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剪結束,助理小王總算是才有了用武之地。
李陸把關,小王對畫面的調色、校正、配音、配樂以及字幕都做了技術化處理。
字幕尤為關鍵。
專門請了廠子裡的譯製片老師,對德語和英語進行了專業的翻譯與校對,並且打上了雙語字幕。
片子要送往德國參加柏林國際電影節,因此,加入德語的字幕是必須的。
這些都是一個極為複雜的過程,也是精細活兒,絲毫馬虎不得。
往往一個翻譯失誤,引起觀眾的歧義,直接會導致影片的譯製南轅北轍。
正常情況下,把後期剪輯工作交到一個成熟的工作室來做,也需要大約四到八週的樣子才能完成。
像李陸這種十天成片兒的怪物,也只存在於理論中。
不過,他的種種驚世駭俗的表現,已經讓人麻木得無力吐槽了。
助理小王對此,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可能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區別吧!”小王也只能這麼自我安慰。
如果不是他的自我調節能力強,早就被打擊得體無完膚,懷疑人生了。
“要不為啥,人家拍的第一部片子就能衝擊歐洲三大呢?為啥,人家拍的第一部片子就能拉來中影背書呢?為啥,人家拍的第一部片子就能請來侯老師、田老師這兩大金剛為其護法呢?”
這就是差距,只有認清差距,才能督促自己進步,小王好像一下子找準了自己人生的目標。
“李導,下部片子,我幫你剪唄?”小王撓撓頭,嘿嘿的傻笑著。
這麼粗壯的大腿,自己可一定要抱住。
“行啊!剪輯這活計,還真不是人乾的!”李陸一邊痛苦地揉著腰,一邊慢慢的嘗試著直起身來。
再這麼搞下去,他真的擔心自己會腰間盤突出,或者腰肌勞損。
“要不是時間緊,我還真不至於這麼拼命。”李陸抱怨連連地開啟了剪輯室的大門。
和煦的陽光瞬間灑滿了李陸的全身,暖洋洋的。
李陸不由得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微眯著眼睛,享受著被陽光包裹全身的舒爽感覺。
接下來就是影片的送審了。
這一點李陸倒是絲毫的不擔心,這部片子又沒有甚麼出格的鏡頭,亦或是政治隱喻。
更不存在“踩線過審”這一說,李陸是正正經經的電影人。
《孔雀》不僅僅有身為審查委員會委員的侯科明背書,同樣還有著中影韓三坪的背書。
雖說,侯科明作為利益關聯方,不能參與審查,但畢竟人脈關係在。
電影局的過審,肯定是沒問題的。
關鍵在於過審的時間,可千萬別錯過了送往柏林電影節的最終截止時間。
李陸聯絡好韓三坪的時間,拿著成片,就屁顛兒屁顛兒地來到中影。
侯老師和田老師恰好都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
因此,這次的看片,只有韓三坪一個人。
“呦!你這速度,是坐了火箭啊!”
韓三坪剛剛接到李陸電話的時候,就已經被驚掉了下巴。
“我可警告你,你小子可別為了趕進度,而犧牲質量啊!這可是要送去柏林的,別給我丟臉!”
韓三坪早就和侯科明商量好了,後期的剪輯,準備給這個小傢伙兒再延長個一週的時間。
至於電影局送審,大不了二人提著片子親自去。
插個隊,盯著審,時間再壓縮個幾天,這點兒面子還是有的。
“放心!”李陸的胸脯拍得咚咚響,“咋也不能讓韓總的投資打水漂不是?”
“要不,我們先看一下?”
韓三坪一下子來了精神,一揮手,風風火火的起身。
“走!”
說著一馬當先,來到裡間的獨立放映室。
韓三坪的確有點兒急不可耐,想要檢驗一下這傢伙的作品。
這個才華橫溢的年輕人,給他的衝擊實在是有點兒大。
這成績簡直是有些顛覆自己的認知。
25天拍攝完他的第一部長片,導演手法嫻熟,劇組掌控一流,演員調教優秀,配片比控制在1:5以內。
10天做完所有後期,預算不僅僅沒有超支反而還略有結餘。
這一項項的成績,擺在眼前,無時無刻不在重新整理著韓三坪的認知。
天縱奇才!恐怕也就只有這個詞兒,才能貼切的形容這個年輕人了。
影片一開始,就是一個廠標動畫。
一柄閃耀金光的巨劍破土而出,直刺雲霄,射出萬丈金芒,化作漫天繁星。
然後就是,中英文的廠標:
“輝煌影視娛樂有限公司”
“Glory Pictures ”
這是李陸找動畫公司,專門設計的。
自覺這個廠標的設計理念,還是很時髦的。
寓意深遠,有“撥雲見日,光耀九洲”之意。
當然了,按照李陸超前二十年的眼光來指導設計,在2002年,這個片頭動畫極為令人震撼。
比之現在國營廠那些,千篇一律的靜止廠標,真是拉風炫酷太多了。
“呦!有點意思!”韓三坪暗自點點頭。
從這個製作精良的片頭動畫就能看出,這個年輕人有別於大眾的獨到之處。
然後是“中國電影集團公司、青年電影製片廠”聯合出品。
“李陸導演作品”
韓三坪笑著瞥了眼身側的李陸,揶揄道:“你小子,真把自己當老謀子啊?還,李陸導演作品?”
“嘿嘿!誰還不能有點兒野望呢?”
影片一開頭,是古鎮的街道遠景,高高聳立的電線杆,灰瓦磚牆。
暗青色的背景,逐漸調亮,變為暗灰色,整個小鎮好像被籠罩在一片霧靄之中,朦朦朧朧。
人們日常地上班、趕路、吃飯。
為生活的奔波,只不過是這個城市在暮夏時節,再普通不過的一天的場景。
伴隨著悠遠的配樂,一聲火車的長笛傳來。
影片打出了中英文片名《孔雀》。
接著鏡頭突然轉向了家屬院兒的筒子樓。
家家戶戶都在走廊搭著小廚房,吃飯。
李陸使用了一個固定長鏡頭,清楚地拍下了每家每戶,人們在走廊裡來來往往的走動著。
“有點兒意思!”韓三坪興致勃勃的看著。
這時弟弟的旁白聲響起:“很多年過去了,我還清楚的記得,七十年代的夏天,我們一家五口兒,一起在走廊裡吃晚飯的情景……”
隨著一段手風琴曲子的介入,走廊裡的人們漸漸的都離開了,只剩下了主角一家,熱鬧的走廊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
鏡頭轉為特寫,嚴丹晨獨自的拉著手風琴。
背後是雙手拄杖的老人,坐在板凳上,一臉寂寥的望著遠方。
燒開的水壺不斷髮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
影片一開頭,就透過色彩,背景,配樂,人物活動的互相搭配與烘托,奠定了影片陰鬱沉靜的整體基調。
韓三坪挪了挪坐得有些僵硬的屁股,身子前傾,注意力已經完全的被電影劇情所吸引。
隨著故事線的緩緩展開,終於迎來了影片的一個小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