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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第664章 趁火打劫的準葛爾

2026-04-08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定業二十三年九月初一,阿爾泰山西·塔爾巴哈臺河谷

因當初伊犁戰敗,被大唐壓在阿爾泰山以西,十餘年的準噶爾部,便縮在這片狹窄河谷裡。

數十里氈房連綴,卻無半分遊牧部落的活氣,唯有帳前磨刀的霍霍聲,宣洩著心中的狠戾。

——這十年,大唐北庭軍壓得他們抬不起頭,牧場被佔、部眾折損過半,連過冬的草料都湊不齊,再熬下去整個準噶爾部, 遲早要埋進阿爾泰山的風雪裡。

可即便如此艱難,仍舊沒人敢提東進二字,畢竟十年前大唐甲等師的排槍火炮,早就成了草原人骨子裡的噩夢。

...........

汗帳內,牛糞火焰噼啪作響,準噶爾汗王僧格坐在鋪著黑狼皮的汗位上,用佩刀片著烤羊羔身上的嫩肉。

“報!汗王!波斯使者攜重禮求見,稱有破唐大計!”帳外侍衛的通傳聲,驟然打破沉寂。

僧格攥刀的手一頓,眼底乍起寒光,揮手令使者入內。

只見兩名波斯使者躬身進帳,為首者雙手託著鎏金托盤,盤中碼著鋥亮的銀圓、新式滑膛槍。

身後親隨抬著木箱,開箱的瞬間,火藥的硝石味混著白銀的冷光,晃得帳內臺吉們目光發直。

“僧格汗王,霍山大人深知準噶爾與大唐的血海深仇,特命我等送來黃金五千兩、白銀兩萬兩、新式滑膛槍一千支、老式山炮三十門,助汗王收復牧場,血洗前仇!”波斯使者操著熟悉的草原語,話裡話外皆是蠱惑。

說罷,他俯身鋪開西域地圖,指著北庭省境的標記:“如今大唐西域四省早已烽煙四起,輪臺城破,焉耆、疏勒、哈密遍地皆反,其北庭近衛第三師主力散在各地,伊犁城已成空殼!

汗王只需率部東進,衝破阿爾泰山隘口,大唐北境的屯墾區、武備庫、商道,儘可敞開劫掠!”

“大唐軍雖強,卻被叛亂纏死,無半分多餘兵力阻截汗王!且其邊境武備司皆是二線雜兵,手裡只有火繩槍、老舊燧發槍,根本擋不住準噶爾鐵騎!”

使者抬眼掃過帳內蠢蠢欲動的眾人,每句話都在戳在僧格的軟肋上,“十年之仇,今日恰逢其時!

只要汗王出兵,霍山大人便率麾下大軍,替您拖住大唐之兵,讓汗王搶夠糧草、火器、人口,重回天山北麓,重建準噶爾汗國!”

計劃很豐滿且十分誘人,窮困潦倒的準格爾臺吉們直接炸開了鍋。

“汗王!幹吧!”

“唐人自顧不暇,正是我們的機會!”

“搶了他們的糧草火器,我們就不用再窩在這裡受凍捱餓了!”

僧格眼底的火越燒越旺,可還是壓著疑慮,沉聲道:“唐軍主力就算被牽制,阿爾泰山口還有邊軍駐守,軍鎮裡還有大量炮,你讓我拿部落兒郎的命去硬衝?”

“汗王多慮了。”波斯密使笑了笑,“我們已經算好了,北庭駐軍的主力,全在往焉耆方向集結,阿爾泰山口的邊堡,只剩下二線屯墾兵駐守,不堪一擊。

您根本不用攻堅,分成數股輕騎,找防守薄弱的山口繞過去,專挑他們分散的屯墾點、小烽燧、商隊下手,打完就跑,唐軍的騎兵就算想追,也抓不到您的影子。”

這時帳下角落裡,一個身披僧袍的年輕人霍然站起。

正是僧格的親弟弟,剛從西藏學經歸來的綽羅斯·噶爾丹,他走到帳中央看著僧格,跟著勸解道:“兄長,這不是陷阱,是我們唯一能活下去的機會。”

“大唐強盛了二十多年,我們退了十幾年,再退下去,整個部落都要被唐人吞掉。

現在他們內亂主力被纏在南疆,正是我們翻身的機會。我們不跟唐軍主力硬碰硬,就用草原騎兵的法子,分成十數股輕騎,來去如風。

他們往東追,我們就往西搶,他們往西撲,我們就往東燒,讓唐軍疲於奔命!”

