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的阿里木多看清來者只有八百騎,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震得馬背上的皮壺都嘩嘩作響。
他在草原上跟唐軍打了十幾年交道,自然認得燕王的王旗,可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個二十出頭的乳臭皇子,竟敢帶著八百人,直衝他一千精銳騎兵、四千步匪的大陣。
“黃口小兒!狂妄至極!”阿里木多拔出腰間嵌銀馬刀,指著直衝而來的李華燁,用蒙語厲吼,“晉國公在漠北見了我都得繞著!就憑你八百個騎也敢衝老子的陣?
今天老子就把你生擒活捉,綁在馬背上馱回準噶爾,換你大唐半壁江山!兒郎們,給我上!把這些唐人剁成肉泥!”
號令一出,一千準噶爾騎兵齊齊發出哨響,紛紛彎刀出鞘,彎弓搭箭,迎著唐軍的鋒矢陣對沖。
在他們眼裡自己人多勢眾,這八百唐軍就是送上門的肥羊,哪怕裝備再硬也能拖死在戈壁灘上。
兩騎對沖,千步距離轉瞬即逝。
迎面而來的三支狼牙箭,呼嘯著直奔李華燁面門,箭尖眼看就要穿透面甲。
然而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單手持著的重型馬槊輕輕一擺,槊杆帶著千斤之力像掃開羽毛般,將箭矢盡數掃飛!
砰!兩陣相撞,李華燁手臂猛地往前一送,三米長的馬槊如同鐵釺穿豆腐,瞬間,刺穿將衝在最前的準噶爾先鋒官!
那人身披一層皮甲外包鐵甲,但在馬槊面前像是紙糊,槊尖穿透他的身體力道,竟絲毫未減。
又生生穿透他身後,第二名騎兵的腰腹,槊鋒從第二人後背穿出,還順勢將第三人貫穿,撞得騰空而起!
——一槊穿三!
整個衝鋒陣頃刻被鑿出,一個丈餘寬的豁口,血霧從槊尖噴湧而出,濺了李華燁一身甲冑紅得刺眼。
後軍將士見燕王一槊破陣,渾身熱血上,湧戰意狂燃,齊聲大吼:“燕王!燕王!”
不等周圍的騎兵反應過來,李華燁手腕猛地一翻,單手持著這根沾滿鮮血的馬槊,橫著狠狠出!
只聽“咔嚓咔嚓”一陣酸牙的骨裂聲,衝上來的五六個準噶爾騎兵,連人帶甲被攔腰掃斷,內臟碎肉混著鮮血濺了滿地。
就連他們身下的戰馬,也被這恐怖力道砸得頭骨碎裂,哀鳴著前蹄跪地,將背上的騎士甩飛出去,撞在後面的騎兵陣列裡亂作一團。
緊接著,收槊向上一挑,竟單手將一個連人帶甲,兩百多斤的準噶爾百夫長,直直挑到了半空!
那百夫長嚇得魂飛魄散,揮舞著彎刀胡亂掙扎,卻連槊杆都碰不到。
李華燁手臂猛地一甩,竟把這兩百多斤的壯漢橫著甩了出去,如同扔出一塊巨石砸進衝來的騎兵陣中,七八個草原騎兵,連人帶馬摔成一團,徹底堵死了後續衝鋒的路徑。
這哪裡是兩軍對沖,分明是一頭人間兇獸衝進了羊群。
李華燁胯下的玄菟好似兇獸奔騰,四蹄踏在戈壁上,能將碎石踩得飛濺,手中馬槊舞得如同風車般,直刺、橫掃、挑砸、甩飛,每一個動作都蘊含千鈞之力。
有騎兵揮刀砍向他的馬腿,被他反手一槊砸中手腕,整條手臂骨斷筋折,手掌更是軟如爛泥。
當真是挨著死,碰著傷,衝上來的準噶爾騎兵,沒有一個能在其手下走過一合。
他身後的八百胸甲騎兵緊隨其後,藉著陣首鑿開的豁口,如同鐵流般扎進了準噶爾騎兵的大陣。
雖然他們不如燕王那般無雙,可身著熟鐵鍛打的制式胸甲,彷彿一座移動的堡壘,騎槍突刺精準洞穿騎兵的胸膛,馬刀揮砍輕鬆劈開皮甲骨頭。
準噶爾人的彎刀與箭矢砍在胸甲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根本破不開防禦,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砍翻在地。
落在騎兵最後面的阿里木多,臉上的狂笑早已僵住,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打了十幾年仗,見過草原上最悍勇的巴特爾,可他從未見過這麼恐怖的年輕人——這哪裡是個皇子,分明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那一身天生神力,真是人能夠擁有的嗎?
