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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第767章 雲梯初動,血染城牆

2026-01-28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西門外曠野上,鐵騎的嘶鳴與兵刃的撞擊聲依舊震耳欲聾。銀黑兩色洪流死死糾纏,馬超與曹休的戰團如同風暴眼,吸引著無數目光,卻也暫時僵持住了局面。

漢軍本陣高臺上,劉昭的目光卻已從那片沸騰的騎戰戰場移開,投向了更前方——那座在秋日陽光下泛著冷硬青灰色澤、沉默如山的洛陽城牆。騎戰是驟雨,是雷霆,固然激烈,卻難以撼動這座千年帝都的根本。真正的勝負,終究要在這城牆上下,用血肉與鋼鐵來分說。

“時候到了。”劉昭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傳令步軍,按甲字預案,第一梯隊,攻城。”

令旗揮動,號角聲變。

嗚嗚的號角聲低沉而綿長,穿透戰場喧囂,傳入後方早已枕戈待旦的漢軍步卒大營。

營門轟然洞開。

最先湧出的並非士卒,而是數百名推著包鐵盾車的工兵。這些盾車形如小屋,正面與頂部覆蓋著厚重的溼牛皮與鐵板,下方裝有木輪,需要十餘人合力才能推動。它們如同移動的堡壘,在曠野上組成一道稀疏卻堅實的屏障,緩緩向前。

盾車之後,才是今日攻城的主力——五千身披重甲、手持大盾長刀的悍卒,分成五隊,每隊前方,都有數十名士卒合力推動著今日的主角。

那是十架堪稱龐然巨物的攻城器械——“樓櫓雲梯”。

與其說是雲梯,不如說是移動的塔樓。底座是寬大厚重的木製平臺,下裝十六個包鐵木輪,需要近百人拖拽推動。主體是高逾十丈的塔身,由巨木鉚接而成,通體包裹著刷成暗青色的鐵皮,關鍵節點處甚至能看到鉚釘泛著的金屬冷光。塔身分三層,內部有木梯可供攀爬,每一層外側都有包鐵護板,開著射擊孔。最頂端,才是可以向前方放倒、搭上城牆的摺疊梯板,那梯板厚重異常,底部也包著鐵,前端帶有鐵鉤。

更引人注目的是,這些樓櫓雲梯的塔身鐵皮上,並非光滑一片,而是銘刻著密密麻麻、閃爍著微弱淡金色流光的符文!那是隨軍修士日夜趕工,以特殊材料與手法刻印的防禦符文陣列,主要功效是偏折、削弱遠端箭矢與投石的衝擊力,並在一定程度上抵禦低階火行或陰邪術法的侵蝕。此刻這些符文尚未完全激發,只是隱隱流轉,彷彿巨獸沉眠時的呼吸。

在樓櫓雲梯兩側與後方,更有數十架需要牛馬拖曳的巨型弩炮(拋石機)與數十尊黑沉沉的、形似火炮、卻銘刻著複雜導氣符文的金屬筒狀物——元氣炮,被緩緩推至預定發射陣地。弩炮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皮兜裡裝上了數十斤重的石彈或裹著油布的燃燒物。元氣炮後方,修士正將一塊塊切割好的、內蘊溫和元氣的玉石填入炮尾法陣,調整著炮口仰角。

整個漢軍步卒的推進,沉穩、緩慢,卻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沉重壓力。腳步聲、車輪聲、絞盤聲、號令聲混雜在一起,如同巨獸磨牙,步步逼近洛陽西牆。

城頭之上,早已嚴陣以待。

夏侯惇按刀立於正中的章德門城樓,獨眼寒光四射。經過三日星陣壓制與鬥陣新敗,守軍士氣本有些浮動,但此刻真正面對黑壓壓逼近的攻城大軍,那股保家守土、背水一戰的血氣反而被激發出來。弓箭手密密麻麻擠在垛口後,箭已搭弦;力士守在堆積如山的滾木礌石旁;一口口大鍋裡,黑油翻滾,冒著刺鼻青煙;更有不少士卒捧著畫滿符文的陶罐或竹筒,那是軍中所備的簡易爆裂火符。

“都聽好了!”夏侯惇的聲音響徹城頭,“弓弩手,聽號令齊射,專射推車扶梯之敵!滾木礌石,看準了往下砸!火油金汁,聽令傾瀉!符箭火罐,瞄準那些鐵皮塔樓!誰敢後退一步,立斬!”

“諾!”城頭響起一片壓抑的應和。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當最前方的盾車進入城牆二百五十步範圍時——

“放箭!!”