“我們要的又不是城池,是糧草火器人口,搶夠了東西我們就退回河谷,等他們平叛早就晚了,等他們緩過勁來,我們就有了跟他們抗衡的本錢。”

僧格陡然將手中彎刀,狠狠插進面前的烤羊裡,嗜血道:“好!與其窩在這裡凍死餓死,不如衝出去搶光唐人!讓他們也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

僧格猛地拍案而起,佩刀出鞘,寒光劈過帳中,厲聲下令:“傳我令!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男丁,盡數披甲上馬!

兩萬輕騎,分八路突破阿爾泰山!記住,不攻堅城,專挑屯墾區、小烽燧下手,搶完就走,燒光唐人的糧草屯堡!讓他們也嚐嚐,準噶爾鐵騎的厲害!”

帳外號角聲沖天而起,兩萬餘輕騎翻身上馬,鐵蹄揚起的沙塵雪沫,在天地間扯出一道灰黃色的長龍,直指大唐北庭邊境。

三天後,定業二十三年九月初二,阿爾泰山全線告急。

北庭省·伊犁城

九月的北疆已經浸透了寒意,風捲著細沙打在伊犁城的青石城牆上,四門箭樓之上旌旗獵獵。

城內總督府中肅殺如鐵,北庭四省軍政總督劉司虎,內裡厚棉甲外罩半身鍛鐵板甲,指節抵著案上鋪開的輿圖,北庭東南數十座小縣城的硃紅圈記,像燒在戈壁上的野火,密密麻麻連了一片。

“輪臺城破,焉耆亂局蔓延,東南十餘座小縣接連陷落,亂匪已經劫了三處邊境武備司!”

劉司虎嗓音雄渾,虎目掃過廳內一眾將官,“這幫人看著人多勢眾遍地開花,實則全是烏合之眾,專挑只有一兩百二線守備兵的小縣下手,遇上咱們正軍守的據點,連城牆根都摸不到!”

他拿起竹棍點在輿圖的東南方向:“北庭近衛第三師,除留一團死守伊犁城,其餘各部即刻集結!第一旅旅帥李華燁,出列!”

“末將在!”

佇列前列,一身棉甲罩著亮銀板甲的皇四子、燕王李華燁應聲跨步出列,身形挺拔如松,周身帶著沙場磨礪出的凌厲氣場。

自奇襲聖城一戰成名後,他憑著連番對陣準噶爾的軍功,連升三級,如今執掌著北庭最精銳的機動兵力,也是西域北庭軍中最年輕的旅帥。

“命你率第一旅八千精銳,今日午後開拔,直撲東南亂局核心!”劉司虎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這幫亂匪不懂列陣齊射,更無半分戰術章法,你以步騎結陣推進,火槍手分層壓制,炮兵轟散扎堆的亂眾,不求趕盡殺絕,首要快速收復失縣,守住東南糧道,絕不能讓他們竄進伊犁河谷!”

李華燁躬身抱拳領命:“末將遵令!十日之內,必平東南亂局!”

滿廳將官齊齊應諾,調兵的傳令剛要傳出大門,一名親衛火急火燎撞進大堂,單膝跪地急聲稟道:“總督大人!北境、東南同發急報!

準噶爾部兩萬餘輕騎,分八路突破阿爾泰山隘口,連破兩座邊境軍堡,劫掠青河屯墾區,奪走大批錢糧火器,如今兵鋒已經直逼伊犁北境!

另報,東南四省亂匪蜂起,方天教裹挾信徒數十萬,散擾各州縣,烽煙遍地!”

“砰!”劉司虎一掌拍在桌案上,案上茶盞震落摔碎,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冷怒,卻無半分慌亂。

“好個準噶爾!好個方天教!不僅禍亂我大唐疆域,還敢趁火打劫,真當我北庭軍無人不成!”

