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休整之期倏忽而過。
在得到了來自“天庭”寶庫跨越虛空送達的物資及封神榜中重塑完畢、戰力完整的神兵後,雷部大軍再度開拔。
旌旗招展,神光沖霄,龐大的軍陣如同席捲大地的雷霆風暴,浩浩蕩蕩駛出“聖泣之喉”峽谷,向著西方大陸那富饒而神聖的腹地挺進。
沿途情形,果如鍾素安與諸將所料,並未遇到成建制的頑強抵抗。
唯有零星不知死活的聖殿騎士巡邏隊和地方護教軍,試圖憑藉地利進行騷擾或遲滯大軍行進,但在雷部鋒銳無匹的兵鋒面前。
無異於螳臂當車,往往一個照面便被狂暴的雷霆徹底碾碎、淨化,連像樣的波瀾都未能掀起。
大軍行進速度極快,數日之後,前鋒岳雲所率領的誅邪天兵,已然能遙遙望見地平線上那巍然矗立、聖光沖霄的巨大輪廓——耶拉聖城。
當雷部大軍的主力終於抵達耶拉城外那一片極為遼闊的平原,並在距離那高聳城牆約二十里外開始有條不紊地紮營結陣時。
即便是這些見慣了天庭仙宮盛景、南天門巍峨的雷部將士,也不禁為眼前這座“神佑之城”的宏偉規模與逼人神威所深深震撼。
耶拉城,根本不像是一座凡俗或尋常神靈所能建造的城市,它更像是一座直接從神話傳說中降臨到平原上的巨型戰爭堡壘群。
其城牆之高,遠超想象,目測竟超過一百五十丈!
近乎垂直的牆體並非採用普通的巨石磚塊,而是由無數塊巨大無比、打磨得光滑如鏡、潔白無瑕的“聖曜石”砌成,這種石材本身就對各種能量攻擊有著極強的抗性。
更令人心悸的是,牆體表面密密麻麻、深深鐫刻著無數繁複無比、古老玄奧的聖文符咒,這些符文並非死物。
而是無時無刻不在流淌著濃郁如液態黃金般的聖光,使得整段城牆都彷彿是由純粹的光芒凝固而成,散發出一種沉重、堅固、拒斥萬法的磅礴威壓,令人望之而生畏。
城牆之上,垛口如犬牙交錯,遍佈射擊孔。
每隔百丈便聳立著一座更加高聳、如同小型要塞般的箭塔,塔頂並非安置著普通的床弩投石機。
而是鑲嵌著巨大聖水晶的聚焦法陣和造型奇特的聖光炮臺,其蓄勢待發的光芒令人毫不懷疑其毀滅性的威力。
更遠處,城內中央區域,若干座極其高聳、尖端彷彿要刺破蒼穹的純白尖塔清晰可見。
塔尖匯聚著令人瞠目結舌的龐大能量波動,顯然與整個城牆及防禦體系氣機相連,構成了一個完美而恐怖的整體。
而最為引人注目、也最讓人感到無力的,則是那籠罩了整個耶拉城、將其守護得嚴嚴實實的巨大結界——“神聖守護結界”。
這結界根本不同於峽谷那種單薄的能量護盾,而是一個半透明的、凝實厚重得肉眼清晰可見、厚度恐怕不下數丈、宛如一個無比巨大的琉璃巨碗倒扣下來的神聖光罩!
其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呈現出一種柔和而堅韌的乳白色,但表面有無數更加複雜、更加細密的聖文如同星河沙數般不斷流轉、生滅、組合,散發出一種亙古、堅固、神聖、拒斥一切異種能量的磅礴氣息!
其強度,僅僅是稍微感應,便知遠超峽谷防線十倍不止!
站在結界之外,甚至能隱隱感到一種來自靈魂層面、來自自身修行根基的輕微壓制與排斥感,那是純粹到極致的聖潔力量對一切非我族類、異源能量的天然排斥與淨化意圖。
城頭之上,守軍密佈,陣列森嚴!
身著亮銀符文盔甲、手持聖光閃爍塔盾與長矛的聖騎士;穿著不同顏色、代表不同神職等級的袍服,手持聖典或法杖的神官與牧師;
以及大量揹負著光翼、周身聖焰繚繞、目光冰冷銳利的天使戰士,密密麻麻,幾乎站滿了每一段城牆,每一個垛口!
