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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第642章 ‘孝’感動天的順治

2026-04-08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政務部署完畢,眾臣領命退出,大廳內只剩順治與索尼、遏必隆、範承勳三人,以及門口鐵塔般的巴牙喇宿衛。

順治從袖中緩緩抽出一根封蠟封銅管,置於桌上,看得幾人心中咯噔一下。

索尼強壓心驚,低聲道:“皇上,遷都之事,是否待攝政王殿下批覆後再……”

“為甚麼要等?”順治抬起眼目光幽深。

“是等託博爾斯克的旨意?等多爾袞點頭,允朕在這新打下的江山上,該站哪一處,該坐哪一把椅子?”

索尼語塞,遏必隆,範承勳屏息。

“舅舅,遏必隆,範先生,”順治的稱呼變得親近。

“這裡沒外人,朕問你們,自葉尼塞河畔啟程西遷,十四年來朕這個皇帝,坐得可還安穩?”

三人噗通跪倒。

“不必諱言。”順治起身踱步,站在壁爐前凝視火焰。

“軍國大事,悉出攝政王府。六部堂官,多拜其門下。禁宮宿衛,領隊皆其心腹。朕每日所見奏章,皆經其手;

朕每發一語,片刻即入其耳。便是此番西征,若非羅剎東侵日亟,朕又以‘天子親征,振奮軍心’為由力爭。

此刻,朕恐仍在託博爾斯克那四方宮殿裡,批閱著早已定下調子的‘請旨’奏疏。”

他轉過身目光如冰:“你們可知,朕為何執意要來喀山?非只為破羅剎,拓疆土,還要跳出那鐵桶,尋一處能喘氣、能說話、能……殺人的地方。”

“殺人”,輕飄飄出口,卻讓三人渾身一顫。

順治拿起銅管:“這密報你們猜猜,裡面寫的甚麼?”

——無人敢答,也不想聽這‘密’文。

“裡面是鑾儀衛用命換來的訊息。”順治把玩著銅管,語氣冰寒。

“十日前,太后‘舊疾復發’,移駕託博爾斯克城外‘月亮泡子’舊宮‘將養’。

同日,攝政王府十八騎精銳戈什哈,由多爾袞最信任的護衛頭領納穆福率領,秘密出城,方向亦是舊宮。

五日前,有獵戶在舊宮以北三十里,荒廢多年的‘野狼谷’,見神秘人馬出入,欲追蹤,為暗哨所驅。”

他每說一句,廳內寒意便重一分,索尼三人皆是冷汗涔涔。

“月亮泡子,”順治輕輕念著。

“託博爾斯克西邊七十里,額爾齊斯河一個小支流畔,十年前修的獵宮有溫泉。

當年初到託博爾斯克時曾小住,後來荒廢了,朕記得那裡的溫泉,對母后的寒症確有奇效。

朕也記得,多爾袞……曾在那裡,親手為母后獵過一頭白熊,那張皮母后用了很多年。”

“砰!”遏必隆一拳砸在地上,虎目含淚:“他安敢如此!欺君辱國,枉顧人倫!奴才請旨誅殺此獠……”

索尼伏地不起,範承勳聲音發顫:“皇上,此密報雖駭人,然……尚缺實證,或太后真需靜養,攝政王只是加派護衛或許另有隱情……”

“事已至此,是非對錯,朕已無心爭辯,範先生可知數月前,朕尚未離託博爾斯克時,曾以內務府修繕舊宮為名,調撥了一批工匠物料,前往月亮泡子?”

範承勳愕然,為甚麼他不知道還有這件事?

