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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第806章 西遊將至,黑風暗湧

2026-02-08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五虎上將西郊演武的餘威,如同投入西牛賀洲這潭深水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超長安城範圍。

那日觀禮者中,自有各方眼線。

青龍騰空、白虎嘯天、朱雀焚雲、槍裂虛空、玄武鎮地的駭人景象,以及那隱約勾連、令太乙境珈藍都神魂欲裂的五行陣勢雛形,伴隨著種種添油加醋的傳聞,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鄰近的烏斯藏、寶象等國,朝堂之上接連數日氣氛凝重。

原本因割地求和而暗流湧動的復仇心思,被硬生生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忌憚與觀望。

邊境線上,車遲——不,如今是大漢延熙朝的邊軍,依舊按照日常規程巡哨、操練,並無異常調動,但那巡哨士卒眼中精光。

身上隱隱透出的氣血波動,還有營地中偶爾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合擊演練呼喝,無不提醒著對面:這道邊境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固,都要……危險。

更西方,一些傳承久遠、訊息靈通的佛門大宗、隱秘妖族勢力,也陸續收到了關於“季漢”、“五虎上將”、“周天五行”的片段資訊。

反應各異,有疑惑,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不屑。

但無一例外,都暫時收起了原本或明或暗的一些試探觸角。

那道狼狽逃回靈山、神魂受創至今未愈的珈藍護法,就是最好的警示。

長安城似乎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武堂晨練的呼喝,勸農司下鄉的車馬,格物院晝夜不息的敲打,市井熙攘的人流,一切如常。

只有少數身處權力核心或靈覺敏銳者,才能察覺到那平靜水面下,日益緊繃的弦。

未央宮,紫宸殿後書房。

此處不似前殿莊嚴,佈置清雅,三面書架直抵穹頂,陳列著新整理的典籍與部分格物院呈送的模型圖樣。

劉備常在此批閱奏章,與重臣議事。此刻,書房內燭火通明,劉備坐於主位,手中無奏章,指節輕輕叩擊著紫檀木的桌面。

諸葛亮、龐統、法正、郭嘉四人分坐兩側,劉昭立於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國師亦在座,只是位置稍偏,神色肅穆。

空氣凝滯,唯有劉備指尖叩擊桌面的篤篤聲,規律而沉重。

“今日邊關六百里加急,共計七道。”劉備開口,聲音平穩,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沉鬱,“皆來自東南、正南方向。

內容大同小異:有僧一行,自東土大唐而來,正往西天求取真經,已近我大漢疆界。

一行四人,一騎白馬,為首者自稱大唐唐三藏,其餘三人狀似徒眾,一猴臉雷公嘴,一豬頭大耳,一藍臉晦氣。

沿途各國,多有通關文牒放行,提供齋飯,甚至……有國君率眾迎送,焚香禮拜。”

“取經僧?”虎力大仙眉頭一皺,“佛教慣常手段,派遣僧侶遠行傳法,彰顯佛光普照。

此等事在西牛賀洲並不鮮見,何以邊關如此緊張,連發七道急報?”

鹿力大仙沉吟:“大哥,此事恐不簡單。

那日陛下登基,紫氣東來,天門洞開,佛教豈會毫無反應?

這取經僧早不來晚不來,偏在此時接近,又引得沿途諸國如此禮遇,怕是……來者不善。”

羊力大仙捻著山羊鬚,眼神銳利:“且那徒眾形容古怪,猴、豬、妖,豈是尋常僧人該有?

聽聞東土大唐距此十萬八千里,一路妖魔無數,這幾個模樣能安然行至此處,絕非易與之輩。”

諸葛亮輕搖羽扇,緩緩道:“三位國師所言皆有其理。然,關鍵不在於這師徒四人本身。”

他目光轉向窗邊的劉昭,“太子殿下當日曾言,西行之途,暗藏玄機。

不知殿下對此‘取經僧’一行,可有更多見解?”

書房內所有目光,瞬間集中在劉昭身上。

劉昭轉過身,面容平靜,眸中卻似有寒星閃爍。

他走回案前,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劉備臉上,聲音清晰冷冽:

“父皇,諸位。此非尋常僧侶傳法,亦非簡單佛門盛事。

此乃一場……以‘取經’為名,行‘抽運奪信’之實的彌天大謊,一場針對我人族氣運與信仰根基的……絕戶計!”