生擒活捉的念頭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徹骨寒意,從脊椎一路竄到頭頂。
此子悍勇如斯!再不想辦法,自己這一千騎兵怕是要全折在這裡!
他咬牙猛地勒住馬韁,反手取下背後的牛角巨弓,搭上一支稀有的破甲箭,拉了個滿弓。
目光死死鎖在亂軍之中,衝殺的李華燁身上,藉著馬身晃動的空隙,指尖一鬆,箭矢破空直奔敵將後心!
這一箭角度刁鑽,是他十幾年騎射生涯,最完美的一箭,眼看箭矢就要穿透甲冑。
“——鼠輩!”
正在衝殺的李華燁背後彷彿長了眼睛,只覺寒意透骨,他頭都沒回反手往後一伸,一把攥住那支攢射而來的穿甲箭!
霎那間,整個戰場彷彿在這一刻靜止,風沙停止,馬蹄微弱,連漫天的喊殺聲都好似被掐斷。
李華燁霍然轉身,目含殺意穿過混亂戰場,指向百步之外的阿里木多,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笑意,隨手一捏,那支箭矢被生生捏爆,“插標賣首之輩!”
他反手取下了馬鞍上的九石強弓——這是李嗣炎當年的隨身兵器,千年柘木為身,牛筋為弦,一石摺合一百二十斤,九石便是千斤之力。
普天之下,能拉開這張弓的,除了父皇,便只有他李華燁。
只見他雙腿夾緊馬腹穩住身形,雙臂開弓,左持弓,右扣弦,雙臂微微一用力,就將這張千斤重的巨弓,拉了個滿月!
弓身被拉得微微彎曲發出嗡鳴,震得他身下的玄菟都不安地刨著蹄子。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李華燁指尖一鬆,精剛破甲箭撕裂空氣,百步之外,精準穿透阿里木多的額頭!
那不可一世的準噶爾千夫長,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腦袋便像西瓜般爆裂,紅白之物濺了身旁親兵一臉。
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摔了下去,砸在戈壁上,死得不能再死。
而主將一死,原本就被衝得七零八落的準噶爾騎兵,頃刻崩盤。
他們本就是靠著阿里木多的威望,強行不被唐軍衝散,如今主將當場斃命,又被李華燁的恐怖力量嚇破了膽,哪裡還有半分戰意?
紛紛調轉馬頭,四散奔逃,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瘋了一樣往戈壁深處逃去,只恨出門少帶了兩匹馬。
八百胸甲騎兵只用了不到一刻鐘,便將一千準噶爾騎兵沖垮,當場斬殺五百三十餘人,剩下的人如同喪家之犬,逃得無影無蹤。
可衝散了騎兵的李華燁,沒有半分追擊潰兵的意思。
李華燁勒住馬韁用衣袖擦去臉上的血汙,沸騰的戰意投向正面,那四千已經亂了陣腳的步匪,他再次舉起了馬槊,厲聲傳遍戰場:
“弟兄們!不追潰兵!隨我衝!這些雜碎屠戮我大唐百姓,焚我屯堡,血債必須血償!今日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他再次一夾馬腹,玄菟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天長嘶,隨即帶著八百胸甲騎兵,如同下山的猛虎,朝著阿卜杜拉直衝而去!