他們的眼神之中,已經完全沒有了峽谷守軍後期的那種慌亂與動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背靠聖地、決一死戰的決絕,以及由堅定狂熱信仰所支撐起來的無畏與冰冷。
空中,亦有成建制的小隊天使在巨大的結界內部盤旋巡弋,如同忠誠的守衛,銳利如鷹隼的目光不斷掃視著遠方那開始集結的、散發著令他們厭惡的雷霆氣息的龐大軍陣。
“他孃的…這烏龜殼…也太硬了點…”岳雲將肩上的霹靂渾金錘放下,重重頓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望著那光耀萬丈、令人窒息的巨城,忍不住罵罵咧咧。
即便以他的悍勇和對自己力量的絕對自信,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層結界所蘊含的、令人絕望的恐怖防禦力。
王彥面色無比凝重,眉頭緊鎖:“陛下,此等結界…其強度超乎所有預估。
末將敢斷言,我軍現裝備的常規雷符,即便是高階雷符,集中轟擊一點,恐怕也難以撼動其分毫,最多激起些許漣漪。能量層級差距過大。”
曲端則仔細觀察著城牆的結構與佈局,沉聲道:
“聖曜石本就對能量轟擊有極強抗性,加之這無數聖文符咒的持續強化加持…想要憑藉外力強行破開城牆,難如登天。
恐怕尚未破牆,我軍遠端力量就已耗盡。”
熊廷弼咧了咧嘴,看著那光滑如鏡、符文流轉的城牆基座,搖了搖頭:
“這下可沒處下手挖了…這地基本就被聖力浸透了,比金剛石還硬,俺老熊的穿山鑿也啃不動。”
就連剛剛傷愈歸隊、渾身還洋溢著澎湃雷元與戰意的楊再興,也收起了狂態。
眉頭緊緊鎖起,望著城頭上空那密密麻麻的光點:“嘖…天上的鳥人真他孃的多…看著就眼暈。”
清源真人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鍾素安的馬側,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他微微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判斷:“貧道已粗略探查一週。
此陣與地下靈脈(他們稱之為聖脈)深度聯結,能量供給幾乎無窮無盡,且陣法結構渾然一體,完美無瑕,以常規手段難以尋找到明顯的弱點或能量潮汐波動。
若一味強攻,恐事倍功半,徒然消耗我軍神力與資源,挫傷銳氣。”
鍾素安端坐於龍馬之上,遙望著那座聖光煌煌、彷彿永恆不落的巨城,目光深邃如星空。
耶拉城的防禦強度,確實超出了戰前最壞的預估。
這已不僅僅是一座城市,更是一件巨大的、積累了教廷千年信仰、經過無數代加固完善的戰爭神器!一件真正的“神佑”之器!
“神佑之城…盛名之下,果無虛士。”鍾素安淡淡評價了一句,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喜怒,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指向那散發著令人窒息壓力的聖光壁壘,下達了新的法旨:
“傳令全軍,就地安營紮寨,構築防禦法陣與工事。
沒有朕的親口法令,任何部曲不得擅自出擊,違令者,雷鞭伺候。”
“王彥。”
“末將在!”王彥立刻躬身。
“彙集軍中所用精通陣道、符籙、推演之術的所有神官、修士,成立‘破陣司’。
日夜不停,輪番上陣,給朕全力解析那‘神聖守護結界’的能量執行規律、符文結構序列!
哪怕是找出其最微小的週期性強弱波動或是理論上可能存在的薄弱節點,便是大功一件!”
“領旨!末將即刻去辦!”王彥領命,匆匆而出。
“岳雲、曲端。”
“末將在!”二將踏前。
“從今日起,輪流派遣精銳小隊,施行不同強度、不同屬性、不同角度的試探性攻擊。
或用雷符轟擊,或以神力穿刺,或試探地脈聯動。
給朕詳實記錄結界每一次的反應資料、能量漣漪擴散模式、防禦強度變化,尤其是對比各段城牆、空中結界以及可能與城內尖塔連線點的差異!不得有絲毫遺漏!”
“得令!”岳雲和曲端抱拳,眼神銳利,深知此任務關乎破局關鍵。
“清源師弟。”
“師兄。”清源目光轉來。
“繼續監視耶拉城內外一切能量異動,特別是注意城內是否有異常強大的能量匯聚、特殊儀式啟動,或是…是否有其他我們所不知的防禦後手被啟用。”
“明白。”清源微微頷首,身影再次緩緩變淡,融入周圍環境,執行監察任務而去。
雷部大軍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高效地運轉起來。
只是這一次,他們面對的不再是峽谷天險,而是一座光芒萬丈、堅不可摧、信仰凝聚的超級堡壘。
連綿的營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立起,各種防禦法陣的光芒層層疊疊亮起,符工匠師開始刻畫大型的攻擊增幅符陣。
偵察小隊如同蝗蟲般向四面八方撒出,小心翼翼地對耶拉城進行著全方位的窺探。
兵臨城下,終極攻城戰的沉重陰雲,帶著令人窒息的壓力,沉甸甸地覆蓋了整個耶拉平原。
每一位雷部將士都清晰地明白,面對如此恐怖的聖光壁壘,常規的攻擊手段已然完全失效。
若找不到破解之法,雷部無往不利的兵鋒,恐將在這座“神佑之城”下,遭遇前所未有的挫敗,甚至可能撞得頭破血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尋找破局之法,已成為懸在所有神將心頭、最緊迫、也是最沉重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