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順利,李陸自然心情大好。
按目前的進展來看,總體的預算控制的還不錯,應該不會超支。
文藝片的製片成本,除去演員片酬以外,最主要取決於兩個方面,一個是使用膠片的成本,另一個則是拍攝的週期。
如果採用35mm柯達膠片,一本400尺大約拍攝4分鐘,膠片購置費就高達四千塊。
如果再算上衝印費和掃描轉制費,那一本膠片從生片到成片的成本就足足的小一萬。
這還是02年以後,膠片降價後,國營大廠的批發價。
要是擱在十年前,膠片的價格足足是現在的兩三倍。
那個時候的很多文藝片,膠片的成本要遠遠高於演員的片酬成本。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配片比,實際使用的膠片長度與最終成片長度之比。
拍攝素材的多寡,拍片手法的生熟,導演喊“咔”的次數多少,攝像機機位的設定……這些都會使得配片比大幅增加,最終導致膠片預算翻倍,甚至於翻幾倍也是常有的事。
導演能將配片比,控制在1:5~1:8就已經很不錯了。
也只有十幾年前,那批黃金一代的大導演和攝影師,在價比黃金的膠片費的高昂成本壓力下,才有可能把配片比控制在1:3左右。
當然也有例外。
前世江文拍攝《讓子彈飛》中“黃老爺鴻門宴”這一段,8分鐘的戲,3臺攝像機拍攝了35遍,耗費膠片10萬尺,配片比達到驚人的。
這隻能說,有錢就是任性。
當然了,對於江大導演來說,反正又不花自己的錢。
為了追求極致完美的效果,多花點兒錢。
怎~麼~啦~
李陸的腦海裡,深深的鐫刻著原作的每一幀鏡頭。
既然知道了影片該怎麼拍,那麼自然就可以最大可能杜絕廢片。
不過,演員的表演是不可控的,尤其是這幫還沒學過表演的大一新生,不可預見的因素實在太多。
還好,目前李陸把這個比例,很好的壓縮在了1:4左右。
估計最終剪輯成片後,可以控制在1:5以內。
這個配片比,別說是首次執導的年輕人了,就算是老謀子這樣的頂級大導,都要慎之又慎,劇組各條線配合默契才能達成!
不過,李陸可不會沾沾自喜。
看著堆在角落裡的一箱箱廢片,心疼得不得了,這可都是真金白銀啊!
李陸的這番心理活動,如果讓幾位老師得知。
還不知道要怎麼敲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呢?
“凡爾賽”嗎?
至於製片成本的另一大主要因素,就是拍攝週期的長短。
這很簡單,每天人吃馬嚼的開銷是驚人的,演員的片酬,工作人員的工資,食宿交通,器材與場地租賃……
可以說,每天只要一睜眼,那銀子就是如流水般嘩啦啦的往外流。
真要是趕上個颱風暴雨的,劇組停擺,那對每個導演來說,就真是欲哭無淚啦!
對於目前劇組的拍攝進展來說,李陸可以說是一百二十個滿意。
田狀狀和黃梅瑩兩位老師,在拍完各自的戲份後就離開了。
田狀狀的內心有些被打擊到,他本來還擔心李陸這小傢伙兒太年輕,會吃虧。
哪曾想,這活脫脫就是一個披著偽善皮囊的老妖精,戲拍得那叫一個溜兒,比自己拍得還溜兒。
虧自己還叭叭地腆著臉,保駕護航呢!
保駕個屁?護航個毛線?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傢伙兒,就一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兒。
二老剛剛殺青離組,劉茜就無縫進組。
劉茜今年十七,也是劇組年紀最小的演員,加之活潑可愛,自然倍受劇組照顧。
學校其實也是一個小社會,同學們都知道她接連出演《金粉世家》和《天龍八部》兩部大戲,日後的大火是必然的。
現在和小姑娘搞好關係,肯定沒有壞處。
因此,在李陸的這個劇組中,劉茜過得很是滋潤。
比之《天龍八部》劇組裡那些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港臺圈兒與內娛圈兒的明爭暗鬥,演員之間的傾軋排擠,自然要好得太多。
“這傢伙不是要讓我,當他下部戲的女主嗎?”
“好像也不錯嘛!”
“可是,自己怎麼傻乎乎的拒絕啦?”劉茜有些鬱悶,更多的是後悔。
“初吻沒了!女主也沒了!”
“自己虧大了!”劉茜欲哭無淚。
……
“場務,場務!抓緊收拾東西。我們轉場,下場戲‘武裝部院兒內的乒乓球檯’!”李陸拿起對講機安排著。
這幕有三場戲。
第一場是男傘兵和男軍人打乒乓球。
第二場是男傘兵和高衛紅打乒乓球。
第三場是男傘兵和胖姑娘打乒乓球。
李陸把幾位主要的演員聚在一起,給大家講述著這場戲的表演要點。
“這第一場,羅靜,你要給人以一種青春的競技活力,和隊友打球,你就把自己代入到和咱們同學打籃球的那種感覺,要敢搶敢拼。”
“這第二場,羅靜,你要體現一種心理的轉變過程。剛開始,你有點輕視高衛紅,在被高衛紅一板扣死後,你臉上輕鬆微笑的表情,要夾雜著一種驚訝和欣賞的感覺。”
說著,李陸又轉向嚴丹晨,“而這時,丹晨姐,你贏了一球,要略微的低頭。表情上有著贏球的得意,但同時還要有被心上人表揚的害羞。”
“羅靜,再接下來,高衛紅說要以贏球作為賭注,想讓你走後門,幫她當上傘兵。這時你要表現出怎樣的情緒?”李陸有意的考教一下同學。
羅靜顯然做過充足的功課,仔細的分析過角色的性格。
“他應該表現出一臉為難的拒絕。”
“嗯,不過這只是其一,你應該還表現出更深一層的情感,”李陸提醒,“你一下子明悟了高衛紅陪自己打乒乓球的真實目的,是想要當傘兵。所以對這個初始觀感還不錯的姑娘,湧現出一種失望的情緒,同時還有一點點生氣。”
仔細想了想,羅靜點了點頭,笑道:“嗯,是的,這應該就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的既視感啦!”
“不錯!比喻的很到位,就是這種情感!”李陸讚賞的點了點頭。
接下李陸又轉過頭來對嚴丹晨說:“你被拒絕以後,滿心的希望一瞬間破滅,那種悵然若失,失望至極的心情!你要表現得木然一些,呆滯一些。視線盯著球檯,但是要處於一種失焦的狀態。”
“明白嗎?”
“嗯,我理解的,”嚴丹晨抿嘴淺笑道,“就像小時候,我求爸爸帶我去遊樂園玩。本來爸爸答應的好好的,可頭天晚上卻突然告訴我,週末他要加班。高衛紅就是那時的我,只是省略掉了哭鬧而已。”
“bingo!”李陸打了個響指。
真的不愧是華表獎最佳新人,這個領悟力與靈性,就是出類拔萃。
“接下來就是第三場,羅靜,你和劉茜還有周洋的戲份。”