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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第666章 舌戰群儒

2026-04-08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奉天門的晨風,吹得御座旁的龍旗獵獵作響,李嗣炎端坐其上,沉沉掃過丹墀下跪的太子,半分沒有開口的意思。

只將這滿朝的風浪,盡數交到了李承業手裡。

最先回過神的,是武將班列的勳貴們。韓國公賀如龍率先跨步出列,跪倒在李承業身側,聲如撞鐘:“臣賀如龍,請旨隨太子殿下西征!願為殿下先鋒,不破西疆,誓不還朝!”

話音未落,曹變蛟、李定國、劉豹等一眾開國國公,呼啦啦盡數出列跪倒,齊聲應和:“臣等,請旨隨太子殿下西征!唯殿下馬首是瞻,盡誅逆賊,復我疆土!”

開國二十三年,這些刀口裡滾出來的勳貴,作為軍方在朝堂的代表,最怕的就是下一任皇帝,刀兵入庫馬放南山。

此時,太子這三句“斬”,正好戳中了他們骨子裡的利益,滿朝武將,竟無一人退縮。

文官班列裡,房玄德握著象牙朝笏的手,微微一緊,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之前算準了武將請戰,唯獨沒算準,素來以仁厚端方示人的太子,會當眾請命親征,還把話說得如此決絕,半分不留餘地。

他身旁的戶部尚書龐雨臉色微變,剛要跨步出列,卻被房玄德用眼神不動聲色地按住了。

——如今武將群情激奮,太子親自下場,再像宋弁那樣硬頂,就是自討沒趣,甚至會落個“阻撓儲君報國、通敵叛國”的罪名。

宦海沉浮幾十年,房玄德太懂甚麼叫順勢而為,甚麼叫點到即止。

他整了整官袍,緩步出列,對著御座躬身一禮,再轉向李承業時,語氣持重懇切:“太子殿下有此報國之心,臣等敬佩萬分。西域逆賊作亂,屠戮子民,殿下身先士卒,必能大振軍心,早日靖平西疆。”

隨即,軟刀子往要害上戳:“只是臣斗膽一言,太子乃國之儲君,天下根本。陛下春秋鼎盛,朝局安穩,本無需殿下親涉險地。

西域戈壁苦寒,叛軍勢大,準噶爾部又在阿爾泰山虎視眈眈,萬一殿下有半分閃失,大唐國本動搖,臣等萬死難辭其咎啊。”

他身後的龐雨立刻會意,跟著躬身附議,語氣同樣懇切:“首輔所言極是。殿下仁厚,體恤西疆軍民,可西征之事,遣一員宿將便可勝任,實在無需殿下親往。

臣等並非阻撓平叛,只是為大唐國本著想,懇請殿下與陛下三思。”

其餘江南籍文官見狀,也紛紛躬身附和,句句不離“國本”二字,把圓滑玩得爐火純青。

李承業目光掃過的一眾文臣,沒有半分慍怒,直接以孝破局:

“諸公所言,皆是為大唐著想,本宮心領,只是諸公須知,大唐的國本,從來不是本宮這具躲在金陵深宮裡的軀殼,是大唐的萬里疆土,是大唐的萬千子民,是我李氏皇族守土護民的責任。”

他望向御座上的父皇,帶著開國儲君的擔當:“本宮的父皇十八歲提三尺劍起兵,親冒矢石,定鼎天下,才有了這大唐萬里江山。

父皇能以馬上得天下,本宮身為嫡長子,大唐儲君,豈能貪生怕死躲在後方,看著前線軍民浴血慘死,看著大唐疆土被逆賊踐踏?”

一句話,堵得房玄德等人啞口無言,你拿皇帝的經歷說事,誰敢反駁?

不等文臣再開口,李承業直接戳破房玄德,之前那套“乙等師西進、徐徐圖之”的盤算。

“首輔方才說,從陝西調三個乙等師進駐甘州,遙相呼應,本宮只問一句,乙等師多是守城之軍,半數沒上過戰場,沒走過戈壁荒漠,沒跟草原騎兵交過手。

讓他們去西疆是去平叛,這般行徑,不過是將兵甲火器拱手予賊?”