夏侯惇一聲令下,城頭弓弦震響如霹靂驟發!

嗡——!

數千支羽箭騰空而起,瞬間遮蔽了一小片天空,化作一片死亡的烏雲,帶著淒厲的尖嘯,朝著漢軍前鋒覆蓋下去!

“舉盾!加速!”漢軍陣中軍官嘶聲大吼。

推車的工兵與重甲步卒紛紛將身子縮在盾車或手中大盾之後。箭雨瓢潑而下,叮叮噹噹砸在鐵皮木板之上,如同冰雹。仍有箭矢從縫隙或越過盾車射入人群,不時有士卒慘叫著倒下,但整個陣型依舊在頑強向前推進。

“弩炮!元氣炮!壓制城頭!”漢軍後方令旗再動。

崩!崩!崩!

令人心悸的沉悶巨響從漢軍陣後傳來。數十架巨型弩炮的槓桿猛然復位,將沉重的石彈或燃燒的火球拋向高空,劃出一道道弧線,砸向洛陽城牆!

與此同時,那些黑沉沉的元氣炮炮口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炮身銘刻的導氣符文依次點亮,發出低沉的嗡鳴——

轟!轟!轟!

並非火藥爆炸的巨響,而是一種空氣被極致壓縮、然後猛烈噴射出去的爆鳴!一團團肉眼可見的、高度凝練的乳白色氣團,以驚人的初速脫離炮口,後發先至,甚至追上了空中飛行的石彈,狠狠撞在城牆上!

石彈砸在牆磚或女牆上,碎石紛飛,砸得垛口崩裂,躲在後面的曹軍弓箭手非死即傷。燃燒的火球落在城頭或掛在建築上,烈焰升騰,濃煙滾滾。而那些元氣炮射出的高壓氣團,威力更是恐怖,命中之處,牆磚凹陷,蛛網般的裂痕蔓延,衝擊波將附近的守軍直接掀飛出去,筋斷骨折!

城頭頓時一片混亂,慘叫聲、驚呼聲、軍官的呵罵聲響成一片。漢軍的遠端壓制,至少在開場,取得了顯著效果。

趁此機會,十架樓櫓雲梯在工兵和重甲步卒的拼命推動下,速度加快,隆隆駛過最後百步距離,直撲城牆!

“不要亂!弓箭手繼續放箭!礌石滾木準備!”夏侯惇揮刀砍翻一名驚慌失措想要後退計程車卒,獨眼赤紅,厲聲咆哮,“瞄準那些鐵皮塔樓!砸斷它!燒了它!”

箭雨再度變得密集,但不少箭矢射在樓櫓雲梯的鐵皮上,要麼滑開,要麼被那層淡金色的符文流光微微一蕩,力道大減,難以穿透。只有少數射入射擊孔或下方推動人群的箭矢造成了殺傷。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樓櫓雲梯頂端的摺疊梯板開始被力士用絞盤緩緩放下,厚重的木板帶著鐵鉤,朝著城牆垛口靠攏!

“滾木!礌石!砸!”夏侯惇聲嘶力竭。

城頭力士喊著號子,將需要數人合抱的滾木、百斤重的石塊奮力推下城牆!這些重物帶著可怕的勢能,呼嘯著砸向逼近的樓櫓雲梯!

砰!砰!轟!

滾木礌石狠狠砸在雲梯塔身或正在放下的梯板上!木屑紛飛,鐵皮凹陷!雲梯劇烈搖晃,塔內和下方推動的漢軍發出驚呼。一架雲梯的梯板被巨石砸中中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雖然沒有立刻斷裂,但放倒的速度明顯受阻。另一架雲梯的塔身被滾木擊中,外層鐵皮撕裂,內部木架傳來斷裂聲,傾斜了數尺。

“火油!澆下去!”夏侯惇抓住雲梯受挫的時機。

早已準備好的大鍋被曹軍士卒奮力抬起,冒著青煙的滾燙黑油如同瀑布般,朝著幾架最靠前的樓櫓雲梯頂端和梯板傾瀉而下!粘稠的油液瞬間覆蓋了大片區域,順著塔身流淌。

“火箭!符罐!”

點燃的火箭和畫著爆裂符文的陶罐緊接著投下!

轟!轟!轟!