抽運奪信!絕戶計!

詞句如冰錐,刺入眾人耳中。連劉備叩擊桌面的手指都停住了。

“昭兒,細說。”劉備沉聲道。

劉昭抬手,指尖靈光匯聚,在書房空中虛虛勾勒出一副極其簡略、卻標註著幾個關鍵節點的西牛賀洲大致輿圖虛影,其中一個光點代表如今的長安(原車遲國都)。

“自東土大唐,至西天靈山,這十萬八千里路途,並非隨意劃定。”

劉昭指尖沿著一條蜿蜒路線劃過,“此路線,絕大部分,恰好與上古時期,我人族先民自東方祖地,向西遷徙、開拓、繁衍所走過的古老路徑……高度重合!”

他頓了頓,讓眾人消化這個資訊。

“人族先民篳路藍縷,以啟山林。每一處落腳點,每一次繁衍壯大,都伴隨著血與火的洗禮,也沉澱下我人族不屈的意志與蓬勃的氣運。

這些古老路徑,歷經歲月,看似尋常,實則其地脈深處,其山河靈韻之中,依舊沉澱著部分屬於我人族的、古老而純粹的氣運烙印與信仰殘痕。

它們如同沉睡的巨龍,散佈在這片大地之上。”

劉昭的聲音越發冷峻:“佛教東傳,欲大興於南瞻部洲,光靠經文教義遠遠不夠。

需有滔天氣運為舟,浩瀚信仰為帆。而這取經之路,便是他們精心選定的‘抽水管’與‘收割鐮’!”

“以‘取經’為光明正大的旗幟,以沿途‘劫難’為引人注目的戲碼,吸引萬千目光,匯聚無邊願力。

每過一國,每經一地,那取經僧以佛法‘度化’妖魔、‘解救’苦難的表象之下,實則是以靈山秘法,悄然引動、抽取那些沉澱在古老路徑中的人族氣運烙印,將其導向西方!

同時,以‘真經’為餌,以‘功德’為名,沿途傳播佛門信仰,侵蝕、取代當地原本可能殘存的祖先崇拜、自然信仰,乃至我道門影響!”

他指尖猛地點在那代表取經團隊的光點上,光點驟然變得刺目:“這師徒四人,便是行走的‘抽運法寶’與‘傳教先鋒’!

他們所經之處,看似留下佛光普照的美名,實則地脈深處的人族古老氣運被暗中竊取,本地信仰根基被悄然置換!

長此以往,西行之路將成為一條氣運流失的通道,沿途人族國度將漸漸淪為佛國附庸,失去自身根骨與精神!”

書房內死寂無聲。

虎力三妖倒吸涼氣,他們雖知佛道相爭,卻從未從如此根本、如此殘酷的角度去理解這場“西遊”!

這哪裡是取經,分明是掘根!

龐統胖臉上沒了往日嬉笑,眼中精光暴射:“好毒的計策!

光明正大,佔據大義名分,實則行釜底抽薪之舉!

若真讓他們一路暢通無阻走到靈山,完成這‘功德’,恐怕沿途人族氣運十去七八,佛門氣運將膨脹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屆時,莫說西牛賀洲,恐怕南瞻部洲也……”

法正臉色蒼白,咳嗽兩聲,聲音嘶啞:“難怪……難怪那烏斯藏、寶象等國,近年佛寺越發鼎盛,王權卻隱約受制……

原來根子在這裡!這取經僧一行,便是活著的‘氣運吸取器’!”

郭嘉倚著椅背,青衫磊落,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趣。以慈悲為表,行掠奪之實。

這套路,倒是與當年某些人打著‘代天選帝’旗號,行篡逆之事的做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雖未明指,但在座皆知其所言。

劉備眼中寒光凜冽,帝皇威嚴混合著怒火:“如此說來,這取經僧一行,已至我大漢門外。

他們是想故技重施,將我季漢立國以來凝聚的龍氣、推行新政匯聚的民望、乃至此地沉澱的古老氣運,也一併抽走?

好大的胃口!”

