步離開了阮府,廳內只剩阮經天一人。

他想到了諸多人手,最後還是搖搖頭,對著門外厲聲道:“去!把文武給我叫來!立刻!帶上府中所有家兵統領!”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阮經天長子阮文武,便帶著三名家兵統領快步入內。

頭一次見到臉色煞白的父親,阮文武連忙問道:“父親,這是出了何事?太子剛走,您怎會這般失態?”

“出事了,出滅門的大事了。”阮經天打斷他,快步走到廳門前確認四下無人,反手合上門,字字都帶著急意。

“那羅網衛的謝小七設了一局!他昨夜提了長安縣牢的兩名死囚,頂替江南商人押上了火車!真正的人證,早已被他派人從其他地方,秘密押往金陵了!”

阮文武愣了一瞬,隨即臉色劇變:“甚麼?!那周主事那邊……他還籌謀著在鐵路沿線動手,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他至今矇在鼓裡,全然不知!”阮經天緊緊攥著紫檀佛珠。

“火車清晨自長安東站發車,至今剛過半個時辰,中途需在渭南、華州、潼關站點依次加水加煤,蒸汽車行速本就緩慢,此刻尚未踏入渭南地界!”

阮經天往前一步,死死盯著兒子阮文武的眼睛,一字一句下死令:

“你親帶二十名精銳家兵,騎府裡最快的健馬,沿京畿驛道全速追趕,務必在火車駛入渭南驛站前截住周景元!

告訴他,這是羅網衛佈下的死局,立刻叫停所有滅口安排!他只要敢動一下手,就等於給太子遞上謀逆的實證,我們阮氏滿門,乃至整個關隴世家,都得跟著他抄家滅族!

即刻分八十名最精幹的人手,沿驛道往潼關方向全線排查,羅網衛押解真欽犯、真證人,絕不可能坐那趟招搖的火車,必走這條出關中的官道驛道,或是沿線山野小路!

找到他們的蹤跡,就地處置,永絕後患!”

阮文武瞳孔一縮,後背瞬間沁出冷汗,失聲道:“父親?!您是說……那趟火車是幌子?可就算攔住周景元,羅網衛秘送的人證……那可是陛下親定的欽案人證,一旦動手截殺,可是捅破天的事啊!”

“那就讓他查不到!”阮經天眼底翻湧著厲色。

“今日我當著太子的面,說要撤了新都建設的錢糧,我們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你以為他走時那句‘他日莫要後悔’,是隨口說說的玩笑話?”

“太子是甚麼性子?西征北庭不過大半年,便殺人盈野,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今日我們敢拂他顏面、斷他新都錢糧,他日他登基稱帝。

第一個要夷滅三族的,就是我們阮氏,就是整個關隴世家!他欲奪私田,盡歸官有、還要收歸礦山,鐵路運營,哪一樣不是要刨我們世家,百年基業的根?!”

“現在只有兩條路!”阮經天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要麼截住周景元止損,同時截殺人證永絕後患,保住江南這道屏障,我們還有翻盤的餘地。

要麼就等著太子和羅網衛,拿著鐵證把我們滿門抄斬、挫骨揚灰!”

聽罷,阮文武渾身一震,腦子裡的猶豫瞬間被衝得一乾二淨。

他抱拳躬身,鏗鏘保證:“兒子明白了!這就帶人去!絕不負父親所託!”

“慢著!”阮經天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眼底滿是算計。

“光靠我們的人不夠!潼關以西,渭南到華州的山野裡,有不少是亦民亦匪的村寨,羅網衛要躲人耳目,必然會走山野小路!

你出發的同時,我會讓師爺寫親筆信,蓋我的私印,飛鴿傳書沿線各寨的寨主!懸賞萬金,只要能截住羅網衛秘送的人證,格殺勿論,無論死活,事後我保他們關中商路暢行無阻,礦山分潤三成!

記住,就算攔不住周景元的佈局,就算人證出了潼關,往東一路到金陵,沿途所有綠林道、江湖勢力,我全都會打點到位,絕不能讓人證活著踏進金陵城一步!”

“還有不到萬不得已,別跟羅網衛硬拼!”阮經天的手指用力,幾乎要嵌進阮文武的肩骨裡。

“先攔住周景元,再鎖死人證蹤跡,動手務必乾淨利落,不留下半分把柄!”

“請您放心父親,必不讓他們活到金陵。”

阮文武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出了廳門。

一個時辰之後,長安城外的某處莊園,大門轟然洞開,八十名家丁人人腰佩橫刀、背挎燧發短銃,翻身上馬,健馬揚蹄捲起漫天塵土,朝著京畿驛道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長街盡頭。

廳內,阮經天緩緩走到窗邊,望著長安東站的方向,他原本打的一手好算盤,是坐山觀虎鬥,讓江南文官集團與太子、羅網衛兩虎相爭,他居中制衡,坐收漁利。

可謝小七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打碎了他所有的算計,反倒把他逼上了懸崖。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和太子徹底撕破了臉,和江南人綁在同一條船上。

要麼贏,要麼死,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這一局,他賭上了阮氏滿門三百餘口,賭上了整個關隴世家的百年基業。

阮經天閉上眼,不禁反思如今危局,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明明一心只想要當漁翁,結果卻主動滑入,那無邊的風暴之中。

忽的“咔嚓”一聲脆響,他那串極為珍視的佛珠,應聲崩裂,珠粒簌簌滾落滿地。

他猛地睜眼,低頭看著地上散亂的珠粒,怔怔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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