烈焰在沾滿火油的雲梯上爆燃!黑煙沖天而起,火光將鐵皮塔身映得通紅!塔內漢軍被灼熱和濃煙逼得咳嗽連連,不得不暫時後退。下方推動計程車卒也被流淌的火焰逼退,雲梯推進停滯。

然而,樓櫓雲梯上的防禦符文此刻也真正被激發!淡金色的流光變得明亮,在塔身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火焰灼燒在光膜上,雖然光膜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卻有效隔絕了大部分高溫,並使得火焰難以真正附著燃燒。塔身鐵皮本就耐熱,一時竟未引燃內部木架。

“弩炮!元氣炮!集中轟擊靠近城牆的雲梯根部!”漢軍指揮將領見狀,急令後方火力調整。

石彈與元氣彈更加精準地落在城牆根下,試圖壓制城頭投擲火油礌石的守軍,併為雲梯推進掃清障礙。

戰場徹底進入白熱化。空中箭矢往來如蝗,石彈火球呼嘯墜落,元氣彈爆鳴不斷。城頭上下,火光熊熊,黑煙瀰漫,碎石木屑紛飛,慘叫與怒吼不絕於耳。

在付出了相當代價後,終於,有三架受損較輕、位置最佳的樓櫓雲梯,成功將沉重的梯板前端鐵鉤,搭上了洛陽西牆的垛口!鉤齒深深嵌入牆磚!

“登城!”漢軍陣中,負責第一波登城的銳士統領,正是張嶷!他身先士卒,手持點鋼槍,身披重甲,厲聲大喝,“先登者,重賞!後退者,斬!”

“殺!!!”

蓄勢已久的漢軍重甲銳士,如同出閘猛虎,從樓櫓雲梯底層的門洞蜂擁而出,順著雲梯內部的木梯瘋狂向上攀爬,衝上那搖搖晃晃卻已連線城牆的梯板,撲向城頭!

真正的血腥城牆爭奪戰,開始了!

曹軍自然拼命抵抗。弓箭手不顧下方弩炮威脅,探身向雲梯通道和正在攀爬的漢軍射擊。滾木礌石重點砸向搭上城牆的梯板連線處。長槍手、刀盾兵湧向垛口缺口,與冒死登城的漢軍銳士絞殺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短短十幾息時間,搭上城牆的三處雲梯頂端,便已變成了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盤,屍體不斷從高處墜落。

夏侯惇親率親衛,衝向一處缺口,獨眼圓睜,戰刀揮舞,連斬數名登上城頭的漢軍,暫時穩住陣腳。

城上城下,殺聲震天,鮮血瞬間染紅了古老的牆磚。

就在雙方於城牆豁口處慘烈拉鋸、漢軍後續部隊正透過另幾架雲梯拼命增援之時——

洛陽城牆內側,幾處看似平常、實則經過精心偽裝的藏兵洞或角樓暗窗,厚重的擋板突然被從內推開!

黑洞洞的視窗內,露出了令人心悸的物件——那不是尋常床弩,弩身更加粗壯,結構複雜,通體呈現暗沉的紫黑色,弩臂與弓弦上纏繞著細密的銀色紋路,弩槽中搭著的弩箭,箭桿漆黑,箭鏃卻是一種不反光的暗灰色金屬,箭身上同樣蝕刻著細密的、與弩身紋路呼應的銀色符文,符文微微流轉,散發出一種銳利到極點的、彷彿能撕裂一切的詭異氣息。

破罡床弩!曹魏秘密研製、專為應對強大個體或超凡防禦手段的大殺器,數量極少,隱忍至今方才露出獠牙!

操縱床弩的並非普通士卒,而是身著特製皮甲、眼神冷漠如冰的曹軍精銳技士。他們迅速調整弩機角度,校準,瞄準的並非擁擠的登城士卒,而是……那幾架成功搭上城牆、正在源源不斷輸送兵力的樓櫓雲梯的塔身關鍵支撐結構,尤其是符文流轉相對密集的節點!

“放!”暗窗內,傳來冰冷的命令。

嘣!嘣!嘣!

弓弦釋放的聲音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甚至壓過了戰場喧囂。數道模糊的虛影從暗窗中激射而出!速度之快,肉眼難以捕捉,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扭曲空氣的痕跡。

下一秒——

嗤!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彷彿琉璃破碎又夾雜著金屬斷裂的刺耳聲響,幾乎同時從三架正在運作的樓櫓雲梯上爆發!

一支破罡弩箭,精準命中一架雲梯塔身中部一處符文陣列的核心。箭身上銀色符文驟亮,與塔身淡金色防禦光膜接觸的瞬間,沒有劇烈爆炸,而是如同熱刀切入牛油,那層足以抵擋尋常箭矢甚至削弱火焰的防禦光膜,被輕易撕裂、洞穿!弩箭餘勢未衰,狠狠貫入包裹鐵皮的巨木塔身,箭身蘊含的奇異破法之力與劇烈動能同時爆發!

