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65章 第673章 八百胸甲鐵騎 馳援輪臺

2026-04-08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翌日,戈壁的朝陽剛爬上天山山脊,金紅色的光還沒鋪滿荒原,紅柳屯外的亂匪陣地上,就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誦經聲。

一夜之間,阿卜杜拉的隊伍,非但沒因前日的折損減員,反倒越聚越多。

周邊戈壁上的零散部落、幾十裡內的天方教信眾,聽聞阿卜杜拉連破三個漢民屯堡,正在圍攻紅柳屯的訊息,全都騎馬扛刀,瘋了一樣往這裡趕。

在他們眼裡這不是打家劫舍,是掌教許諾的“聖戰”,是進天園的捷徑,也是搶錢、搶糧、搶女人的無本買賣。

等到日頭升到半空,亂匪的人數已經從昨日的三千,暴漲到了整整四千,烏泱泱地圍在紅柳屯外,像一群聞見血腥味的鬣狗,眼睛裡全是狂熱。

阿卜杜拉站在高臺上,看著越聚越多的信眾,臉上的獰笑越發猙獰。

他昨夜就已經派人往周邊的部落傳了話,凡是來助戰者破了紅柳屯,搶到的東西先分三成,殺的唐人越多在教裡位份就越高。

在重賞與信仰的加持下,自然有的是亡命之徒趕來征戰。

“信眾們!真主的勇士們!”

阿卜杜拉揮動彎刀,對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吶喊,“只經過一夜,又有無數兄弟趕來加入我們的聖戰!這是真主的旨意!是唐人滅亡的徵兆!”

“今日,我們必定踏平紅柳屯!讓這些異教徒血債血償!衝在最前面的,破屯之後,先挑最好的女人、最多的銀子!為了真主!為了天園!殺!”

“殺!殺!殺!”

明明是一樣的話術,卻還是能讓四千亂匪齊聲大吼,士氣高昂。

而且這一次的衝鋒,阿卜杜拉學了個乖,不再讓信眾無腦硬衝,而是讓前排的人推著裝滿沙土的木車,當做擋箭牌,一步步往堡牆下挪。

三門弗朗機炮被推到了,離堡牆更近的地方,一發接一發地朝著夯土牆轟炸,實心鐵彈每一次撞上去,都能炸起漫天黃土。

堡牆上的豁口越炸越大,原本就殘破的牆體,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牆頭上的紅柳屯守軍,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幾場血戰下來,原本一千二百多口人的屯堡,如今能拿起武器站在牆頭上的,僅僅不到兩百人。

婦女們熬的火油早就沒了,如今用的都是開水,現禦敵的傢伙什,除了手裡的刀槍、還有上了矛頭的紅纓槍。

“營總……北牆又快頂不住了!這幫雜碎跟瘋了一樣,踩著屍體往上爬!”一個半邊臉被火藥炸傷的壯丁,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張二哥、李三哥都沒了!瞭望塔也被炸塌了一個!咱們……咱們快撐不住了!”

周望咬著牙,把嘴裡的血沫子啐在地上,扶著牆想要站起來,可刺穿的腿剛一用力,就傳來鑽心的疼,他只能死死攥著腰刀,怒喝:“撐不住也得撐!劉老爹臨死前怎麼說的?人在屯在!咱們退一步,屯裡的老人孩子,就全得死在這幫雜碎手裡!”

