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講兩句。”
“對呀,導演,來兩句。哥幾個都等著呢。”
眾人起鬨中,李陸抹不過面子,只得站起身來。
一時間,嘈雜的場面為之一靜,李陸自然的成為了所有人的焦點。
“既然讓我講兩句,那自然不能拂了大家的心意。”
環顧四周,李陸的聲音有些激動。
“首先,祝賀咱們的《孔雀》順利殺青。”
熱烈的掌聲中,李陸清了清嗓子。
“其次,感謝大家這一個月以來的辛苦付出。”
李陸深深的鞠了一躬:“沒有你們,就沒有這部《孔雀》,謝謝!”
“最後,祝願咱們的《孔雀》票房大賣!柏林擒熊!”
樸實真摯的話語,往往最能煽情。
一陣陣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息。
抬起頭來,李陸的眼眶有些溼潤。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大家,吃好,喝好!”
雖然有些俗套,但勝在好使。
這段時間和李陸的接觸,給唐風這個煤老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陸那時不時冒出的,令人眼前一亮的金句,更是令唐風驚為天人。
乍聽,瞭然明悟;
細品,回味無窮。
有著超前二十年的眼光,看待現在這個世界,說出來的話,自然高屋建瓴,令人不明覺厲。
唐風知道,這個看似年輕的小夥子,絕對是個優質的潛力股。
所謂,潛龍在淵。
一旦起勢,必將一飛沖天。
於是,唐風就起了和李陸更進一步合作的心思。
他的家財能夠積累到現如今的程度,正是遵循著:“投資宜相交於微末之時,而非菩提之巔”這一準則。
李陸並不缺錢,但是有人揮舞著支票,上趕子來投資,誰又會嫌錢多呢?
自有資金很寶貴的,用在拍電影上,回報率有些達不到李陸的預期。
青影廠剪輯室。
李陸開始了繁瑣、乏味卻又至關重要的後期剪輯工作。
藉助於前世的完整記憶,李陸有信心在十天內完成所有工作。
如果不是想要精益求精的再打磨一番,將原版最突出的幾個槽點修正的話,估計最快一週就能搞定。
早就洗印好的樣片已經被膠轉磁,然後傳進了電腦。
李陸熟練的操作著電腦,那噼裡啪啦的敲擊鍵盤的聲音,和令人眼花繚亂的熟練操作,看得侯老師派來的助手小王,驚愕不已。
“這真是個大一新生?”
小助手有點兒開始懷疑人生啦!
這款剛剛從米國引進的剪輯軟體,竟然用得比自己都溜兒!
自己好歹也算是,幹了好幾年的資深剪輯師啊!
可是看著眼前這花裡胡哨的神操作,自己別說幫忙了,連手都插不上。
這讓自己怎麼和侯廠長交代呢?
“哪裡冒出來的怪胎噢?”小王暗自腹誹道。
堂堂的青影廠資深電影剪輯師,淪為打下手的角色,這命運已經夠悲催的了。
可現在,連打下手的資格都被無情的剝奪了,讓小王情何以堪啊?
不過,小王坐在李陸身邊久了,倒是從李陸那嫻熟的操作中,學會了不少令自己耳目一新的技巧,這些都是他之前見都沒見到過的。
小王的心路歷程,也終於從開始的忿忿不平,轉為震驚懷疑,再到後來的頂禮膜拜。
李陸倒是不介意對方的偷師。
實際上,現在這款非線性的剪輯軟體,在自己看來,已經有些落伍了。
儘管現在還算是一款進口的稀罕貨,但過不了幾年,這款軟體就會被迅速迭代的新產品所淘汰。
粗剪的工作進行的很快,李陸本就是按照腦海中的原版,拍攝的素材。
因此,浪費的膠片並不太多。
省錢的同時,也大大縮短了篩選素材,去蕪存菁的時間。
簡單的篩選鏡頭,再將其拼接在一起,僅僅用了2天的時間,粗剪版的片子就完成了。
不過,由於僅僅是簡單的拼接鏡頭,梳理整合故事線,這使得片長足足長達三個多小時,冗長而粗糙。
接下來的工作是精剪。
在粗剪的基礎上,根據自己的要求,思考哪些片段適用哪些表現手法?諸如閃回、蒙太奇、聲音先入……
比如有一段姐姐高衛紅報名參軍,參加體檢的片段。
就採用“聲音先入”的剪輯手法,將窗外打乒乓球的聲音先行切入,藉此引出下一場戲,順暢的接入傘兵和戰友打乒乓球的場景。
剪輯是個比較注重取捨的階段。
以時長為框架,敘事邏輯為主線,表現手法為骨血,要求導演必須在有限的時間裡,對片段做出一些取捨。
因此,電影原則上來說,是“減法”的藝術。
一名不懂做“減法”的導演,絕對不是一名合格的導演。
原版《孔雀》時長141分鐘。
對於一部整體氛圍比較壓抑的文藝片來說,實在是有點兒拖沓冗長,這也是造成票房不佳的主要原因。
前世中,很多在電影院觀看過《孔雀》的觀眾,都無一例外的表達了差不多的觀點,那就是觀影過程中的昏昏欲睡。
它的片長足足比正常片子,長了至少三五十分鐘。
一方面,過長的觀影時間,直接造成觀眾的觀影疲勞。
接近兩個半小時的仰著頭盯著大銀幕,真的沒有哪個正常人能夠忍受得了。
另一方面,這部時長141分鐘的《孔雀》,影院排三場的時間,放到100分鐘左右的片子,可以排四場。
試想,哪個影院願意排這部《孔雀》呢?
這可是足足少賺了四分之一的錢啊!
你又不是好萊塢大片兒,作為一部文藝片,還是哪涼快兒,哪兒待著去吧!
反過來看看人家老謀子,再對比一下顧常衛,同樣都是搞攝影的同班同學,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老謀子的片子,很好地控制在90分鐘至120分鐘這個觀影的黃金時間之內,就連超級大片《英雄》,也是完美地控制在96分鐘。
這才是一個優秀的大導所應該具備的能力。
講故事並不是像老太太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而是要有所取捨。
素材的簡單堆砌很簡單,但怎麼剪輯成為短小精悍的影片,剪輯成為引人入勝的佳片,卻是極為考教導演功力的。
思來想去,李陸將最終成片的時間定在了100分鐘。
這就需要自己將粗剪的200分鐘左右的素材,剪掉整整100分鐘,咔嚓掉一半。
這是一段漫長而痛苦的過程,需要自己一遍一遍的對比,一幀一幀的調整。
比如,一個一分鐘的畫面,可能只需要精簡到二三十秒。
再採用不同的剪輯手法,精簡到十秒。
所以這是一個,一遍又一遍過篩子的過程。
時間緊,任務重。
李陸乾脆搬了一張行軍床,啃麵包、吃泡麵。
吃住全都安排在了這個方寸不過10平米的小房間裡。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一週後,精剪的工作順利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