“那批物料裡,有一千斤遼東精煉火藥,三百五十套棉甲,三百把腰刀,一百二十張硬弓都記在修繕賬上。”

順治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沒人知道,同一批出發的工匠裡,有十二人,是朕的鑾儀衛死士。他們的任務是在獵宮地下酒窖,和溫泉引水的石道夾層裡,埋下一千斤上好的遼東精煉火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個面無人色的心腹:“這件事朕沒告訴任何人,就連埋火藥的那十二個死士,也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他們是分批以不同理由混進去的,他們每人只知道自己那部分任務,只有朕知道全盤。”

“一千斤……”索尼喃喃道,臉色慘白如紙。

他清楚一千斤上好火藥,在密閉空間裡引爆的威力,那足以將整個獵宮主殿炸成齏粉,裡面的人絕無生還可能。

“但火藥只是最後的手段,是朕為最壞情況準備的。”

順治面色鐵青,道:“朕沒想到,母后……真的會去,朕更沒想到多爾袞……真的敢去。”

“不過現在情況有變,多爾袞派了納穆福去,帶了五十個最精銳的戈什哈。朕的那些鑾儀衛對付不了這些人。

火藥是最後同歸於盡的手段,但朕要的是必須成功,而且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看向遏必隆:“遏必隆,你是朕的御前侍衛統領,正黃旗滿洲都統,朕現在給你一道密旨。”

遏必隆渾身一震,伏地叩首:“奴才在!”

“你即刻從你麾下最忠誠悍勇的巴牙喇中,挑選三百人,要家世清白父母妻兒皆在的人。

告訴他們有絕密差事,九死一生,但事成之後,每人賞銀千兩,封爵,子孫廕襲。

若戰死,撫卹加倍,子弟入宮當差。”

“嗻!”

“這三百人由你親自挑選,今夜就出發不要走大路,分作三十隊,偽裝成商隊、獵戶、流民,晝伏夜出,潛行回託博爾斯克地區。

在野狼谷集結,巴特爾會在那裡等他們。”

遏必隆猛地抬頭:“巴特爾?他不是滿珠習禮臺吉的副手,之前奉命北上巡邊……”

“巴特爾的任務,就是帶著他那三千科爾沁精騎,在野狼谷潛伏接應你這三百人。”順治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三千科爾沁騎兵,是朕擺在明處的棋子,吸引各方耳目,你這三百巴牙喇才是真正的殺招。

你們匯合後,巴特爾會告訴你獵宮的具體佈局、守衛情況、以及多爾袞出現的路線和時間。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在月亮泡子獵宮殺了多爾袞,如果太后在場……儘量保全,如果無法保全……那就讓她為國捐軀,保全名節。”

“朕會為她風光大葬,追封諡號,讓她在史書上,永遠是我大清賢德莊敬的孝莊文皇后。”

大廳內,遏必隆跪得筆直,額角汗水涔涔而下。

“記住,如果成功,你們就是撥亂反正、剷除國賊的功臣。如果失敗,或者被俘,你們就是私自行動、意圖謀逆的叛賊。

朕不會承認與你們有任何關係,你們的家人會因你們的‘叛國’而被誅殺。

但如果你們成功,並且做得乾淨,朕會給你們和你們的家族,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順治走到遏必隆面前俯身,耳語般道:“這是朕給你的,也是給你們遏必隆一脈,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跟著朕,殺出一條血路,從此位極人臣,或者,你現在就可以出去,向所有人,向多爾袞揭發朕的‘陰謀’。”

遏必隆猛地以頭搶地,砰然有聲,再抬頭時,眼中已是一片赤目:“奴才遏必隆,自太祖時便效忠愛新覺羅氏!先帝待奴才恩重如山,皇上更是奴才看著長大的主子!

多爾袞欺君罔上,把持朝政,穢亂宮闈,奴才恨不能生啖其肉!此等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奴才願率三百死士,赴湯蹈火,必取多爾袞項上人頭,獻於陛下駕前!若事不成,奴才自當一死,絕不牽連皇上分毫!”

“好!”順治重重拍在遏必隆的肩膀上,用雙手親自將他扶起,“朕果然沒有看錯人,記住,只要多爾袞一死,立刻控制獵宮,搜查所有書信、印信、信物。

然後一把火燒了那裡做成盜匪襲擊的樣子,巴特爾的一千科爾沁騎兵會在外圍接應,並製造混亂掩護你們撤退。

之後,你們化整為零返回喀山,等到了喀山,你們就是朕重建朝廷的股肱之臣!”