“正是。”劉昭斬釘截鐵,“我季漢新立,龍氣勃發,民心凝聚,又恰處這條古老路徑的關鍵節點之一。

對於靈山而言,此處乃必‘渡’之關,亦是最好的‘養分’來源之一。

他們絕不會輕易放過。那日五將演武,驚退探子,不過是小挫其鋒。真正的較量,此刻才算開始。”

諸葛亮羽扇停下,目光如電掃過空中輿圖虛影:“殿下既已洞悉其謀,必有對策。依殿下之見,該當如何?”

劉昭與諸葛亮目光交匯,沉聲道:“拒之門外,硬撼其鋒,正中下懷。

他們會以‘阻礙取經大業’、‘不敬佛法’為由,佔據道德高地,甚至可能引動更高層次力量介入。

放之入內,任其施為,則如引狼入室,國運氣脈必受重創。”

他停頓,一字一句道:“唯有……‘請君入甕’,‘改天換地’。”

“請君入甕?改天換地?”龐統眼神大亮,“太子之意,是放他們進來,但……進來之後,由不得他們了?”

“不錯。”劉昭點頭,“他們想借路抽運,我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要演‘劫難’,我們便給他們一場真正的‘劫難’!

他們要傳佛法,我們便讓他們見識見識,何謂‘道法自然’,何謂‘人道煌煌’!

這沿途沉澱的人族氣運,他們想抽走?正好,藉此機會,以我季漢龍氣為引,以長安為核心,將這條古老路徑上尚存的人族氣運烙印,徹底啟用、整合、納歸我用!

讓這‘抽水管’,變成我人族氣運的‘匯聚渠’!讓這佛門東進的‘標杆之路’,變成我季漢道統昭彰、人道復興的‘宣言之路’!”

話語鏗鏘,野心昭然!不是被動防禦,而是要以對方設下的局為棋盤,反向吞噬,逆天改命!

書房內眾人,只覺一股熱血衝頂,呼吸粗重。就連病弱的法正,眼中也爆發出駭人精光。

劉備猛地站起,帝袍無風自動:“善!大善!昭兒此議,深合朕心!

便以此為契機,讓那西天靈山看看,我季漢的氣運,不是那麼好抽的!

我人族的根基,不是那麼好動搖的!孔明!”

“臣在!”諸葛亮肅然起身。

“由你總攬全域性,調動所能調動的一切資源,於邊境山川地勢,依你平生所學,佈下‘八陣圖’!

朕要這邊境之地,看似門戶洞開,實則迷蹤重重,天地倒懸,讓他們‘順利’進來,卻不知自己踏入了何等境地!”

“臣,領旨!”諸葛亮躬身,眼中八卦虛影流轉。

“士元!”

“臣在!”龐統拱手。

“由你輔佐孔明,於各緊要關隘、城池節點,設‘五方五行陣’,與邊境八陣呼應,層層遞進,我要這季漢疆土之內,五行輪轉,周天迴圈,自成一方鐵桶天地!

讓他們進的來,‘看’不明白!”

“遵命!”龐統胖臉上滿是肅殺。

“奉孝!”

郭嘉微微欠身:“陛下。”

“你精研陣法詭道,更擅洞察人心破綻。

朕許你呼叫國庫與格物院一切可用奇物、寶材,於關鍵處的虛空之中,設下‘十絕陣’殘陣!

不必求全,但求其‘絕’、其‘詭’、其‘出人意料’!材料不全無妨,有三分形,便要透出七分神!

朕要他們在以為破陣之時,遭遇真正的致命殺機!”

郭嘉嘴角笑意更深,眼中卻冰冷一片:“臣,必不辱命。”

劉備目光最後落在虎力三妖身上:“三位國師。”

“臣等在!”三妖連忙起身。

“爾等熟悉本地山川地脈,更修上清正法。全力配合三位先生布陣,調動地氣,梳理靈脈,務使大陣與天地相合,威力倍增!

同時,監控境內一切異常佛力波動、陌生修士氣息,但有發現,立報!”

“臣等領旨!”三妖肅然應諾,心中熱血沸騰。此乃關乎道統存續、國運興衰之戰,他們既得真傳,自當效力。

“昭兒,”劉備看向劉昭,“你坐鎮中樞,統籌排程。

朕倒要看看,這場由靈山掀起的‘西遊’,到了我季漢地界,究竟會演變成何等模樣!”

