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行,只能分鏡頭剪輯了。”
畢竟也不是非要一鏡到底,素材拍的也差不多了,回去剪輯剪輯再說吧。
可是,雖然這麼想著,但心裡還是有點不甘心。
一鏡到底,是最有可能創造出影史經典鏡頭的拍攝手法。
但它要同時具備天時、地利、人和這三要素。
對於有著半數純新人演員,以及這幫非專業的群演劇組來說,“人和”這個因素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行百里者,半於九十。
“再試一次,最後一次!”李陸下定了決心。
“各就位,預備!第33場,第十二鏡,ACTION!”
……
……
“咔!”
“完美!過啦!”
“收工!”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陸的暗中祈禱顯靈?這不成功便成仁的最後一次“一鏡到底”,竟然神奇的一次性過了。
所有人的配合,出奇的順暢。
演員的走位、動作、表情……任何一個細節,沒有出現一丁點兒的疏漏。
這一聲“咔!”猶如天籟,被折磨了一整天的所有人,爆發出驚天的歡呼聲,如洶湧的浪潮,瞬間席捲整個片場。
那震天的聲浪,好像衝破了陰翳的霧霾,令黃昏太陽那紅彤彤的餘暉,更加的耀眼奪目。
一整天的拍攝,嚴丹晨不斷的重複著同一動作。
蹬車,用力的蹬車,拖著降落傘,穿過馬路,一路狂奔。
反覆的拍著同一場景,不斷的“咔!咔!咔!”,大家都是周身疲憊。
尤其是嚴丹晨和攝像師兩人。
嚴丹晨愣是不知疲倦的蹬了一整天的腳踏車,到了後來,只要稍微用點兒勁兒,腿上就傳來鑽心的疼痛。
一個二十二歲的文弱小姑娘,哪受得了這種苦?
更何況,有一次在撒把騎車的時候,被突然鼓風升起的降落傘,拽得腳踏車失了平衡,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好在摔得不是很嚴重。
為了這個危險的動作,劇組提前做了預防措施。
嚴丹晨的長褲和襯衣,都是加厚的,還在關節處特意加了厚厚的護墊。
不斷的蹬車,不斷的重拍,不斷的補妝……,這一天可真是把嚴丹晨給折磨得欲仙欲死。
不過這姑娘恁是有股韌勁,從不抱怨。
不喊苦不喊累,硬是咬著牙,挺了過來。
就憑著這股子拼勁兒和敬業的精神,就遠不是十幾年後那些嬌嬌柔柔的流量明星們所能比的。
這才是一名合格的“演員”。
嚴丹晨今天的表現,不僅影響著劇組裡每一個人,更影響著李陸的這幾個同班同學。
使得他們對自己未來,從事的這個職業,產生了強烈的憧憬和觸動。
當然,今天最苦的可不僅僅是嚴丹晨,還有攝像師。
尤其是其中那個手持攝像機的老王。
這位老同志,可是全程扛著攝像機跟著腳踏車跑,一邊移動,一邊又要保持穩定。
這還真不是任何一個新手兒能夠勝任的。
結束了一天的拍攝,老王也是不斷地捶著老腰,腰痠背痛地幾乎直不起身來。
第二天,劉茜和劉小麗,也踏上了歸途,回《天龍八部》的劇組了。
李陸將母女二人送到了古鎮口,劇組送機的麵包車早就等著了。
“你說的話,算不算數?”劉茜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啊?哪句話?”李陸一愣,自己說過的話多了。
“你,你的下一部戲的女主!”劉茜突然有些臉紅。
10月底的豫省,已經很冷了,但是劉茜卻覺得臉蛋兒有些發燒,燙得厲害。
李陸心中一樂,原來這小妮子還在糾結這事兒呢!
扭扭捏捏的,一副小兒女的嬌憨神態。
李陸真的忍不住想要伸手捏一捏那光潔水嫩,滿是膠原蛋白的臉蛋兒。
青澀的神仙姐姐啊!
當然,那只是他的YY,純屬有賊心,沒賊膽。
天仙媽就杵在旁邊呢,當著她的面兒,調戲她的女兒,自己是不是嫌命太長了?
“算數!當然算數!”
轉過頭來,李陸笑盈盈的湊到劉茜的身邊,卻悄聲問道,“你不是不稀罕嗎?”
“你!”劉茜羞憤交加,抬起腳來,使勁兒的踏下,狠狠的踩到了李陸的腳面。
“去死!”
表情異常精彩的劉茜,冷哼一聲,一扭頭,就挽著劉小麗的臂彎,鑽進了不遠處的車裡。
……
2002年11月9日,星期六,晴。
取景開封、安陽兩地,拍攝了25天的《孔雀》正式殺青。
李陸邁出了踏入影壇堅實的第一步。
此時,大家也許還都沒有意識到,眼前這個開朗愛笑,才華橫溢的帥氣大男孩,日後將會取得何等耀眼的成就。
他,李陸,在不遠的未來,將代表華語電影的巔峰,一舉打破東西方文化的壁壘,進入世界頂尖大導的行列。
李陸會用他一部接著一部震撼人心的作品,以獨特的東方敘事哲學,宣告著一個屬於華夏電影人的時代已然到來。
“現在我宣佈!《孔雀》正式殺青!”
李陸一聲大喝,摘下鴨舌帽,狠狠的扔在了地上,滿臉勝利的喜悅。
“殺青嘍!”
“喔!”
“耶!”
......
劇組突然爆發如雷般的歡呼聲和掌聲。
周亞文、羅靜幾個同學,一下子衝到攝影機邊,在李陸一個恍神兒間,一把將他抬了起來。
眾人合力,將李陸的身軀高高的拋起。
話說,此時李陸的心理陰影面積,那可是要多大,就有多大。
心裡真的慌得一批:“這幫傢伙兒,可千萬別TM趁機報復啊!萬一哪個脫手沒接住,自己這一百六七十斤的身子骨要是砸到地上,那還不得折了半條命?”
直到後脊樑,被幾雙手穩穩的托住,李陸這才放下了揪著的心。
可就在這麼一個緩神兒間,不知道是哪個兔崽子使壞,突然的鬆了手。
李陸的身體一下子失了平衡,一歪。
“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還好,墜落高度不大。
在周遭的鬨笑下,李陸苦笑著坐起身來。
撣了撣身上的灰,指著兀自在一邊捧腹大笑的周亞文,恨恨的道:“老三,你給我等著,我把你的戲份,全剪掉!”
這下子,周亞文可笑不出來了。
一口氣兒憋在胸口,下不去也上不來,就這麼幹瞪著眼,滿臉的呆滯。
還真是完美的詮釋了甚麼叫做“樂極生悲”!
大家笑得更起勁兒了。
羅靜笑得捂著肚子,坐在了地上,還不忘添油加醋的起鬨:“對!剪了!全剪了!一剪沒!哈!哈!哈!哈!”
李陸充分體驗了一把甚麼叫“地位壓制”,賤嗖嗖地拍著周亞文的肩膀:“小夥子,好自為之!”
說著,邁開大步,右手用力一揮,“走!殺青宴走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