“嗻!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挑選人手,今夜必能出發!”

“等等,”順治叫住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上面陰刻著一條猙獰的蟠龍。

“這是朕的貼身信物,見令牌如見朕。巴特爾認得,到了野狼谷出示此令,他自會聽你調遣。

獵宮裡有四個太監,領頭叫吳良輔,他也認得這令牌,必要的時候,你可以用他們,也可以……捨棄他們。”

遏必隆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尚帶體溫的令牌,緊緊攥在手心,再次重重磕了個頭,起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甲冑鏗鏘聲迅速消失在門外的風雪中,索尼和範承勳還跪在地上,神情恍惚,彷彿還未從這驚天密謀中回過神來。

順治走回座位緩緩坐下,看著跳動的炭火,語氣有些飄忽:“舅舅,範先生,你們是不是覺得,朕很冷血?連自己的生母,都可以當做棋子,甚至可以犧牲?”

索尼淚流滿面只是搖頭,說不出話。

範承勳艱難道:“皇上……忍辱負重,苦心孤詣,…實乃不得已而為之,只是……只是太后她……”

“她若是朕的好母親,若是大清朝的好太后,此刻就應該在託博爾斯克的皇宮裡,為朕祈福,為大軍祝捷,而不是跑去荒郊野外的廢宮裡,與權臣私會!”

順治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太久的痛苦,“朕十歲登基,十四歲被她和多爾袞逼著西遷,從盛京到北海,從北海到託博爾斯克,萬里顛沛像個傀儡!

朝政朕不能問,兵馬朕不能碰,連娶哪個女人,都要看多爾袞的臉色!

她呢?她是朕的生母!可她眼裡只有那個男人,只有她的多爾袞!她可曾為朕想過一分?可曾想過朕這個皇帝,坐在那龍椅上,如坐針氈,夜夜難眠?!”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聲線重新變得冰冷:“朕給過她機會。朕親征前,去給她請安,暗示過,懇求過,讓她留在宮裡,不要給任何人、也不要給她自己找麻煩。

可她聽了嗎?她還是去了。她選擇了多爾袞,放棄了朕。那也就怪不得朕,放棄她了。”

範承勳深深叩首:“皇上……節哀。天家之事,重於泰山。皇上為江山社稷,為祖宗基業,行此……非常之事,乃……乃英主之舉。”

順治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無盡蒼涼,“朕不想做甚麼英主,朕只想活著,堂堂正正地活著,做一個真正的皇帝,而不是誰手裡的傀儡,更不是誰偷情私會時,需要防備和對付的障礙。”

他站起身望著外面飄落的雪花:“此事若成,朕與諸卿,共享這萬里江山,開創遠超太祖、太宗的偉業。

此事若敗……無非是朕早一步,去地下見列祖列宗罷了。但朕,寧願賭這一把。”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範先生,捷報和請安摺子好好寫,要寫得情真意切,寫得朕對攝政王恭敬有加,對太后孝感動天,要讓他們安心。”

“索尼舅舅,喀山的事就拜託你了,朕的性命,朕的江山,朕的將來,一半在你手裡,一半在遏必隆手裡,莫要讓朕失望。”

索尼重重叩首,老淚縱橫:“奴才……萬死不負皇上!”

範承勳也深深拜下:“臣……必竭盡駑鈍,助皇上成就大業!”

順治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託博爾斯克西七十里,月亮泡子獵宮。

殺局已布,只待收網。

無論結果如何,大清的天空,都將被這場血腥風暴,徹底改變顏色。

順治輕輕撥出一口白氣,在冰冷的窗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溼痕。

“快了……”他低聲自語,不知是對自己說,還是對自己的內心說。

“就快,結束了。”

——新書:天啟1621我和魏忠賢一起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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