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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第646章 殺多爾袞者——封王!賞萬金!

2026-04-08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獵宮殘破的大門,在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被從外面緩緩推開,那是以勝利者的姿態從容開啟。

晨光與雪一同湧入,照亮了門內修羅場般的景象。

順治皇帝策馬,緩緩踏入這片屬於他的勝利之地。

玄色大氅在晨風中微揚,暗金鎖子甲襯得他面容愈發白皙,也愈發冰冷。

他的目光掠過滿地的屍骸——那些為他而死的死士,那些頑抗被殺的守衛,最終定格在暖閣臺階上,那兩個渾身浴血相互攙扶的身影上。

他的叔父,皇父攝政王,多爾袞。

他的兄長,多羅貝勒,博佑。

以及,被博佑下意識護在身後半步、臉色慘白如紙、只披著一件單薄外袍,他的母親大清國的太后,博爾濟吉特·布木布泰。

順治勒住馬停在庭院中央,他身後是如牆的鐵騎和如林的刀槍,是絕對的權力力量。

“皇叔父,別來無恙?朕在喀山聽聞獵宮有變,星夜馳援,看來……還是來遲了一步,讓皇叔父受驚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是十四年來從未在他身上,出現過的揚眉吐氣。

不是皇帝對臣子的威嚴,而是獵手終於將猛獸逼入絕境,欣賞其最後掙扎的從容。

然而,這彬彬有禮的話語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多爾袞臉上。

他胸膛劇烈起伏,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猛地推開試圖扶攙扶自己的博佑,向前踏出一步,染血的長劍指向馬上的順治。

“福臨!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這些死士!喀山的捷報!還有外面的兵馬!好!好得很!我多爾袞真是小看了你!養虎為患!養虎為患啊!!”

他目眥欲裂,嘶聲吼道,不再用任何敬語,直呼皇帝名諱,積壓多年的威勢噴薄而出,竟讓圍攏計程車兵下意識緊了緊手中的兵器。

順治卻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或降或俘的人們。

“皇叔父此言差矣,朕乃大清皇帝,承繼太祖太宗基業。但凡我大清疆土但有叛亂,朕自當平定。

皇叔父在此獵宮,與朕之母后,‘靜養’於斯,卻遭‘不明賊人’襲擊,朕心甚憂,特來護駕,何來‘安排’之說?至於這些犯上作亂的死士……”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到不遠處,被釘死在廊柱上死不瞑目的遏必隆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被冰寒覆蓋。

“不過是些狼子野心意圖離間天家,禍亂朝綱的逆賊罷了,皇叔父替朕剷除奸佞,朕,還要謝過皇叔父。”

這顛倒黑白、將滔天陰謀輕描淡寫定為“逆賊作亂”的話語,其冷酷無恥,讓深知內情的博佑氣得渾身發抖,也讓多爾袞怒極反笑。

“哈哈哈!好一個狼子野心!好一個逆賊!”

多爾袞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他猛地用劍鋒指向順治,厲聲喝道:“愛新覺羅·福臨!你捫心自問!沒有我多爾袞,你能坐穩這皇位?沒有我多爾袞西征萬里,你能有今日在喀山稱孤道寡的資本?!

你今日之勢,哪一分不是踩著我兩白旗子弟的屍骨,用著我多爾袞籌來的糧餉,仗著我打下的基業?!”

他聲音越來越高,如同受傷的雄獅發出咆哮,字字泣血,句句誅心:“可你是怎麼報答我的?啊?!暗中收買我的將領,策反我的哥薩克!

用陰謀詭計,派死士刺殺!這也就罷了!成王敗寇,我多爾袞認!”

他話鋒陡然一轉,劍尖顫動著,佛指向冥冥中的命運:“可你連自己人都殺!遏必隆!他是你父皇留下的老臣!是看著你長大的奴才!

他對你忠心耿耿!你就這樣把他當做棄子,讓他和這三百巴牙喇死在這裡,為你鋪路?!你的心是甚麼做的?!石頭嗎?!還是毒蛇的涎水?!”

“還有!”多爾袞猛地回身,一把將身後搖搖欲墜的布木布泰,拉到身前些許,這個粗暴的動作讓布木布泰痛呼一聲,臉色愈發慘白。

但多爾袞卻不管不顧,赤紅著眼睛瞪著順治,嘶吼道:“你看看她!看看你的親生母親!為了你的皇位,你把你額娘當做甚麼?!當做誘餌!丟在這荒郊野嶺!當做籌碼,逼著她……逼著她……”

後面的話,在布木布泰破碎的注視下,竟讓多爾袞一時哽住,難以繼續那不堪的指控,但那未盡之語,卻比說出來更加狠毒赤裸。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朝著順治發出了終極詛咒:“你背信棄義,亂殺功臣!你利用至親,有悖人倫!為了權位不擇手段,連生身之母都可以算計犧牲!