話落,太子對著御座重重叩首,擲地有聲地報出了自己的籌謀,彷彿提前預知般:“兒臣請旨,調龍驤軍甲等第二師,自金陵即刻開拔,沿漕運西進,入陝集結。

調陝西休整的甲等第九師、甲等第十五師,全數歸西征大軍節制。”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是一驚。

誰都知道,龍驤軍是皇帝親訓的嫡系,甲等第二師更是金陵城防的核心精銳,甲械齊全,百戰老兵居多。

而第九、第十五師,是剛從西伯利亞邊境,換防回來的鐵血之師,常年跟草原部落、哥薩克匪幫交手,最擅長寒地作戰、騎兵奔襲,是大唐邊軍裡最能打的甲等精銳。

一出手就要調三支甲等精銳,這手筆遠不是房玄德,那三個乙等師能比的。

首輔臉色微變,忍不住開口:“殿下!萬萬不可!龍驤軍第二師是金陵城防核心,不可輕動!第九、第十五師剛從邊境換防回來,人困馬乏,正需休整,豈能再遠赴西域?

更何況三支甲等師西征,糧餉、軍械、糧草耗費巨大,江南漕運剛入秋,糧草尚未足額入庫,戶部根本週轉不開!”

龐雨立刻跟上,苦著臉躬身:“殿下,首輔所言句句屬實,三支甲等師連同隨軍民夫、輔兵,近五萬人馬,西征萬里,單是糧草每月就要耗去二十萬石,更別說火藥、軍械、馬匹的損耗,國庫實在難以支撐啊。”

他們算準了,西征最大的命脈在糧餉,在戶部只要卡死了這一關,太子就算請戰成功,也寸步難行。

可李承業早有準備,聞言淡淡一笑,這些人把孤當三歲稚子乎?如今的大唐威加海內,會缺這點錢糧?

“龐尚書放心,本宮西征,不動江南常稅,不額外加江南半分賦稅,更不會讓戶部為難。”

“其一,西征啟動軍費,先從父皇內帑支取,待西征凱旋,本宮自會連本帶利歸還。

其二,西域叛首多是本地豪紳、胡商,蓄謀叛亂多年,家產頗豐,大軍所到之處,抄沒叛首家產,盡數充作軍餉,無需國庫額外支出。

其三,本宮此去,只帶三個月的隨軍糧草,後續糧草,自陝甘、河西沿線官倉調運,不動江南一粒米。”

滿朝文武盡皆默然,唯有心底暗歎:儲君有此等富可敵國的皇家為後盾,內帑豐足、母氏掌商事之利,半分不沾江南民脂,這般底氣,豈是尋常人能比?

龐雨張了張嘴,訥訥不出一言,只能躬身退到一旁。

李承業再次頓首,言辭決絕:“父皇,兒臣知道,諸公擔心兒臣涉險,擔心大軍耗費

可如今西域四省烽煙遍地,準噶爾部趁火打劫,西疆不穩,則大唐國門洞開,兒臣身為儲君,責無旁貸。”

“兒臣此去,不僅要平定四省叛亂,盡誅叛首,還要把準噶爾部打回阿爾泰山以西,徹底穩住西疆國門,定西域百年太平。

兒臣願立軍令狀,一年之內,若不能靖平西疆,收復所有失地,兒臣自請辭去太子之位,甘受任何責罰!”話音落下,滿朝文臣再無一人開口。

武將們滿眼敬佩,文臣們垂首不語——太子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籌謀周全,道義佔盡,連他們最在意的利益都半分不碰,再反對就是不識好歹,就是跟滿朝武將、跟皇帝對著幹。

這群宦海沉浮的老油條,誰都不會做這種蠢事。

見兒子把滿朝異議盡數壓下,御座上的李嗣炎,這才開口:“平身,太子所請,朕準了。”

“李承業,朕授你西征大元帥之職,節制龍驤軍甲等第二師、陝西甲等第九師、第十五師,及河西、陝甘沿線所有邊軍,西征一應軍務,你可臨機決斷,無需請旨。”

說罷,他抬手示意,內侍快步捧來一個鎏金劍匣,跪地呈到李承業面前。

“此劍,名定業,乃朕當年定鼎所鑄之劍,今日,朕賜你此劍,凡西征途中,有敢推諉軍務、掣肘糧餉、貽誤戰機者,五品以下先斬後奏,五品以上先鎖拿後奏。”

“放手去做。朕在金陵給你兜著底。”

李承業雙手接劍,心口彷彿有甚麼要呼之欲出,俯身叩首三拜,聲震丹墀:“兒臣,領旨!謝父皇隆恩!定不辱使命,不破西疆,誓不還朝!”

滿朝文武見狀,齊齊跪倒山呼萬歲:“臣等,遵旨!願輔佐太子殿下,靖平西疆,振我大唐國威!”

奉天門下,號角沖天而起,與武將們的應聲交織,穿透金陵晨霧,向著萬里之外的西域傳去。

(這次朝堂露出一個細節,估摸書友沒人能猜出後面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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