“兒臣遵命!”劉昭躬身,眼中混沌星雲緩緩旋轉。

旨意既下,整個季漢朝廷如同一架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以最高效率、卻又極端隱秘的方式運轉起來。

諸葛亮閉門三日,推演星辰地勢,繪製陣圖。

隨後,一隊隊身著便裝、修為精深的修士與精通堪輿的工匠,以各種名義被派往東南、正南邊境。

他們或偽裝成勘探礦脈,或假稱修建水利,于山川險要、地脈節點之處,埋下陣基,刻畫符紋。

天地之勢被悄然引動,雲霧在山間聚散變得無常,飛鳥偶爾會迷失方向,就連經驗最老道的獵人,也開始覺得某些熟悉的路徑似乎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岔路與迴環。

龐統活躍於各郡縣之間,表面是巡查新政推行,實則與地方官員、駐軍將領密談,於城池要害、交通樞紐,佈下五行陣眼。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被有序引導、積蓄,與地脈龍氣、城池人氣隱隱相合,平時不顯,一旦激發,便能形成覆蓋一城一地的五行結界。

郭嘉的行蹤最為詭秘。

他頻繁出入格物院與國庫秘藏,調走了大量性質奇特、甚至帶有凶煞之氣的礦石、妖獸材料、乃至一些試驗失敗的“危險品”。

沒有人知道他具體在何處佈陣,又如何佈陣。

只是偶爾有邊軍士卒或山中樵夫報告,在某處山谷或雲端,見過短暫而詭異的虹光或空間扭曲,旋即消失,彷彿錯覺。

虎力三妖則奔波于山川之間,以地脈通靈之術,協助穩固陣基,勾連靈氣。

鹿力大仙更以新悟的上清雷法一絲真意,在一些關鍵地脈節點設下隱蔽的雷霆印記。

整個季漢,表面依舊是一派欣欣向榮的建國氣象。

武堂的少年們練拳呼喝更賣力,勸農司推廣的新式稻種在田野裡抽穗,格物院的新式織機產出如雲錦緞。

百姓安居樂業,市井繁華喧囂。

但若有靈覺超凡者從極高處俯瞰,便會發現,以長安為中心,季漢疆土之上,正有一張無形無質、卻蘊含無窮殺機與玄妙變化的“大網”,在悄然張開、收緊。

山川地脈的靈光流轉變得有序而晦澀,天地元氣在邊境區域形成微不可查的渦流。

整個國度,彷彿一頭假寐的巨獸,收攏了爪牙,卻繃緊了渾身肌肉,等待著獵物踏入領地。

西天,靈山,大雷音寺。

蓮臺之上,丈六金身的如來佛祖,於永恆的講經說法聲中,微微抬起了低垂的眼瞼。

那雙彷彿蘊含三千大千世界、洞悉過去未來的佛眸,透過無盡虛空,望向了東勝神洲與西牛賀洲交界,那片氣運蒸騰、卻又突然變得迷霧重重、天機晦澀的區域。

原本清晰可見、金光隱隱的取經人前行軌跡,在接近那片區域時,竟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被一層混沌的紗幔遮擋。

更令他在意的是,那片區域自身的氣運,非但沒有被西行氣機牽引波動,反而如同鐵桶般凝實,甚至……

隱隱傳來一股反向的、帶著古老蠻荒與新生皇道氣息的吸力,試圖牽扯那西行的佛光!

佛祖眼中無悲無喜,只有無盡的深邃。

他指尖微不可查地動了動,一道無聲的佛諭已傳入侍立一旁的觀音尊者心中。

“觀音尊者。”

“弟子在。”觀音手持淨瓶,躬身應道。

“東土取經人,將至變數之地。

彼處氣運凝結,天機混沌,非比尋常。

汝當親往關切,相機而行,務使金蟬子一行,安然渡過此劫,完取經之功,彰我佛法無邊。”

觀音尊者心神一凜,已然明瞭佛祖所指何處。

那車遲國,如今的“季漢”,果然成了西行路上最大的變數!

“弟子遵法旨。”觀音恭敬合十,眼中閃過思索之色,身形漸漸淡去,出了大雷音寺,駕起祥雲,徑往東方而去。

靈山腳下,黑風暗湧。

一場看似尋常的“取經渡劫”,已然演變為佛道兩大體系、新舊兩種氣運,在這西遊棋局上的第一次正面碰撞的前奏。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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