你這樣的人,也配做皇帝?!也配統領大清?!愛新覺羅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著!他們絕不會承認,你這樣一個豬狗不如、冷酷無情的畜生!”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血色庭院。

許多不知內情計程車兵,露出了震驚茫然的神色,目光在皇帝、攝政王和太后之間逡巡。就連順治身後的一些將領,也微微低下了頭。(好大的瓜!)

此時,順治臉上的從容徹底消失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眼神陰鷙得可怕,那裡面翻湧著被撕開偽裝的羞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尤其是關於他母親的部分。

順治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而充滿殺意,不再有任何掩飾,“多爾袞!你死到臨頭還敢妖言惑眾,汙衊君上!你與太后……你穢亂宮闈,把持朝政,欺朕年幼,朕忍你多年!今日,就是你這國賊伏誅之時!”

他把一切推回給多爾袞的罪行,但那份氣急敗壞已然洩露了心虛。

“朕是皇帝!是大清之主!朕所做一切,皆為江山社稷!你一個將死之囚,也配妄論朕?!”

就在這叔侄二人如同野獸般互相撕咬,揭破所有皇家的醜惡時,被多爾袞半攬在身前,如同風中殘葉般的布木布泰,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的臉上早已沒有了淚水,只有一片死灰般的平靜和……絕望。

兒子與情夫的互噴,每一句都像烙鐵燙在她的尊嚴上,將她身為太后,母親最後一點遮羞布也徹底焚燬。

她聽到了福臨的為江山社稷,聽到了多爾袞的豬狗不如,也看到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

她的一生,從科爾沁的格格到大清的皇后、太后,榮耀過,掙扎過,隱忍過,也……屈辱到了塵埃裡。

為了兒子,她犧牲了一切,包括一個女人最根本的尊嚴。

可到頭來,在兒子宏大的“帝業”藍圖中,她只是一枚用後即棄的棋子,一個甚至需要被“處理”掉的汙點。

未來?她還有未來嗎?即使福臨贏了,她這個名聲掃地,甚至讓皇帝感到難堪的太后,該如何自處?被圈禁在深宮,了此殘生?還是某個“意外”悄然病逝?

罷了,罷了。

布木布泰的眼中閃過一絲空洞,也許,這是她能為福臨做的最後一件事。

用她的死徹底坐實多爾袞,弒殺太后的罪名,洗刷沾染在福臨皇位上“逼母”的汙名。

用她的血,為兒子的帝業,鋪就最後一塊臺階。

這荒唐而悲涼的一生,該結束了。

就在多爾袞與福臨還在互相揭短時,布木布泰忽然動了。

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前一撞!將自己單薄的胸膛,撞向了多爾袞手中那柄長劍!

“噗嗤——!”

利刃入肉是如此清晰,如此突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多爾袞臉上的暴怒瞬間僵住,化為無邊的錯愕與驚恐,他感覺到劍刃上傳來的阻力,感覺到血液迅速浸溼了他的手。

“玉兒……你……”

看著那張熟悉的容顏近在咫尺,多爾袞的聲音破碎不堪,他從未想過要殺她,哪怕陷入絕境,哪怕恨極了順治的算計,他也從未想過要傷她分毫!

順治騎在馬上的身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彷彿被人當胸重擊。

他臉上所有的表情,在那一剎那全部空白,他瞪大眼睛,看著母親緩緩軟倒的身影,看著多爾袞那副彷彿天塌下來的驚駭表情……

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洪流,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算計。

不……不是這樣……不該是這樣……

他算計了一切,算準了多爾袞的反應,算準了軍隊的倒戈,甚至算準了母親可能成為麻煩……。

但他唯獨沒有去算,或者內心深處拒絕去細想,當母親真的以這種方式,在他面前死去時他會怎樣。

那是他的額娘啊!福臨以為她的死,會是“完美的收場”,解決所有難題。

可直到此刻,親眼看到那具軀體無力地倒下,他才猛地意識到——他錯了!錯得離譜!

巨大的悔恨,如毒蛇在噬咬他的心臟。

為甚麼?為甚麼要制定這樣絕的計劃?為甚麼要把她也算計進去?他明明可以有別的辦法……慢一點,再周旋一下……或許……

但一切都晚了。

母親死了,是被自己逼死的。

不,是被他和多爾袞一起逼死的。

“啊——!!!!”

順治猛地發出一聲悔恨的嘶吼!那聲音如此淒厲,讓所有聽到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臉上的空白被暴戾取代,眼睛瞬間佈滿血絲,死死地釘在呆若木雞的多爾袞身上。

都是他!都是這個男人的錯!如果不是他擅權,如果不是他逼迫,如果不是他……母親就不會死!自己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殺了他!殺了他!!把他碎屍萬段!!!

“殺——!!!”順治用盡全身力氣,揮劍前指,帶著滔天殺意。

“殺多爾袞者——封王!!!賞萬金!!!給朕殺!!!一個不留!!!!”