廳內將官臉色齊齊一沉,北庭近衛第三師全師兩萬四千精銳,本就分散在北庭千里防線上,能即刻集結的機動兵力僅一萬二,其中騎兵不過四千。

如今東南亂局要平,北線準噶爾要阻,兵力本就捉襟見肘,更何況準噶爾全是來去如風的草原輕騎,一旦讓他們竄進河谷,後患無窮。

東南的亂匪雖裝備簡陋,卻遍地起火,牽一髮而動全身,半分遲疑不得。

李華燁上前一步,躬身請命:“總督大人,準噶爾鐵騎勢猛,需騎兵硬撼!末將願分麾下兩千騎兵北上,隨大人阻敵,自率六千步卒平叛,定不誤事!”

“不必。”劉司虎抬手止住他,目光沉定,已然有了決斷。

“東南亂局是心腹之患,若不快速清剿,等亂匪搶夠武備裹挾更多人,只會越鬧越大,你專精剿賊,東南便全權交予你。”

接著,手中竹棍點在輿圖上的青河方向,一字一頓道:“本督親率師部直屬騎兵團、炮兵營,再抽第二旅兩千騎兵,共六千鐵騎,即刻北上!伊犁城由第三團死守,人在城在!”

“大人!”副將急聲上前勸阻,“準噶爾號稱兩萬騎,實則核心戰兵不過數千,其餘全是裹挾的部落牧民,善劫掠不善攻堅正戰。

您親率精銳北上自然無虞,只是伊犁城不可無主坐鎮,是否另派將領統兵前往?”

“青河是伊犁的北大門,絕不能讓準噶爾人,在河谷站穩腳跟。”劉司虎語氣沉定,沒有半分猶疑。

“我親自去是主動迎擊,挫了他們的銳氣,把他們直接趕出阿爾泰山隘口,咱們北庭軍的炮火,不是他們那些草原輕騎扛得住的。

伊犁城防堅固,第三團足額精銳駐守,不管是亂匪還是準噶爾人,都啃不動,無需多慮。”

他看向李華燁,語氣鄭重,帶著託付之意:“華燁,東南就交給你了,亂匪手裡的傢伙全是二線破爛,你帶著北庭最能打的精銳,務必速戰速決!穩住東南局勢,即刻回援北線!”

“末將定不辱命!”李華燁抱拳。

“其餘將官聽令!即刻集結北上兵馬,備足火藥糧草,半個時辰後,北門開拔!準噶爾要報十年之仇,本督就讓他們看看,我大唐北庭軍的炮火,是不是吃素的!”

“遵令!”滿帳將官齊聲應和,聲震屋瓦。

半個時辰後,伊犁城南北二門,號角聲同時沖天而起,刺破了戈壁的長空。

南門,李華燁騎在白馬上,身後八千精銳列陣整齊,肩扛燧發槍,炮兵牽引著野戰炮,“李”字大旗與“北庭近衛第三師”的旗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開拔!”一聲令下,大軍緩緩啟動,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捲起陣陣塵土,向著東南疾馳而去,槍支的碰撞聲在街巷間久久迴盪。

北門,劉司虎一身板甲罩著厚棉甲,手持馬鞭,六千鐵騎列成鋒利的鋒線,22門野戰炮炮口直指北方,戰馬打著響鼻,鐵蹄刨著地面,蓄勢待發。

“北上!青河迎敵!”劉司虎一聲令下,率先策馬衝出城門,六千鐵騎緊隨其後,像一道鋼鐵洪流,衝進了北疆的凜冽寒風裡,迎向那來勢洶洶的準噶爾輕騎。

而此時的北庭東南,亂匪正圍著一座武備司營房猛攻,陣中有人舉著搶來的火神槍胡亂射擊,子彈打在營房土牆上,濺起片片碎屑。

幾門老式青銅炮架在空地上,炮口歪斜,亂匪圍著火炮手忙腳亂,竟無一人會操弄。

——他們搶了大唐的二線裝備,卻終究學不會大唐的軍陣之術,更不懂火器的正確用法,這便是叛亂最可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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