高臺上的阿卜杜拉,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他是親眼看著一千草原精騎,在一刻鐘內被衝得全軍覆沒。
特別是看到阿里木多,被一箭爆頭的場景,更是嚇得雙腿發軟,差點從高臺上摔下去。
“結陣!快結陣!放箭!放箭攔住他們!”阿卜杜拉聲嘶力竭,連話都說不完整。
可他麾下的四千亂匪,本就是被宗教狂熱,煽動起來的烏合之眾,平日裡欺負手無寸鐵的漢民時凶神惡煞,可在真正的大唐鐵騎面前,早就嚇破了膽。
看著直衝而來的鐵流,前排的亂匪瞬間慌了神,手裡的火繩槍還沒來得及裝填,就被馬蹄聲嚇得轉身往後跑,彷彿是被驚擾的蟻群。
但兩條腿哪裡跑得過四條腿的戰馬?不過數十息的功夫,李華燁帶著胸甲騎兵殺到,一路平推亂匪陣列。
為圖方便,他甚至將馬槊當鐵棍使,橫著一掃,又是一片人被攔腰掃斷,內臟碎肉濺得滿地都是。
他胯下的玄菟也是不甘示弱,人立而起,兩隻前蹄狠狠踏下,把兩個亂匪的胸口踩得塌陷下去,骨頭碎裂之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八百胸甲騎兵緊隨其後,碾過人群,馬刀揮舞每一刀下去,必有一顆人頭落地。
殺爽了的李華燁一馬當先,馬槊橫掃千軍,亂匪非死即傷,如入無人之境。
隨後,他看到了高臺之上的阿卜杜拉,旋即催馬便衝,沿途的人要麼被一槊挑飛,要麼被馬蹄踏成肉泥,沒有一個能攔住他半步。
阿卜杜拉看著越來越近的燕王,連忙喚來教徒親衛去抵擋,而自己則翻身上了一匹馬,就要往西邊逃。
“哼!跑得了嗎?”李華燁獰笑一聲,單手拎起馬槊,蓄力後朝著對方後心擲了出去!
雞蛋粗的馬槊帶著萬鈞之力,猶如從天而降的審判之矛,將他連人帶馬深深釘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氣息。
首領一死,剩下的天方教眾崩潰了,紛紛丟下武器跪地求饒,嘴裡喊著“別殺我”“我是被脅迫的”,腦袋磕在黃沙上狼狽至極。
可李華燁看著屯堡內外,滿地的漢民屍體,看著那面千瘡百孔的紅柳屯,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他接過親衛遞來的備用馬刀,刀鋒指向跪地的亂匪,厲聲下令:“凡是參與圍攻紅柳屯,手上沾了唐人鮮血的,一個不留!全部斬殺!”
八百鐵騎齊聲領命,馬刀再次揮起,對著跪地的人展開了最後清剿。
..........
此時,紅柳屯大門忽然開啟,周望拖著殘軀,帶著屯裡僅剩幾十個,還能走動的青壯從屯裡衝了出來。
他們看著滿地的亂匪屍體,迎風飄揚的燕王王旗,渾身鮮血如同殺神般的王爺,先是愣了許久,隨即爆發震天歡呼。
幾個婦人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那些死去的親人,哭這絕境逢生的僥倖。
周望跛著腳,一步步挪到李華燁的馬前,扔掉手中腰刀,對著燕王重重跪地,用盡全身力氣磕了三個響頭,字字泣血:
“輪臺武備司營總周望,代紅柳屯倖存百姓,謝燕王殿下救命之恩!殿下大恩,我等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在他身後所有幸存的百姓,也紛紛跪倒在地,對著馬背上的年輕藩王,齊齊叩首。
李華燁翻身下馬,伸手扶起了渾身是傷的周望,又對著跪地的百姓們抬了抬手。
“都起來吧。我是大唐的王爺,守大唐的疆土,護大唐的百姓,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讓你們受委屈了。”
他轉頭望向輪臺沖天的烽煙,握緊馬刀,眼底悍戾畢露。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下一章,得晚一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