他的話剛說完,又是一發弗朗機炮彈呼嘯而來,狠狠砸在了旁邊的堡牆上。

轟隆一聲巨響,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牆體,瞬間塌了一大片,碎石和黃土把牆後的幾個婦女瞬間埋了進去。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上百個亂匪就順著塌掉的缺口,瘋了一樣往屯裡衝,嘴裡聖經上的口號,手裡的彎刀揮得虎虎生風。

“跟他們拼了!”周望嘶吼一聲,拖著傷腿衝了上去。

就在這時,屯外忽然響起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微微抖動。

緊接著,一陣尖銳的呼哨聲劃破長空,戈壁的盡頭,揚起了漫天的沙塵。

一騎騎戰馬的身影從沙塵裡鑽了出來,清一色的草原良馬,騎士們穿著皮甲,揹著彎弓,腰挎馬刀,足足一千騎,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紅柳屯的方向疾馳而來。

為首的騎士,頭頂戴著鐵盔臉上蒙著面巾,身後是一張牛角巨弓,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準噶爾部的千夫長阿里木多。

高臺上的阿卜杜拉看見這支騎兵,瞬間喜上眉梢,連忙快步迎了上去,對著勒馬停下的阿里木多,撫胸行了個禮,語氣諂媚到極致:“千夫長閣下,您可終於來了!我還以為,您要等到我們破了屯,才肯來分這份功勞!”

阿里木多扯掉臉上的面巾,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臉,他掃了一眼久攻不下的紅柳屯,又瞥了一眼阿卜杜拉,語氣裡滿是不屑:“阿卜杜拉,你帶著四千人,連一個幾百個平民守著的破屯子都打不下來,簡直是廢物。

若不是霍山大人親自傳信,讓我幫你一把,你就算死在這裡,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阿卜杜拉臉上的諂媚不減,連忙道:“是是是,千夫長閣下說的是,只要您幫我拿下這個屯子,裡面的糧食、銀子,我分您五成,所有的女人,也先讓您的弟兄們挑!”

“五成?”阿里木多嗤笑一聲,勒著馬繞著對方轉了一圈,目光掠過紅柳屯的堡牆。

“我要七成,另外,破屯之後所有的唐人俘虜,男的全歸我,拉回草原當奴隸。”

“行行行!都依您!都依您!”阿卜杜拉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在他眼裡只要能拿下紅柳屯,只要能完成霍山大人交代的任務,別說七成,就算全給了對方都無所謂。

阿里木多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對著身後的騎兵們揮了揮手,用蒙語厲聲下令:“繞著這個屯子,跑三圈!用箭,把牆頭上的唐人全給我壓下去!讓他們抬不起頭來!”

號令一出,一千準噶爾精騎瞬間散開,分成三隊沿著紅柳屯的堡牆,開始縱馬疾馳。

他們是草原上天生的騎手,哪怕在飛奔的馬背上,也能穩穩地拉開彎弓,箭矢像密集的雨點一樣,朝著牆頭傾瀉而去。

這一下,牆頭上的守軍徹底被壓制住了。

他們剛一露頭,就會有箭矢呼嘯而來,別說開槍反擊,就連抬一下頭都難。

原本就殘破的防線,瞬間雪上加霜,不斷有人被流箭射中,倒在牆頭上。

準噶爾騎兵繞著屯堡一圈又一圈地跑,箭矢一波接一波地射,牆頭上連個能喘氣的空隙都沒有。

屯堡裡的人徹底陷入了絕望,原本靠著堡牆,他們還能勉強抵擋亂匪的衝鋒,可現在準噶爾騎兵的騎射,把他們死死釘在了牆後,連頭都抬不起來。

而牆下的四千亂匪,已經架起雲梯,推著木車朝著堡牆發起了總攻,所有人清楚,紅柳屯的陷落只是遲早的事了。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看著外面漫天的箭矢和嘶吼的亂匪,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卻死死捂住了孩子的嘴,不讓他哭出聲來。

牆頭上的壯丁,已經把最後幾發鉛彈打了出去,紛紛拿起腳邊的柴刀,做好了和亂匪同歸於盡的準備。

周望靠在塌了一半的堡牆上,看著越來越近的亂匪,又看了一眼東方的天際,苦笑了一聲緩緩舉起刀。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等亂匪衝進來的那一刻,就拉著幾個墊背的,一起去見地下的老兄弟。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紅柳屯東側的戈壁盡頭,忽然掀起了一股遮天蔽日的煙塵,那煙塵比準噶爾騎兵來時還要浩大,鐵蹄聲如同滾滾驚雷,隔著數里地清晰可聞。

