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素安講道引發的轟動效應,在隨後的幾天裡,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最終形成了滔天巨浪。
西涼關,這座原本在魔域邊緣苦苦掙扎的孤城,幾乎在一夜之間,成為了整個區域乃至更遙遠地帶所有底層武修、小宗門弟子、流浪散修目光聚焦的中心。
“聽說了嗎?西涼關那位截教副教主講道,讓好多卡在瓶頸多年的人當場突破!”
“何止!據說講道時天降異象,靈氣匯聚,連多年的暗傷都能治癒!”
“道法!是全新的修煉體系!不依賴資質,重在感悟!這是我們這些沒有背景、資質平庸之人的希望啊!”
諸如此類的傳言,在酒肆、在荒野、在殘破的聚居點飛速流傳,每一個字眼都狠狠敲打在那些前途無望、掙扎求存者的心上。
魔域資源匱乏,傳承斷絕,上升通道早已被各大勢力壟斷,底層武修想要出頭,難如登天。
如今,西涼關出現了一條全新的道路,如何不讓人瘋狂?
起初只是三三兩兩的散修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前來。
當他們親眼見到西涼關內那眼生機勃勃的地脈靈泉,感受到空氣中雖不濃郁卻真實存在的、不同於魔氣死寂的靈機,再聽聞那日親歷者唾沫橫飛的描述,所有的懷疑都化作了熾熱的渴望。
人流開始匯聚。從涓涓細流,到小溪奔騰,最終形成了洶湧的洪流!
數日之間,西涼關外原本規劃出的聚居區被徹底淹沒。
帳篷、簡陋的草棚、甚至只是用石塊圈出的地盤,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人頭攢動,喧囂鼎沸,各種口音、各種服飾的武修混雜一處,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塵土味,以及一種名為“希望”的躁動氣息。
粗粗估算,聚集於此的人數,已遠超立教和講道之時,恐已逼近十萬之眾!而且,仍有源源不斷的人從四面八方趕來。
“我要加入截教!請收錄我吧!”
“副教主慈悲,再講一次道法吧!”
“烈刀門弟子王猛,願率麾下弟兄,舉宗投效截教,懇請護法大人通稟!”
“隱霧谷殘餘弟子三十七人,求見副教主!”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人群擁擠著,試圖更靠近那象徵著希望與力量的西涼關冰牆,以及牆內那座巍峨高臺。
關門前,臨時搭建的接待處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清源手持紫霆戟,身披玄雷胄,眉頭緊鎖。
這位新晉的截教護法,面對千軍萬馬亦能面不改色,此刻卻被這洶湧的人潮弄得焦頭爛額。
他身邊僅有的幾十名原烈刀門、現截教護法弟子,組成的人牆在人群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肅靜!所有人後退!按順序登記!”清運起真氣,聲如雷霆,暫時壓下了現場的嘈雜。但很快,更多的聲音又湧了上來。
“護法大人!給我一個機會!”
“我等了三天了!何時才能輪到?”
清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他深知這些人所求為何,也明白截教初立,正是需要吸納新鮮血液,壯大勢力之時。
但如此混亂無序、良莠不齊的湧入,絕非好事。其中有多少是真心求道?有多少是投機分子?甚至……是否混雜了其他勢力的探子?
他轉頭對一名心腹弟子低聲吩咐:“加強戒備,防止騷亂。任何人不得衝擊關門!”
隨後,他身形一閃,擺脫了人群的糾纏,化作一道雷光,直奔關內鍾素安靜修之所。
靜室之內,鍾素安盤膝而坐,周身有細微的混沌雷光隱現,似乎在調理著與此界天地愈發緊密的聯絡。
清源快步走入,躬身行禮,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師兄!關外情形……已近乎失控!請求加入我教者,已逾數萬之眾,且每日仍在劇增!
魚龍混雜,秩序混亂,僅憑現有之人,實在難以維持,更遑論甄別篩選!長此以往,恐生禍端!請示下,該如何處置?”
鍾素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雷雲生滅。他並未直接看向清源,目光彷彿穿透靜室,落在了關外那喧囂鼎沸的人海之上。
萬修來投,門庭若市。
這景象,在他意料之中。
截教教義,本就是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對這些在魔域底層掙扎的人來說,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這是截教聲勢急劇擴張,影響力輻射四方的爆點,是勢力吸引力顯現的爽快時刻。
然而,繁華之下,暗流洶湧。如何將這股洶湧的洪流匯入正軌,化為己用,而非被其沖垮堤壩,正是當前最大的衝突與考驗。
他沉默片刻,指尖一縷混沌雷光跳躍,映照著他平靜無波的面容。
“傳令下去,”鍾素安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三日之後,於高臺之前,設下三考。
欲入我截教門牆者,需過三關。透過者,可為外門弟子,傳正法根基。未過者,緣法未至,可留於外圍聚居,聽講基礎,以觀後效。”
清源精神一振:“三考?請教主明示!”
鍾素安指尖雷光勾勒,在空中凝成三個古樸道文:心、骨、悟。
“一考心性,設幻陣,觀其品性根基,毅力恆心。”
“二考根骨,測其與天地元氣之親和。”
“三考悟性,驗其理解道法理論之速。”
清源目光一凝,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這三考,直指修行根本,絕非簡單衡量武力高低。
尤其那心性一關,更是要刷掉那些心術不正、意志不堅的投機之徒。
“考核由你與李琛共同主持。”鍾素安繼續道,“標準從嚴,寧缺毋濫。”
“領法旨!”清源躬身應命,心中已有計較。這三考一旦公佈,必將在這數萬求道者中,再掀起一番波瀾。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些心懷僥倖者被刷下時的失望與不滿,衝突已在所難免。
但,這才是大教應有的氣度與門檻!唯有如此,方能保證初生截教的純粹與潛力,才能真正提升截教的“逼格”!
清源轉身離去,步伐堅定。關外的喧囂依舊,但一股新的、更加嚴格的篩選風暴,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