“封王”二字,如同最猛烈的興奮劑,注入所有士兵的血液!尤其是那些剛剛投誠,渴望戰功和賞賜的哥薩克,還有原本的八旗將士!

王爵!萬金賞賜!這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潑天富貴!

在短暫的死寂後,全場沸騰!

“殺!!!”

“為了王爵!!”

“殺啊!!”

紅了眼計程車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轟然湧上!再也顧不上甚麼陣型,甚麼命令,眼中只有臺階上那兩個代表著“王爵”和“萬金”的身影!

博佑悲吼一聲:“阿瑪!”揮刀想要護住父親,但人力有窮時,在絕對的人潮面前,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渺小。

多爾袞那些跟隨他多年的親兵,在剛才刺殺中倖存下來的,最後幾十個忠勇之士,怒吼著結成人牆,但隨即就被人潮淹沒,刀斧加身,頃刻間便化為肉泥。

博佑奮力砍翻了兩個衝上前的哥薩克,但第三把、第四把刀從側面和背後砍來……他踉蹌著,身上爆開數朵血花,兀自瞪著眼睛緩緩跪倒,然後被無數只腳踩踏過去。

多爾袞手持著那柄,剛剛刺穿布木布泰的長劍,站在原地看著如洪水般湧來計程車兵,看著兒子倒下,看著忠誠的部下被分屍,臉上竟奇異地浮現出一絲解脫般的慘笑。

“福臨……你好……你很好……愛新覺羅……哈哈……” 他喃喃著,揮劍做最後徒勞的格擋。

下一刻,無數的兵器落下。

刀、槍、斧、錘……為了爭奪那“王爵”,為了搶奪“首級”,人群徹底瘋狂了。

沒有人能看清具體是誰,給了多爾袞致命一擊,只知道在無數兵刃的瘋狂砍殺撕扯下。

那位曾經權傾天下、跺跺腳能讓整個西伯利亞,震顫的皇父攝政王,迅速變成了一堆被無數雙手爭搶的碎塊。

慘叫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搶奪咒罵聲……混合成一片地獄般的喧囂。

順治高踞馬上,空洞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那個人被瘋狂的人群撕碎,他沒有表露快意,而是死死地咬著牙,將一切翻騰的情緒鎖在眼眸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喧囂漸漸平息。

人群散開一些,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拿著點“戰利品”——一片染血的衣甲,一截斷肢,甚至一塊血肉。

地上,只剩下一灘濃稠難以辨認的汙漬,和幾件破碎的親王服飾。

多爾袞的首級被一個滿臉是血,狀若瘋狂的戈什哈高高舉起,他狂喜地吼叫著:“我殺了多爾袞!是我!我成王爺了!我是王爺了!”

順治掠過那顆面目全非的頭顱,掠過地上母親的屍體,掠過一片狼藉的庭院,最終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充滿血腥味的冰冷空氣。

再睜開時,裡面已只剩下一片疲憊的冰寒。

“皇上……”

滿珠習禮策馬上前,小心翼翼地看著皇帝,低聲請示,“逆首已伏誅……其殘軀……以及,其家屬黨羽,當如何處置?”

風聲嗚咽,卷著血腥味。

順治沉默片刻,平淡開口帶著斬盡殺絕的決絕,在這血色黎明中迴盪:

“睿親王多爾袞,欺君罔上,把持朝政,陰蓄死士,圖謀叛逆,今事敗伏誅,實屬罪有應得。”他隻字未提太后,未提那些不堪的倫常。

“傳朕旨意:多爾袞,革除宗籍,削其封號,追奪所有封賞。其罪大惡極,朕憤其惡,著……戮屍,懸首示眾。餘者……”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海撈出來的:

“其子博佑,同謀逆黨,已死不論。多爾袞一系,並其黨羽核心之家,無論男女老幼……”

“誅九族。”

“其餘附逆者,按律嚴懲,家產抄沒,妻女發配為奴。”

“太后……” 他看向那具漸漸冰冷的軀體,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半晌,才輕聲道:“太后為逆賊所挾,不幸罹難……追諡孝莊……厚葬,以國母之禮。”

“至於今日擒殺逆首之功……”

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狂喜叫喊、舉著首級的戈什哈,以及周圍無數雙渴望貪婪的眼睛,漠然道:“交由兵部、宗人府會同核實議功。朕,金口玉言,絕不食言。”

“嗻!” 滿珠習禮等人躬身領命,背後卻沁出冷汗。

順治不再看任何人,調轉馬頭,緩緩向獵宮外行去。

晨光終於完全驅散了雪霧,照耀在這片血染的庭院,照耀在他玄色的背影上,卻彷彿無法帶來一絲溫度。

他贏了。

除掉了大清最大的權臣,坐穩了皇位,再也沒有人能掣肘他。

可為何心中,只剩下一片無盡的荒蕪,還有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以及…..母親最後一眼,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

他攥緊了韁繩,這條帝王路才剛剛開始,卻已浸透了至親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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