正在縱馬騎射的準噶爾騎兵,停下了動作紛紛轉頭看向東方,臉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高臺上的阿卜杜拉,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隨著煙塵越來越近,一騎騎戰馬的身影從沙塵裡鑽了出來,清一色的河西良馬,騎士們身著熟鐵鍛打的制式胸甲。

頭戴圓頂鐵盔,肩覆護片,一手持馬刀,一手握騎槍,背後揹著燧發騎槍,足足八百騎,一人雙馬,卻跑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隊伍最前方,兩杆大旗被風捲得獵獵作響:

最前一杆是大唐燕王王旗,紅底金線,繡著四爪蟒紋,正中一個斗大的“李”字,旁邊是鎏金的“燕”字——這是大唐宗室親王的專屬標識,是皇權的象徵。

帥旗掌兵,王旗代表的是皇家威儀,是陛下的血脈,見旗如見皇子親臨。

後面一杆,是近衛第三師第一旅帥旗,黑底白邊,繡著虎頭軍徽,寫著“大唐近衛第三師第一旅”的篆字,是統兵調令的憑信。

兩杆大旗之下,一個身披玄鐵重札胸甲的年輕將領,一馬當先,騎在通體烏黑的玄菟之上。

他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俊朗,眉眼間卻帶著生俱來的悍戾之氣,手裡握著一杆三米長的精鋼重型馬槊,槊鋒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寒光。

正是當今皇帝李嗣炎的第四子,燕王李華燁。

滿大唐都知道,當今陛下李嗣炎,是堪比在世李元霸的天生神力,當年定鼎天下,單騎衝陣,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一杆長朔打遍天下無敵手,硬生生靠著一身悍勇與智謀,打下了這大唐萬里江山。

而李華燁繼承了父親部分神力,自幼不喜讀書,唯獨愛舞槍弄棒,憑著一身不輸乃父的恐怖勇力,在軍中上打出了“小霸王”的名號。

他身上這套玄鐵重札胸甲,是他軟磨硬泡從父皇的內庫裡求來的——那是李嗣炎當年衝陣定鼎時所穿戰甲。

全套甲冑連盔帶甲足有六十餘斤重,尋常壯漢穿上連路都走不穩,更別說策馬衝鋒揮舞兵器,可這套甲穿在李華燁身上,卻如同無物絲毫不見滯澀。

就連手裡的馬槊,也是由工部用百鍊精鋼,專門打造的重型馬槊,光槊杆就有碗口粗細,尋常人雙手都未必能舉起來。

可他單手握持,卻能舞得虎虎生風,此番焉耆省烽煙四起,李華燁深知西域地域廣袤,大軍集中只會被亂匪牽著鼻子走。

當機立斷,將第一旅七千鐵騎化整為零,分路清剿散匪,自己則親率八百近衛胸甲騎兵,星夜馳援輪臺。

路過紅柳屯,見這裡被數千亂匪圍得水洩不通,屯堡外屍橫遍野、火光沖天。

他連半分猶豫都沒有,抬手將三米長的馬槊往前一指,聲如洪鐘,蓋過了滾滾馬蹄聲:“弟兄們!前面是我大唐的百姓,被天方亂匪圍在屯子裡!隨我衝!殺盡匪類,護我同胞!殺!”

“殺!殺!殺!”

八百藩王親騎齊聲怒吼,聲浪直衝雲霄。

他們都是跟著燕王在邊境,與草原人時常交戰的百戰雄兵,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精銳,哪怕對面是近五千人的匪騎聯軍,也沒有半分懼色。

李華燁一夾馬腹,烏騅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天長嘶,隨即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朝著準噶爾騎兵直衝而去。

八百胸甲騎兵緊隨其後,排成鋒矢陣像一把尖刀捅向敵人心臟。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