轟隆!

那處塔身由內而外猛然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木屑混合著碎裂的鐵皮四散飛濺,內部結構嚴重受損,整座雲梯發出令人心悸的呻吟,劇烈搖晃,上層正在攀爬的數十名漢軍士卒驚叫著墜落。

另一支弩箭,則射中了另一架雲梯梯板與塔身連線的鐵製鉸鏈樞紐。同樣是防禦光膜如同紙糊般被穿透,堅固的鐵製鉸鏈在破法符文與巨力衝擊下,扭曲、崩裂!沉重的梯板失去一側支撐,猛地傾斜、滑脫,帶著上面正在衝鋒的十餘名漢軍銳士,連同鉤住城牆的鐵鉤一起,轟然從半空中栽落下去,砸起漫天塵土與血霧。

第三支弩箭,更是陰險地射向一架雲梯底部的關鍵承重輪軸連線處。巨響之後,輪軸斷裂,雲梯底座塌陷一角,推動計程車卒被壓死壓傷一片,整個雲梯向前歪倒,重重靠在城牆上,雖未完全倒塌,卻已無法正常運兵。

僅僅一輪齊射,三架最重要的攻城雲梯,一毀兩重傷!剛剛開啟並勉強維持的登城通道,瞬間被斬斷大半!正在城頭血戰的漢軍先登銳士,一下子成了孤軍,後援不繼!

城頭曹軍見狀,士氣大振!“殺!把這些漢狗趕下去!”夏侯惇狂吼,身先士卒,率軍向孤立無援的漢軍登城點發起兇猛反撲。

張嶷在城頭浴血奮戰,身邊同袍不斷倒下,眼見後續雲梯被毀,援兵中斷,心知不妙,只得咬牙死戰,試圖穩住腳下這一小塊陣地,但壓力陡增,傷亡急劇擴大。

漢軍本陣高臺。

劉昭、諸葛亮、龐統等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破法弩箭……”龐統羽扇輕搖,眼神冰冷,“曹操藏得夠深。專破護體罡氣與陣法防禦,看來是對我軍的超凡手段早有防備。”

諸葛亮神色凝重:“此弩威力驚人,射程亦遠,對我軍大型器械與高階將領威脅極大。需立刻設法應對,否則攻城器械難近城牆。”

劉昭望著城頭那幾處仍在噴吐死亡火焰的暗窗,以及城牆上陷入苦戰、不斷減員的己方士卒,臉上並無太多意外或怒色,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試探的目的,達到了。”他緩緩開口,“見識了城防強度,摸清了部分守城手段,也逼出了曹操這張暗牌……代價雖不小,但值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戰場上其他幾架受損程度不一、仍在曹軍遠端火力下苦苦支撐的樓櫓雲梯,以及後方嚴陣以待的第二、第三攻城梯隊。

“鳴金,讓第一梯隊撤下來。張嶷所部……盡力接應撤回。”

“傳令弩炮、元氣炮,集中火力,覆蓋那些露出破罡床弩的暗窗位置,壓制其再次發射。”

“今日攻城,到此為止。”

命令下達。清脆卻帶著些許不甘的鳴金聲在戰場上響起。

正在血戰的漢軍士卒聞令,開始且戰且退,順著尚存的雲梯或拋下的繩索艱難撤回。張嶷率殘部斷後,身上已多處掛彩,依舊死戰不退,直至大部分士卒撤下,才在親衛拼死掩護下,從一處雲梯滑下,落地時一個踉蹌,被部下扶住。

第一次試探性攻城,在付出了相當的鮮血與數架珍貴攻城器械的代價後,戛然而止。

洛陽城牆上下,屍橫遍地,鮮血將牆根泥土浸成暗紅色,殘破的雲梯在火光與黑煙中靜靜燃燒、傾斜,如同巨獸的屍骸。

城頭曹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彷彿贏得了莫大勝利。

夏侯惇拄著刀,獨眼望著潮水般退去的漢軍,大口喘著粗氣,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只有濃重的疲憊與更深沉的憂慮。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漢軍本陣,劉昭望著退下來的隊伍,望著那些被抬下來的傷員與陣亡同袍的遺體,沉默良久。

“厚葬陣亡將士,重賞負傷者。工兵營,連夜搶修受損器械,研製應對破罡弩箭之法。隨軍修士,分析弩箭殘留符文,尋找剋制之道。”

他轉身,不再看那血腥的城牆。

“曹操亮出了他的底牌之一。”

“我們也該準備我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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