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陸和尼科爾森的第一次正面衝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這位年輕導演的回應。
當然，大部分的人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當然還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本著看熱鬧的心情，吃瓜的。
在好萊塢拍戲，由於是製片人中心制，導演的地位並不高，除了有數的那些個大導演外，其餘的導演話語權並不高，尤其當劇組的演員都是一線明星的情況下。
不過，李陸又不是二三線的不入流導演，他早就用一部部的影片證明了他的價值。
而價值就等於地位，他在好萊塢導演中的地位，就算還不及斯皮爾伯格、卡梅隆、盧卡斯這批頂尖大導，但也相差無幾。
無論是《朱諾》在頒獎季的橫掃各大頒獎典禮，還是《達·芬奇密碼》的向著十億票房進軍，都預示著他的導演地位堅如磐石。
“Jack，”他的聲音平靜但堅定，“你拍過《飛越瘋人院》，拿過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你拍過《閃靈》，創造了影史經典。你不需要向我證明甚麼。但這部《無間行者》，是我的電影。我需要它按照我的指示來完成。如果你不能接受這一點，我們可以終止合作。”
尼科爾森盯著李陸，目光如刀。
良久，他突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拍了拍李陸的肩膀，“我欣賞你的膽量。很少有導演敢這麼跟我說話。那句話，我刪了。但下次，如果我即興發揮的臺詞比劇本好，你要用。”
“如果比劇本好，”李陸說，“我會用。”
但這只是暫時的妥協。
接下來的兩週，尼科爾森的即興發揮越來越頻繁。
有時候是加一句臺詞，有時候是改一個動作，有時候是改變整場戲的節奏。
李陸不得不一次次地喊“Cut”，一次次地要求重拍。
片場的效率越來越低，所有人都感到疲憊。
……
兩天後，衝突達到頂峰。
一場弗蘭克和科林的對手戲，尼科爾森完全脫離了劇本，開始即興發揮。
他走到達蒙面前，用一種近乎威脅的語氣說：“你知道嗎，小子，我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
這句臺詞不在劇本里，而且完全改變了弗蘭克的形象——從“教父式的威嚴”變成了“街頭混混式的恐嚇”。
“Cut！”李陸氣得差點摔掉耳麥，擰眉大喊道，“Jack，這句臺詞不在劇本里。”
“我覺得這樣更好，”尼科爾森毫不在意導演的怒火說，“弗蘭克需要展現他的暴力一面，讓科林知道誰才是老大。”
“但這樣太魯莽了，”李陸強壓下怒火說，“弗蘭克的暴力是隱含的，不是外放的。他不需要說‘我殺過人’，他的存在本身就說明了一切。你加了這句話，反而削弱了他的威懾力。”
“削弱？”尼科爾森冷笑，“李，你懂甚麼威懾力？我演黑幫的時候，你還在……”
“還在甚麼？”李陸打斷他，“還在學習？還在成長？Jack，我不反對你自由發揮，但那是在你的片場，這裡是我的片場，我說了算！”
李陸冷冷的伸手指向片場的出口：“如果你不能按照我的要求表演，馬上給我走人！”
片場鴉雀無聲。
尼科爾森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盯著李陸，良久，突然邁開大步，轉身離去。
“我想你應該問問你的經紀人，你要支付給我多少違約金？”李陸並未回頭，冷冷的坐回攝像機前。
尼科爾森的腳步突然頓住，半晌才轉過頭來，對著背對著自己坐著的李陸怒道：“你在威脅我！”
“我按合同辦事！合法！”李陸輕鬆的轉過頭來，“要不，我們法庭見？”
“那是你強加的條款，我可以去演員工會告你！”尼科爾森的氣勢有些弱，但還在強撐。
“我和索尼的導演約，對演員的要求都有這一條，如果你不服，可以起訴索尼！”
演員起訴好萊塢六大？
開甚麼玩笑？
“Jack！”李陸微眯雙眼，“我覺得你該冷靜一下，再仔細思考一下，這是誰的片場？”
“說實話，我已經忍了你好久了！”李陸的語氣突然冷冽起來，“你要認識到一點，這部影片，我不僅僅是導演，還是投資人和製片人！”
“而你，”李陸的雙眸射出寒光，直射尼科爾森，“只是個演員！”
“既然你不能理解我們雙方的地位問題，我想你需要一段時間的冷靜，不知道一週的時間夠不夠？”李陸說，“剛好趁著這段時間，我回國處理一些事情，我想一週的時間足夠你想通一些事情，到時我們重新拍這場戲。按照劇本。如果你不來，我就當你退出。”
“想上我的戲的演員，在好萊塢，可以從這裡排滿整條街！”
說完，李陸連理都沒理尼科爾森，穿過落針可聞的場地，直接回自己下榻的酒店了。
在如此緊張的拍攝過程中，李陸突然叫停拍攝，而且這一停就是一週的時間，這絕對是一個天大事情。
當然，拍攝的停滯，影響得不僅僅是拍攝進度，還直接牽涉到製片成本。
場地與裝置的租賃、人員的工資、劇組人員的吃喝拉撒……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金白銀的嘩嘩嘩的流出。
而這些損失，都可以記到一個人的頭上，尼科爾森。
真要較起真來，他的片酬都抵不過劇組這一週所增加的成本。
當然，李陸不可能這麼做，但這也是一種行之有效的約束刺頭的方法。
但其實，李陸並不是因為要打磨打磨尼科爾森的稜角而停工一週的。
他回國，當然有他要辦的事，而且還是很重要、很急迫的事。
剛好找了尼科爾森這個藉口，順便回國。
他這次回國，要處理的事情，核心自然是要截胡吳白鴿回到國內籌備的首部大片--《赤壁》，以報自己在戛納電影節上痛失金棕櫚的一箭之仇。
順便再實施一下招攬卓煒的計劃，這位未來國內娛樂圈的第一狗仔，可是自己影視帝國應付危機公關的關鍵人物，以後會有大用的。
當然了，還要借用卓煒的手，做個局，離間一下老謀子與張維平之間的關係，斬斷二張之間的合作，最終達到將老謀子納入自己輝煌影視旗下的目的。
就是不知道一次性辦這麼多的事兒，一週的時間夠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