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錫蘭島科倫坡港的加急快船,頂著保克海峽的風浪,靠上了淡米爾納德邦馬杜賴港的碼頭
信使一路快馬,衝進了馬杜賴城內的唐軍行轅,將楚王李天然的手令遞到了秦昭手中。
這位龍驤軍甲等第一師師帥、會寧伯,剛帶著麾下一萬八千精銳,進駐馬杜賴不足半月,城防工事還在逐段加固,城外的糧道、驛路才剛剛梳理通順。
手令上的字跡剛勁有力,是楚王李天然的親筆:“英夷東印度公司已串聯朱羅、潘地亞、坦賈武爾三邦,聚兵逾四萬,不日將犯馬杜賴。
莫臥兒東南總督暗許出兵,虎視在側,施琅提督印度洋艦隊主力,正與英夷截掠隊纏鬥於錫蘭外海,短期內難遣大部隊馳援。
你部需固守馬杜賴,穩住淡米爾納德跳板,待我部騰出手,南北夾擊,盡殲來犯之敵。”
秦昭看完手令,隨手遞給了身旁的旅帥韓振,指尖叩著鋪在案上的南印海圖,目光落在馬杜賴城的位置上。
淡米爾納德邦,北接莫臥兒帝國治下的卡納提克,南連潘地亞舊地,東瀕孟加拉灣,西隔保克海峽與錫蘭島相望,最窄處僅三十海里,快船一日便可往返。
這裡是大唐釘在印度次大陸,東南海岸的第一顆釘子,是未來西進莫臥兒、南下印度洋的核心跳板,絕不能丟。
“師帥,楚王殿下令我們固守,我們要不要立刻加固城防,把城外的屯田兵和港口守備隊都收攏進城?”韓振看完手令,語氣凝重。
“聯軍四萬八千人,五倍於我,還有莫臥兒人在側,守城才是萬全之策。”
“固守?”秦昭搖了搖頭,抬手指向海圖上的馬杜賴平原。
“馬杜賴城是舊邦主的土城,夯土城牆薄得很,根本扛不住英國人的野戰炮轟擊,就算臨時加固,也頂多撐半個月。
一旦我們龜縮排城,朱羅人就能封鎖內陸糧道,英夷的船就能堵死東邊的港口,到時候我們就是甕中之鱉,只能等著錫蘭的援軍,被動得很。”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更何況,我們是龍驤軍甲等第一師,是天子親軍,是大唐最精銳的部隊。
打一群臨時湊起來的烏合之眾,還要龜縮守城,傳出去,別說丟我秦昭的臉,連陛下的臉都要被我們丟盡了。”
“那師帥的意思是?”
“出城,列陣。”秦昭一掌拍在輿圖上的馬杜賴城東,通衢平原。
“就在這裡跟英印聯軍決戰,這片平原開闊無遮無攔,正好能發揮我們線膛槍,和野戰炮的射程優勢,讓他們的人海戰術徹底作廢。
一仗打垮他們,不僅能守住馬杜賴,還能把整個南印的土邦都打怕了,讓他們知道跟英夷混在一起,跟大唐作對,是甚麼下場。”
他當即下令,做出了完整的戰役部署: 第一旅、第二旅共一萬兩千步兵,作為主力,在通衢平原中央高地列成三列橫隊,正面迎擊聯軍;
炮兵團三千人,分屬三個野戰炮連,十二門中型野戰炮部署在中央高地兩翼,八門重型攻城炮部署在高地制高點,負責遠端轟擊、打亂聯軍陣型;
擲彈兵營兩千人,隱蔽在平原兩側的溝壑荒草中,作為側翼奇兵,待聯軍陣型混亂時,包抄突擊;
輕騎營一千人,部署在高地後方,負責偵察、追殲潰兵、封鎖聯軍退路;
第三旅兩千人,留守馬杜賴城與港口,加固城防,保障後路,防止英夷從海上偷襲。
命令下達,全軍立刻動了起來,龍驤軍計程車兵們動作利落,有條不紊地搬運火炮、整理裝備、構築簡易炮位,火紅軍裝在平原上,匯成一片流動的火海。
整支軍隊井然有序,只有百戰精銳的沉穩。
而另一邊,朱羅邦首府坦焦爾的聯軍大營裡,早已吵成了一鍋粥。
英軍上校羅伯特·克萊武,坐在主位上,看著底下吵得面紅耳赤的三個邦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花了整整一個月,以東印度公司的名義,許諾了“打下馬杜賴,淡米爾納德土地三邦平分,每年補貼十萬英鎊貿易額度”,才勉強把這三個素來不和的南印邦國湊到一起。
又以“共同對抗唐人擴張”的說辭,說動了莫臥兒東南總督,許了他七千旁遮普鐵騎南下助戰。
可如今,大軍已經集結完畢,莫臥兒的鐵騎也到了邊境,三個邦主卻先內訌了起來。
“克萊武上校,必須等莫臥兒人的鐵騎到了,我們再進軍!”朱羅邦主拍著桌子嗓門最大。
“唐人有火炮,有火槍,我的戰象軍團衝在前面,損失肯定最大!莫臥兒人不出兵,我也不出兵!”
“沒錯!”潘地亞邦主立刻附和贊同。
“唐人剛滅了淡米爾納德,兵鋒正盛,我們貿然進軍,萬一中了埋伏怎麼辦?要打,也得你的紅衫軍先去試探,炸掉他們的火炮陣地!”
坦賈武爾邦主更是直接:“我的人都是步兵只能跟在後面,要衝,朱羅人的戰象先衝,你的紅衫軍掩護,不然我就帶著人回去!”
克萊武氣得手都在抖,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夠了!你們到底想不想要淡米爾納德的土地?唐人在馬杜賴立足未穩,城防還沒修好,現在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等他們把城防加固好,等錫蘭的唐人艦隊騰出手來,我們連打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丟擲了最後的籌碼:“這樣,開戰之後,我的紅衫軍帶著十二門野戰炮,在側翼提供火力支援,壓制唐人的火炮。
朱羅的戰象軍團打先鋒,潘地亞的弓手掩護,坦賈武爾的步兵跟在後面衝陣。
只要拿下馬杜賴,坦焦爾以南的所有土地,都歸朱羅邦;東邊的沿海港口,歸潘地亞;西邊的糧田,歸坦賈武爾。
我東印度公司,一分土地都不要,只要唐人在馬杜賴的所有軍械、物資,還有徹底把唐人趕出南印!”
三個邦主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互相看了看,終於不再爭吵,紛紛點頭同意了出兵的方案。
誰都想搶地盤,可誰都不想讓自己的部隊先送死。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一盤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